《王小米的飞行日记》林清心

2、第二章

　　王小米的嘴巴鼓着，像一只生气的青蛙，她把眼前的书本合起来。在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教烹饪的书籍，缓缓地吐出口气，静下心来读。看了好一会儿，眼睛有些酸涩了，王小米揉揉眼睛，直接躺在床上睡觉了。睡梦中，王小米长出了一对翅膀，她从家蓝色的屋顶出发，飞到了空中城堡最高的建筑物，还可以继续往上飞，她穿过云层，和小鸟儿们打招呼，看到了远处的辽阔的大海，在最伟大的飞行员之后，自己也如愿以偿飞到了高空之中。
　　在睡梦中的王小米露出了甜甜的笑容，门外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在外面辛苦一天的爸爸回家了。王小米想爸爸了，希望听爸爸给自己讲故事，就睁开眼睛坐起来了，她揉了揉渴睡的眼睛，掀开被单光着脚，把门打开了一个小缝儿，爸爸妈妈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回来了。”妈妈接过爸爸手里有些旧的大衣。
　　“嗯，小米呢。”爸爸的头发被雨淋湿了，衬衫紧紧地贴在皮肤上，脚上的袜子穿的时间长了，露出大脚指头。
　　爸爸脸上又粗又大的眉毛，眼睛里时刻透出刚毅的眼神，鼻梁笔直让爸爸很有男子气概，皮肤因为日晒变成了古铜色，身材魁梧强壮足够支撑着一个家。爸爸默默地走到餐桌前，看着做好的饭菜，端起碗吃起来。
　　“孩子他爸，外面下雨了。”妈妈挂好衣服，折回去饭桌，看着爸爸吃。
　　“恩，小米睡觉了？”爸爸看一眼王小米的房间，夹起菜慢慢地吃着。
　　“恩，孩子他爸，小米已经7岁了，还是不会飞行，连学校也不能去，我越来越担心了。”妈妈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就像墨汁污染了泉水。
　　“别担心，我们可以让小米接受治疗，也可以让老师到家里来，总会用办法的。”爸爸放下手里的东西，握住妈妈的手。
　　“孩子他爸，小米已经长大了，每天只能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没有其他的朋友，等我们老了，小米要怎么办呢”妈妈的眼泪流了下来，两行湿湿的痕迹，在夜晚的房间里闪烁着。
　　“小米一定可以飞起来，会遇见一个很棒的男孩子，他们在一起幸福地生活，到那一天，我们都老的飞不动，就只能看着他们在天空中飞了。”爸爸让妈妈依偎在他怀里，抬起手给妈妈擦拭着眼泪。
　　妈妈被爸爸的话逗笑了，她的眼睛重新散发着亮光，是多么希望这一天的到来呀。妈妈每天的工作是超市理货员，每次看到陪着父母一起来买东西的孩子，心里总是感觉到失落难过。
　　“很晚了，我们休息吧。被小米看到，要笑话你了。”爸爸用手轻轻地拂去妈妈的眼泪，露出一个让人舒心的笑容。
　　王小米躲在门边听，耳朵都竖起来了，在爸爸看过来的视线中，向后瑟缩了一下。一点点光打在小米的脸上，她把爸爸妈妈的话全都装进了肚子里。不安、愧疚的情绪像小虫子，撕咬着王小米的大脑。王小米哭泣着几步走到窗台，拉开了略显厚重的布帘，看着天空中挂着的月亮，还有不断闪烁的小星星，独自一个人眺望着。
　　不知道看了多久，王小米的眼睛支持不住了，她抱着梦想中的飞行书，倒在了床上，睡着了。晨起的鸟儿发出吱吱的叫声，溜进房间里的光线叫醒了王小米，她转个身打算再赖会儿床，想到早上要出门辛苦工作的爸妈，立马触电一样的坐起来，有一侧的头发还朝着天空。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钟表咔哒咔哒，门边上放着换下来的拖鞋，桌子上放着一张小纸片。王小米冲到厨房去，厨房好像都没有用过，洗的干净的碗摞着，掀开锅的盖子，跟镜子似的空空如也。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进行了一场拉力赛，筋疲力尽地倒在沙发上。王小米打开纸条，一行有力的笔迹出现在眼前，是爸爸的嘱托，小米，我和妈妈出去上班了，你自己记得要吃饭哦。每天都是崭新的一天，加油。
　　王小米的鼻子红起来，觉得自己真是没用，睡过头忘记准备早餐，爸爸妈妈一定是饿肚子去上班的。王小米把纸条握在手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窗户，温暖的阳光扑面而来，心里的阴霾也见到了光明。放眼望去，天空中明亮像洒了金粉一样，隔壁家的大花狗悠闲的躺着。
　　一个皮球从天空中落下，惊的在院子里大花狗跑开了，慢慢地停了下来。王小米看到不远处的小男孩，只有5岁的样子，穿着白色的上衣和蓝色的牛仔背带裤，低着头寻找踢飞的足球。他时而蹲下去搜索，时而踮起脚尖伸长脖子，一张小脸十分茫然。
　　王小米飞快地跑出去了，出了门走了两步，又返回去穿上鞋子。王小米到院子里拾起足球，足球是九成新的，连忙抱着它出门。她抬起手臂挥舞着，把足球举过头顶，发出很大的声音，吸引小男孩的注意力。
　　小男孩看到足球，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他向着王小米跑了过来。王小米也走过了半条街，两个人才相遇，她把足球还给小男孩，看到小男孩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小男孩接过足球来，跳起来给王小米一个大大的拥抱。
