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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长相依(7) 深冬的江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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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江水寒冷刺骨,染月与明远跌落山崖后,被江水卷至下游不知何处的浅滩,染月醒来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右脚被石头刮伤,与之前的兽夹的疤痕分庭抗礼,顾不得脚上的伤,一瘸一拐地找着,“殿下,殿下,殿下你在哪儿。”
然后在一处石礁旁发现了他,染月笑着扑了上去叫道,“殿下,殿下。”
明远脸色苍白,浑身冰凉,染月颤巍巍的将手指伸到他鼻下,微弱的气息让她放心的瘫坐在地上,四处望了望,荒郊野外的,只好拖着他找一处山洞,要不晚上得要冻死。
明远的身体很沉,染月将他背在肩上,举步艰难的托着,找到一处猎人打猎休息的山洞,铺上暖和的干草,将明远放了上去。
晚上不知何时飘起零零星星的雪花,山间的寒风卷着雪花将篝火湮灭殆尽,染月在明远身旁缩成一团,夜深,染月被身旁的声音惊醒,她起身望着明远,见他浑身抽搐着,吓得叫道,“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抬手覆上他的额头,烫的很,许是染了风寒,内里的衣服都被浸湿,染月将他的衣衫解开,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却被他一把拉入怀里,紧紧的抱住,不留一丝空隙,染月手里攥紧手帕,脸贴着明远滚烫的胸膛,她想要推开却被抱得越紧,明远将头埋在她的颈间,黯哑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本王?”
反复的问着,染月咬着嘴唇想到落入悬崖之时,明远抱着她道,“染月,本王喜欢你,你有没有喜欢过本王?”
可是还没等到她的答案,他们二人便落入江水之中,或许明远知道他们凶多吉少,否则他哪里敢问她。染月放松身体任由他抱着。
第二日清晨,染月起身抚着明远的额头,还好没有昨晚那么烫了,将他扶起喂了点水,才发现手下一片濡湿,伸出手一看竟是鲜血,昨日天色太晚未能查看,原来明远头部竟受了伤。
染月将他平放好,到了山洞外面四处找着,山里落了雪,路难走的很,她找了半日才寻到几株止血的草药,回到山洞里,将草药捣碎敷在明远的伤口处,撕下裙褥帮他包扎好,这里苦寒又没有药草食物,他们未必有命能等到救兵。
染月望着外面一片苍茫的景象,回身望着躺在那里昏迷不醒的明远,从洞外找出几个结实的木条,用树藤将木条缠成一个铺床,将明远放到上面道,“殿下,我先带你出去找找这附近有没有人家。”
然后掏出身上的手帕,将手帕撕扯成布条,系在山洞旁,一路上做着记号,好让承毅他们找到我们。
染月将树藤揽在肩上,拖着明远出了山洞沿着山坡走去,在雪上拉出长长的印记,遇到大的斜坡,染月只好转过身双手拖着铺床,手掌早已被树藤拉的鲜血淋漓,难以握拳,却还是费尽力气拉着,不时地回身对身后的明远说道,“殿下,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撑住。”
可是一连几日未进食,她早已没了力气,不过是硬撑罢了,望着远处袅袅的青烟,染月回头笑道,“殿下,我们有救了。”
然后整个人直直的倒了下去,雪不知何时又开始落下,仿佛要将两人盖住。
承毅一连三日带着人沿着河边以及周围的树林山涧寻觅着,右膀的刀伤伤口结痂了被撕开,反反复复没来得及好,这几日他滴水未进,心下却是十分担心他们,眼看天气越来越冷,他们身上带着伤,恐怕熬不了夜那么多时日,必须抓紧时间找到他们。
跟在后面的侍卫也早已疲惫不堪,托着脚步在雪地里拖行,望着前面不曾休息的承毅道,“你说这世子爷也不累吗,一连三日,他不休息,咱们也不能休息。”
旁边的侍卫道,“这寒冬腊月的,真是遭罪,你说这诚王殿下能活着吗?”
