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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长相依(6) 人说慧极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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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端王府内,陈璟端坐在上首说道,“这么说,诚王过几日便会回京了。”
徐衍回道,“正是,听说已经将北疆的送粮官押送回京,这定远侯怕是逃不掉了。”
陈璟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桌上来回敲打着道,“倒是白白的让张铎逃了。”
忍冬踩着话音进入内堂道,“老夫有一计,倒是可以让张家难以翻身,说不定可以让衡王在边疆永远都别回来了。”
端王沉声问道,“冬叔此言何意?”
忍冬回道,“杀了诚王,然后栽赃给张家,就算衡王无意,陛下心中也必有隔阂,短时间内不会让他回京。”
陈璟想了想说道,“此事可以一行,但是定要万无一失,否则可能引火烧身。徐衍,这事就交给你办了。”
徐衍领命退下,忍冬跟在后面叫道,“徐大人留步。”
徐衍回身拱手道,“先生有何指教。”
忍冬低声道,“徐大人,这刺杀一事还是交给老夫吧。”
徐衍为难道,“可是殿下那边?”
忍冬笑道,“放心,殿下那边,老夫自会解释。”
夜幕之下,一群死士排成一队领命,忍冬站在前面下命令道,“一个不留,听懂了吗。”
死士抱拳领命道,“是。”然后瞬间散开,消失无踪。
明远他们一路快马加鞭行了两日,都是疲惫不堪,离京城尚有两日路程,承毅回禀道,“殿下,我们先歇歇吧。”
明远点头应是,侍卫三三两两将坐在地上喝着水,马匹扣在树木旁,已是深冬,满目枯木,地上铺成了厚厚的枯叶,踩在上面,软软的,远处的溪流潺潺流过,承毅将水壶灌好。
染月在马车上点起火炉煮着茶水,沏了几杯茶奉上道,“这两日,殿下和世子辛苦了,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承毅接过笑道,“这马车看似平凡,倒是什么都有,还是你想的周到。”
染月笑道,“这不算什么,以前皇上与皇后祭祀用的车辇上还有糕点茶叶,茶具漆盘一应俱全。”
承毅喝完将茶杯递给她,明远在一旁握着温暖的茶杯问道,“看样子,你对宫里还是存了不少眷恋。”
染月愣了愣回道,“殿下。”淡淡的水雾遮住他的表情。
突然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
承毅大叫道,“来人,保护殿下!”
因着赶路,并未走官道,这些人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明远见此摔掉茶杯,拉起染月逃走,后边的黑衣人一刀砍了过来,二人被迫松开手,眼看刀剑刺向明远,染月大叫道,“殿下,小心。”
明远一个翻滚躲了过去,此时不知哪儿出来的面具人,正是当初周皇派给诚王的影卫,只见他护住诚王后退,抬剑迎了上去,与黑衣人纠缠在一起。
染月本来跌坐在地上,却见一个黑衣人向他行刺过来,吓得抬手去挡,承毅一手圈住她,一手挡过刀剑,被黑衣人划伤的胳膊,扶住染月道,“没事吧。”
染月摇摇头咬牙道,“没事。”看到他胳膊上的剑伤紧张道,“承毅,你受伤了。”
柳承毅笑道,“没事,一点小伤,你带着殿下到马车上去。”
染月点点头,寻到明远,便拉着他道,“殿下,快上马车。”
明远扶着她上了马车,驾着马车仓惶逃去,染月朝后望去,承毅在身后拦住黑衣人,影卫也在一旁缠斗,见诚王驾着马车逃去,忙跟上去。
只见一个黑衣翻身上了车顶与影卫缠斗,你来我往,刀光剑影,染月坐在马车里生怕车顶被他们踩塌了,马车被明远驾的动摇西晃,车顶的黑衣人一剑砍断缰绳,马车整个翻了出去,车顶的二人飞身而下,马匹与马车向前冲出,跌落在万丈悬崖之下,崖下是波涛滚滚的江水,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明远一手抓紧整个身子悬在崖边的染月,一手抓紧悬崖边的枯木,手指鲜血淋漓。
染月抬头望着明远咬牙忍住的样子道,“殿下,殿下。”
明远喘了口气笑道,“染月,你不要怕,抓紧了,不要松手。”
一个枯木难以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染月低头看了看身下的滔滔江水,抬头说道,“殿下,你松手吧,否则我们都会死的。”
明远紧紧扣住她的手怒道,“苏染月,本王命令你,绝对不可以松手,你听到了吗?”
染月笑着望着他,挣扎着脱开他的手,明远放大瞳孔道,“染月不可以。”
染月渐渐的挣脱开来,明远松开抓住枯木的手,紧紧抱住她坠落的身体,两个人落入江水之中。
影卫伏在崖边叫道,“殿下!”
