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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共悲欢(2) 自打那日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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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日染月酒醉吻了他,明远见她眼神总是有些躲闪,可是始作俑者却忘得一干二净,徒留明远一个人尴尬。
三月过半,清江两岸芳菲尽染,明远穿着上好的冰蓝丝绸锦服,衣服上的暗色祥云刺绣与头顶的镶玉发冠相得益彰,只见他拿着锦袋像是要准备出府,染月一身素色衣裙,裙裾边上绣着点点梨花,迎面问道,“殿下,这是要去哪儿?”
明远摇着手中锦袋笑道,“本王打算到清江边摘些梨花。”
染月笑道,“殿下是要酿梨花白吗?”
明远讶异道,“你也知道梨花白啊,本王前几日进宫,见父皇咳疾缠身,所以想着酿些梨花白给他。”
复又抬眼望着她吞吐道,“你,要一起去吗?”
染月点头道,“好。”
清江水边,桃李芳菲,处处莺啼,烟柳轻摇。
梨树栽种在堤坝上,不时地有落下的花瓣临江飘落,顺着江水四处飘荡。
染月扶着梨树枝桠,挑选着新鲜的花瓣放入锦袋,脚下的青草湿滑,一不小心滑了一跤,慌张抓住枝桠,却只拽落一串梨花,眼看就要落入江水之中,明远倾身上前扶住她,扯落的梨花瓣迎风飞舞,落得满身满地皆是,明远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陷入沉思,久久才问道,“本王是不是送给你一个梨花簪子?”
染月起身欣喜道,“殿下,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明远脸色晦暗,摇头道,“只是一闪而过,对不起。”
染月收起笑容遗憾道,“殿下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殿下从来都没有许诺什么啊。”
突然急风骤起,天色暗了下来,江水上泛起一个一个小圆圈,不一会儿,便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明远将斗篷遮住上方对着染月道,“快进来,咱们找个地方躲雨吧。”
二人撑着斗篷在雨中狂奔,许久才寻到一个长亭,春雨细碎却下的长久,一时半会停不了。
明远望着染月已经淋湿了,鬓角挂着水珠,下意识的抬手帮她擦掉,染月僵住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明远收回手望着亭外的绵绵细雨道,“本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虽然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事,却时时刻刻想要看到你,那日除夕,见端王对你如此,本王心里却是妒忌的很,见到你伤心难过,自己也会跟着伤心难过。”
转身望着染月笃定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本王想了许多时日,染月,你愿不愿意做那个与本王执手的人?”
染月垂下眼帘,其实她的心里早已有丝丝撼动,在他陪着自己跪在凤栖殿外的雨夜,在他于悬崖之上与她同生共死的时候,可是即使如此,他们之间沟壑从未消失过,染月抬眼望着他笑道,“殿下,染月恐怕要辜负你的一片深情了。”
明远皱眉问道,“为什么?”
染月将素白的手伸到雨里沉声道,“殿下与我身份悬殊,染月绝不是王妃的人选,再者,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明远将她拉至身前抵住她的额头笑道,“本王倒是什么原因了,你如何知道本王要的不是只有你呢?”
明远将她抱人怀里道,“本王的这份真心也容不得半颗沙子,我只要你成为我唯一的妻子就足够了。”
染月眸中含泪,双手揪住他的衣服道,“身在皇室有许多的身不由己,我已经输过一次,而且输得一败涂地,殿下,我已经输不起了。”
明远放开她望着她的眼睛许诺道,“这一次,你绝对不会输,因为你的筹码是我。”
亭外的雨势渐弱,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阳光透过云雾,远处的江边之上波光粼粼。
明远牵起她的手往王府走去,一路上都没有松开手,到了王府门口,染月扯着手张望道,“殿下,这一路上没有认识的人还好,如今到了王府里还是把手松开吧。”
明远紧了紧手上的力度,回望她笑道,“既然选择直面,就不要躲躲藏藏了。”
说完若无其事地牵着手向王府行进,承毅是带着皇后的请帖前来,见诚王未在府里,本想放下请帖就走,不曾想与明远和染月撞个正着,承毅眼含笑意,视线落在他二人交叠的双手上,神色顿了顿道,“殿下,回来了。”
染月趁此机会背过手去,明远笑着说道,“承毅,你来了,有什么事吗?”
承毅望了望他身旁低着头的染月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是皇后娘娘在聘婷园设下百花宴,我只是把请帖递过来而已。”
明远不解问道,“百花宴是什么意思啊?”
染月听此抬头望了望身旁的明远不悦道,“殿下,我退下了。”
见染月离开,承毅才解释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皇家子弟变相的相亲宴而已。”
明远这才明白染月为何刚刚如此神情,问道,“可以不去参加吗?”