　　王小米感觉心里暖和和的，身体也变得轻松起来，她和小男孩一起踢足球，痛快地在小院子里奔跑，把一早上的低沉情绪一扫而空。
　　再抬头看到天空中飞行的人，心态不自觉也平和了许多。他们两个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小男孩的妈妈过来才分开。
　　王小米回到家里周围又安静下来，她走进厨房扎上围裙，给自己做了一碗香喷喷的打卤面。端上桌的时候，浓浓的汤汁里热腾腾的面条，上面还窝着个金黄色的鸡蛋，王小米看着动了动了嘴唇，咽下了口水，真的感觉饿了。
　　吃到最后连汤都喝干净了，王小米这才满足地放下碗。吃饱了的王小米伸了个懒腰，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回房了。这个时候感觉房间变得可爱了，连天花板都更加高了，空气也变得让人舒服。王小米再看到爸爸的纸条，把它夹到介绍飞行员的书籍里，找出了好几本关于飞行的书，坐在书桌前仔细地看起来。
　　王小米站在房间里练习，按照书本上说的，双手在身体两侧展开，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变得很轻，脚尖好像离开地面，头发和裙子鼓起了风，整个人又落下来了。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王小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站在房间里，小脸蛋立马就垮了下来，她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眼睛里写满了失望，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胡乱地翻着飞行书，看到上面的文字，眼睛里燃起愤怒的火焰，憋了好长时间的气，用手大力地撕扯着头发，最后变成一个蓬头垢面的小疯子。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长头发像一块黑布一样，挡着脸像是神出鬼没的女鬼。王小米两只手挂在胸前，学着鬼魂的样子飘呀飘，不一会儿，就被自己的行为逗笑了。
　　王小米来到了窗户跟前，用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感受着太阳的温暖，心情一下子就明朗起来。今天是外出采购的日子，王小米咬着铅笔头，在家里清点着存货，牙膏需要再买一支，已经捏的干巴巴的了，家里的需要再买一包卫生纸，还有这两天的青菜和水果，另外大米和盐都快见底了等等，需要购买的东西被列出来。
　　王小米平时不喜欢出门，因为每次都会引起侧目，自己的年龄本应该在天空中飞翔，现在却只能在陆地上行走。走在街道上，就看到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还有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老奶奶，他们总是带有疑问的眼神盯着王小米，还有一些是嘲笑和怜悯。
　　选择最近的超市，最短的行走路线，是王小米的习惯。在给爸妈留了一张便条之后，简单地梳洗一下，穿着白色飞边的连衣裙就出发了。
　　才走了几步就遇见一个晒太阳的老爷爷，他把竹子做的躺椅搬到树荫里，摇着蒲扇闭着眼睛在乘凉。王小米的到来没有打扰到老爷爷，也让有些怕人的王小米放下心来。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往右转，就可以看到超市的大门口了，看到飞进飞出的人们，还真是最热闹的地方了。
　　走了100米的小道，看到了提着东西飞行的小朋友，小朋友手里握着大大的棒棒糖，有的手里还有抱着喷水枪，几个小朋友相互追逐着玩耍。一位丈夫搀着怀宝宝的妻子上车，他们是开着小汽车来的，丈夫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到一边，飞出去给妻子买了一个冰激凌，打开车门把冰激凌给妻子。
　　空中城堡里的超市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前来购物的顾客大部分是从天而降的。这里分成一排一排的，在玻璃房间里摆放着衣物和鞋子。生活用品和小家电在下面的一层，新鲜蔬菜水果和米面油等在最底下，顾客根据自己的需要购买，超市打烊时，周围的花瓣会自动关闭，像一个巨形花苞。当然对于不会飞的少数人，也有代步的电梯从底部升上来。超市里到处都是漂浮的彩带，还有最新促销活动的广告牌。超市门口时常有小丑在空中表演飞行特技，兜售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好拉拢小朋友们到超市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