承毅扶着受伤的肩膀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影卫回道,“殿下和苏姑娘掉落悬崖了。”
承毅一惊,望着悬崖下的湍急的江水摇头道,“不可能。”整个人直直的跪下道,“染月,殿下。”泪水从眼中流下,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水。
影卫从刚刚的死士上拿出一个令牌递上道,“世子。”
承毅接过望着,上前拨开死士的衣服,便见他们胸口映着虎狼纹暗道,“将军府,难道是张铎张大将军。”
承毅紧了紧手中的令牌道,“还要麻烦影卫快马回京,通知陛下派人来寻找诚王殿下。”低头望着手中的令牌道,“把这个交给陛下。”
影卫拱手问道,“属下领命。”
这一仗下来,随行的侍卫只剩下不到五人,承毅带着他们绕过山丘,费了一日功夫才到了崖底。
承毅吩咐道,“你们两人去上游找,你们两个跟着我往下游找。”
两个侍卫往上游行去,承毅带着两人往下游找,本就已经受了重伤,如今又奔波找人,承毅右臂的伤口裂开,血水顺着手臂流淌下来,滴落在灰白的河边石子上,整个人强撑着。
诚王遇刺的消息传到盛京,周皇一下惊吓病倒,第二日便调动三千守军前去寻找,定远侯一众人等因贪污税粮,私自动用军需,被削去爵位,打入死牢。
至于大将军张铎行刺诚王一案,虽有疑点,周皇却张铎软禁,待详细调查后,再行定夺。
端王府内,陈璟听着死士来报惊得起身问道,“你说什么?掉落悬崖的还有谁?”
死士回道,“诚王和她的婢女。”
陈璟眼神微敛扣着桌沿道,“不是传了命令是刺杀诚王吗?谁让你动其他人的。”
死士抬头回道,“属下接到的命令是一个不留。”
陈璟扶住桌子的手抖了抖,“掉落悬崖之下可有活命的机会?”
死士肯定道,“那崖底是湍急的江水,又正值深冬,存活的希望不大。”
陈璟听后瘫坐在椅子上,一口腥甜涌上,鲜血蓬勃而出,死士惊道,“殿下!”
只见端王抓着胸口,嘴角泛白,嘴巴微张,鲜血不定的涌出。
晚间,夏神医为端王诊过脉后叹气道,“这般的不要命,华佗再世也救不了。”
徐衍望着躺在榻上,脸色惨白的端王问道,“神医,殿下怎么还不醒。”
夏津抬眼瞧着他道,“他现在虚的很,过一会就会醒了。”然后指着忍冬道,“你明知道他经不得刺激,还总给他找堵,你是嫌他命太短了是不是?”
忍冬回瞪他道,“既然看完病就下去休息吧。”
夏津提着两边散落的头发气道,“哼!就知道卸磨杀驴。”然后气冲冲的离开了。
不一会儿,陈璟便微微睁开了眼,徐衍上前问道,“殿下,殿下可是醒了。”
见他要起身,徐衍抬手扶他,却被陈璟推开了手,自己费力坐起斜眼望着他道,“徐衍,谁给你的胆子假传本王的命令。”
徐衍望了望身后的忍冬跪下道,“徐衍该死!殿下息怒。”
陈璟深吸一口气道,“你的确该死,你明知道她于本王十分重要,你。”
忍冬插嘴道,“殿下,这一切都是老夫的主意,是老夫下的命令一个不离,格杀勿论。”
陈璟抬着沉重的眼皮,嘴角干裂道,“冬叔,本王一直敬你尊你,视你为长辈,可是谁敢动她,本王定不会放过他!”
突然房门被推开,一个戴着斗篷的人进来道,“是吗?那你是不是也打算不放过本宫。”声音清柔,却带着不可争辩的冷意,只见她摘下斗篷,如玉的脸庞露了出来,徐衍跪首道,“见过玉妃娘娘。”
玉妃抬手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话要对端王说。”望着其他人都退出了房间,玉妃才坐了下来问道,“身体好些了吗?”
陈璟望着她道,“母妃这样冒然出宫不合规矩。”
玉妃回道,“儿子病了,做母亲的自然要来看看。”
陈璟收回试探,直截了当道,“母妃刚刚是什么意思?”
玉妃抬眼起身靠近他道,“是本宫传的旨意杀了诚王和苏染月。”
陈璟错开她伸过来得手道,“为什么?”
玉妃收回手冷冷道,“为什么,本宫让你好好把握机会,你却让怡华郡主白白地回了淮南,若不是忍冬道出她养父的事情,你是不是打算背着本宫将她接到王府来。”
陈璟别过脸不作回答。
玉妃踱着步说道,“你这些心思当本宫不知道,本宫不是早就告诫与你,若你再对她存有依恋,本宫只好自己出手,杀了她。”
陈璟眼中含泪,凄然笑道,“在母亲心里,只有皇位,只有西凉。可是母亲,染月她是儿臣的命,你杀了她,就等于杀了儿臣,若儿臣死了,谁帮母亲守护西凉。”
玉妃指着他怒道,“你!你在威胁本宫?”
陈璟低着头,抿嘴道,“母亲不用担心,儿臣早就书信给定南王,年关之时便会向父皇求娶怡华郡主。”
玉妃见他如此,心下不知该作何。
陈璟抬手道,“夜深了,母亲还是回吧。”
玉妃叹了口气,推开房门离去。
今夜寒月当空,车桓声声,在盛京青石街上一辆马车缓缓而过。玉妃坐在马车上接过蛮姑递过来的暖炉心下哀伤,人说慧极必伤,情深不寿,这孩子竟将这八个字占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