承毅停驻脚步回头冷言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他们必然活着,还不赶快到这周围的山上去找。”
说完便咳嗽不止,侍卫上前劝道,“世子爷,你有伤在身,还是歇歇在找吧。”
旁边的侍卫附和道,“是呀,咱们人单力薄,不如休息等等京城的救兵,人多了自然很快就能找到。”
承毅按住受伤的肩膀望着被大雪掩盖的河道,沉声道,“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两个侍卫听此开心道,“好,我们扶世子爷找个山洞休息一下,咱们再找找这山上有没有吃的。”
承毅点头应是,心想着再等两日盛京的救兵就该到了,但愿染月和殿下能撑到那个时候。
这山里有一个猎户人家,此时染月他们被猎户带到了家里,算是死里逃生,只是二人受了风寒劳累,一连睡了两日,染月才苏醒过来,望着手上已经被包扎好,抬首见一位妇人端着药进来笑道,“姑娘可醒了,快趁热把药喝了吧。”
染月起身一瘸一拐问道,“这位大嫂,和我一起的那个男人呢。”
妇人调笑道,“姑娘快别急,把药喝了,我再告诉你。”
染月接过药一饮而尽,举着空碗道,“现在可以了吧。”
妇人扶着她坐下笑道,“姑娘这么心急他,那人是姑娘的情郎吧。”
染月愣了愣,怕惹人生疑,假装害羞道,“大嫂说什么呢。”妇人笑道,“瞧瞧这害羞的劲,定是被我猜中了,放心好了,他在隔壁屋了。”
染月听此忙去看他,妇人见她腿脚不便,只好扶着她到了明远那里,染月见明远躺在那里,终于放下心来,坐在床边问道,“大嫂,我们睡了几日。”
妇人回道,“整整两日。”染月心想算算日子京城的救兵应该到了,按照她沿途的记号必能找到他们。
妇人笑道,“你们还真是吉人天相,这山里就我们一户人家,若不是我夫君见大雪将近,急急的去收猎网,也不会遇到你们。”
染月感激道,“多谢大嫂和大哥的救命之恩。”
突然一个皮肤黝黑健壮的男人进来笑道,“这遇到你们也是缘分,说不上来什么救命之恩的。对啦,你们几日未进食,吃点东西吧。”
染月接过一碗粥尝了下冷热,扶起明远先给他用食。猎户与夫人相视而笑的出去了。
盛京城里,周皇一怒之下处决了定远侯以及一众涉及贪粮一案的官员二十人不等,削去定远侯的爵位,将定远侯世子贬为庶人。静妃因为这是在同安殿外哭了一宿也没能让陛下心软。
至于大将军张铎刺杀诚王一案,被带回来的死士身上有他虎狼营的刺青和令牌,可算是证据确凿,收回张铎虎狼营的兵权,削其爵位,打入死牢,至于远在边疆的衡王是否参与此事,还不能确定,念在北疆战事吃紧,周皇收回边疆的十万兵马,让衡王带着剩余的兵马镇守北疆,没有传令,不得回朝。
俪人宫内,丽妃听完内侍的汇报,跌坐在椅榻上道,“你下去吧。”
慧娘扶着她道,“娘娘,你没事吧。”
丽妃染着猩红的豆蔻指甲被划断道,“慧娘,张家此次是在劫难逃了,爹爹他。”黛青的娥眉微微颤抖,泪水簌簌落下。
慧娘安抚道,“娘娘可不能灰心丧气,不要忘了衡王殿下还远在北疆,您要为殿下撑下去。”
丽妃按着桌子起身咬牙切齿道,“这柳青鸾的儿子就是个灾星,是来祸坏我儿的,本宫定不会让他得逞,等到瑞儿称帝,今日之恨定要他十倍偿还。”
因着诚王数日都没有消息,周皇甚是担心,染了风寒托了几日都未见好,皇后端着汤药到了同安殿柔声道,“陛下,该喝药了。”
周皇坐在床榻上咳了几声,接过汤药,喝了几口便放下了。
皇后递上帕子安慰道,“陛下是一国之君,担负着天下百姓的安危,定要保重好身体才是。”
周皇叹气道,“前去搜寻的禁军这么些时日还没有动静,朕十分担忧明远,这孩子朕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他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到了地下朕如何向你姐姐交代。”
皇后望着皇帝两鬓不知何时多得白发道,“陛下不用担心,臣妾觉得大皇子吉人天相,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虽然是安慰之言,却让人十分信任。
出了同安殿,萍姑扶着皇后在御花园里走着,沿途的红梅开得娇俏可人,路人却无心欣赏。
皇后暗红的凤纹长袍在雪地里迤逦而过,她低声对萍姑说道,“本宫突然发现陛下老了许多。”
萍姑在一旁缓缓说道,“说是万岁,可是自古到今,有谁能长生不老了。”
皇后停下问道,“如若诚王回不来了,你说本宫该如何?”
萍姑抬头惊道,“娘娘,这是何意?”
皇后抬步道,“人总是要未雨绸缪的。”转身吩咐道,“去明秀宫,本宫有点想念六皇子了。”一行浩浩荡荡往明秀宫行去。
无忧一行人带着柳太爷,又遇上雨雪天气,费了十日才赶回盛京,不曾想到了宫里却听说明远他们遇刺,生死未卜,心下十分担忧,日日派人到同安殿旁打探消息,天天祈求上苍保佑他早日平安归来。
漪兰殿里的火炉烧的极旺,无忧在殿内支着脑袋道,“陈小四,你说若是明远与我们一同回京,是不是就不会出这事了。”
陈琰嘴角暗暗挑起,三哥这招果真是一石三鸟,即杀了诚王,又端了张家的势力,如今更让父皇对二哥心生嫌隙,让他驻守北疆不得回京,他转身弹了无忧一个脑门道,“胡说什么呢,若是与我们一道,那柳太爷还有命回京城吗。”
无忧揉了揉额头瞪道,“疼死我了。”
陈琰笑道,“知道疼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你放心好了,不是有柳世子在吗,还有盛京的三千禁军,定能把那山翻个底朝天,把人给带回来。”
若真死了这盘局可就没意思了,漪兰殿的湖面上腾起了层层水雾,与天地连为一线,白惨惨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