承毅摇头笑道,“这是皇后娘娘亲自主持的,若是不去,怕是不太好,就当是走个过场吧。”
明远无奈道,“那好吧。”
夜色渐浓,烛火摇曳,染月从梳妆台上拿出一个木盒,轻轻抽开,便见是那支梨花簪子,春晓端着水盆进来笑道,“这簪子真是漂亮,就是不见姑娘戴。”
染月将木盒收回道,“你不用忙了,我自己来就好。”
春晓将浸湿的帕子递给她笑道,“今日,王府里的人可都瞧见殿下牵着姑娘的手回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姑娘就成了王府的主人了。”
染月捏着帕子紧了紧道,“你怎么知道会那么容易。”
春晓抿嘴道,“姑娘,恕奴婢多嘴,姑娘总是严严谨谨,不留半点空隙,可奴婢看得出来,殿下是真心诚意的,天下怕是没有哪位皇家世子如此小心翼翼的对待一位女子。”
染月擦完脸笑着道,“你这是为殿下鸣不平啊。”
春晓将漱口水递上,低眉道,“奴婢可没那个资格。”一句玩笑话到让春晓急急的退下。
第二日清晨,染月端着粥食进了书房,望见明远趴在桌案上临贴,明远抬头见她,招手笑道,“快来看看,是不是比前几日进步了许多。”
染月放下漆盘笑道,“殿下的字较以往的确突飞猛进。”
明远放下笔委屈道,“你倒是实事求是,只夸我进步却不说我写的好看。”
染月接过字帖点头道,“仔细一看,是能够看出殿下用功的,殿下近些时日不是到国公府习武,就是在府里练字,真是努力。”
明远笑道,“也是,本王武比不过衡王,文又不及端王,总要混个中规中矩免得让父皇操心,也让你嫌弃。”
染月急急回道,“我哪里嫌弃过殿下。”
明远抬头笑道,“逗你的,莫要当真了。”
这才发现染月今日发髻间戴了梨花簪子,起身道,“染月,你戴着这簪子真好看。”
染月抿嘴笑着,瞥眼望见放在桌角的烫金牡丹帖子,正是百花宴的请帖,明远见她望着帖子,忙伸手拿回道,“你放心好了,本王谁都不会看上的,寻个机会,本王便与皇后娘娘说我们的事。”
染月笑着回道,“殿下不用如此,我信你。”
皇后在娉婷园设下了百花宴,其意不言而喻,各家的世家贵女皆别出心裁的装扮好,一时间娉婷园内可谓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陈琰身着墨色锦袍,袖口与领口皆是银色盘丝绣着木槿,坐在凉亭内,对面的是一位身着绛红轻纱衣裙的女子,只见她低着头,发髻上的金丝蝴蝶发钗上下翻舞,仿佛如真的一般。
陈琰在众多皇子中长得最为精致,他趴在石桌上,一双浓墨的大眼炯炯有神的瞧着对面的女子,女子被他瞧得害羞的低下头小声问道,“惠王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陈琰托着腮勾嘴笑道,“喜欢穿红衣服的。”
女子听他如此一说,心下欢悦,还好今日听了母亲的话穿了这件绛红的,复又抬头问道,“还有呢?”
陈琰认真道,“会耍鞭子,轻功要好。”
女子愕然道,“我不会耍鞭子,也不会什么轻功。”
陈琰两手一摊无奈道,“那没办法,本王与你只能无缘了。”
说完作势要走,却被女子揪住衣袖,女子泫然欲泣道,“可是,可是我会女红,我还会弹琴。”
陈琰拉下她的手郑重道,“哎,小姐如此端庄贤惠定会寻得你命定之人,只是那个人并不是本王,实在是遗憾。”
女子拿着帕子掩住哭着跑开了。
躲在竹子后边偷听的无忧这才笑出声来,她扮作随从的样子,出来后指着陈琰大笑道,“陈小四,你还真是鬼话连篇,什么命定之人不是本王,还遗憾,笑死我了。”
陈琰端着肩膀靠着柱子道,“无忧,你若再嘲笑我,我便把你今日扮作我随从偷跑到娉婷园的事告诉皇后娘娘。”
无忧瞪着他道,“你敢!”转了转眼睛,用食指点着下巴笑道,“刚刚某人说喜欢穿红衣服,会耍鞭子,还会轻功的,我怎么听着那么像飞燕姐姐,莫非。”
无忧跳到陈琰身前指着他道,“莫非你喜欢飞燕姐姐。”
陈琰拿下她的手指若无其事坐下道,“是又怎么样?”
无忧也跟着坐下问道,“那你为何不跟飞燕姐姐说了?你怎么不把她留下来呢?”
陈琰怅然笑道,“说了又如何,不过徒增烦恼,我的王妃必然出自于这些贵女当中,而她一个江湖女子哪里受得了宫里的繁文缛节。”
无忧抿嘴质问道,“这些都是借口,都不能成为理由。”
陈琰望着她道,“难道我要因此不做这个王爷,还是无忧你愿意为了某个人而不做这个公主。”
陈琰的这句话倒是问倒无忧,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所以她才不敢踏出一步,哪怕是今日她也是是怕明远看中哪家小姐,所以托着陈小四进来,要把这事搅黄了,上天安排他们相遇,却以兄妹身份重逢,给了她一个永远也无法解开的难题,她只希望他永远不娶,而她自己此生不嫁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