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修成手册》鬼玺

32、第三十二章长相依（2） ，如今我把

　　永和十九年十月二十六，大吉，宜嫁娶。
　　今日可是钦天监千挑万选的良辰吉日，衡王府内早已是红绸映天，喜气然然。
　　因是衡王娶正妃，新娘的轿辇从北门而入宫廷，至御乾殿行完大礼，再由衡王将王妃迎回王府。
　　衡王陈瑞与王妃王嫣只有一面之识，且还是定亲之后匆匆一面。
　　从午门外到御乾殿铺设着长长的红色绸缎，王嫣身着红色凤纹喜服，头上的凤钗头饰前的金色幕帘遮住她的脸庞，陈瑞一身纹龙红色锦服称得他挺拔俊美，王嫣透着金帘，偷偷地瞥了一眼，见衡王目视前方，面色凌然。
　　人生一大喜事之一便是洞房花烛夜。
　　陈瑞谈不上有多欣喜，他与王嫣的婚姻不过是秉承圣意而已，他与她分执红绸一端，朝御乾殿缓缓而来，仿佛走过人生苦短，陈瑞常年习武，步伐明显要大于王嫣，再则今日她身着层层华服，更是步履沉重，难以跟上他，陈瑞行至一半，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王嫣紧了紧手中的红绸，露出浅浅的笑意。

　　晚间衡王府内，宾客如云，人声鼎沸。
　　端王与诚王，惠王，柳世子坐在一桌，席间并未太多言语，只有陈琰闲不下，左进一杯，右恭维一句，这场子才不会显得太过冷清。
　　衡王陈瑞端着酒杯过来笑道，“今日，大哥，三弟，四弟还有柳世子可要不醉不归。”
　　陈璟举杯笑道，“臣弟在这儿恭祝二哥与王妃百年好合。”
　　陈瑞举杯一饮而尽。
　　明远在一旁也举杯恭贺道，“恭祝二弟与弟妹长长久久。”
　　柳承毅也要抬杯恭贺，却被陈琰拦下笑道，“你们这一杯一杯的敬酒，我二哥可怎么洞房花烛，要是醉的一塌糊涂可不就委屈二嫂了吗，来来来，这酒我替二哥干了。”
　　承毅无奈笑着。
　　陈瑞摆手笑道，“小四，你也太小瞧本王了。”
　　一番轮敬下来，衡王才举步离去。
　　陈璟朝明远遥相举杯道，“诚王归来已有半载有余，像这样兄弟同席的日子还真不多，臣弟在这里敬皇兄一杯。”
　　明远面色沉静，抬手举杯一饮而尽道，“三弟，那本王也回敬你一杯，可是用着小杯子太过乏味，不如换成大杯如何。”
　　陈璟见他满脸挑衅之意勾嘴笑道，“那臣弟就奉陪到底。”说着让奴才准备好大的瓷杯，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承毅坐在一旁眉头紧锁却不做阻拦，陈琰攀着他指着他俩笑道，“这是演得哪一出呀？搞得像他俩成亲似的。”
　　承毅拂开他攀在他肩上的手沉声道，“等会儿看紧他们，别出了什么乱子。”
　　陈琰两手一摊无所谓道，“喝酒而已，能出什么乱子，顶多喝醉了吗，再说从我记事以来就没见三哥怒过，要真能一见，也算是旷古奇事。”
　　这边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桌子上只剩一杯酒，二人皆争相不让，明远揪住陈璟的衣领将他托至上前，远处喝酒官员看不真切，倒想是兄弟情深的样子，承毅刚要起身却被陈琰按住道，“且等一等。”
　　明远靠着陈璟耳边说道，“陈璟，你就是个懦夫，敢做不敢当的懦夫。”
　　陈璟像是醉了，却又未醉的样子，低沉的笑意带着胸腔的微微颤抖，“陈明远，你当你是什么呢，你以为你能赢得了本王，笑话，你不过只是个无德无能的市井小子而已，这皇位还有染月，本王都要定了。”
　　明远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却被承毅上前拉住道，“殿下，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府吧。”
　　几番挣扎才松开了手，陈璟大笑道，“连自己的心事都不敢诉与他人的小人。”
　　明远握紧了拳头，双目仿佛被烈焰灼烧，承毅拉着往门外离去，陈璟低头斟了杯酒，心下却一番苦涩，徐衍端着酒杯过来道，“殿下今日的行为倒一点也不像往日。”
　　陈璟抿了口酒，苦的令人发麻，“回府吧。”
　　陈琰看这一桌人都散了，才摇摇起身告别。

　　婚房之内，红的煞眼，红烛燃尽一半，已是夜深人静，宾客散场。
　　陈瑞推开房门便见王嫣端坐在床榻之上，一动不动，如同一个木偶一般。
　　他轻轻将她的凤冠取下道，“这一日，累着你了。”
　　王嫣本就端庄华贵，今日的装束十分称她，陈瑞承认他刚刚有一丝丝的心动。
　　王嫣接过他递过的交杯酒，轻轻抿了口，脸颊之上便泛起嫣红，更是美艳动人。
　　陈瑞不知怎的口中发干，回身又饮了一杯。
　　王嫣抬首，声音柔柔道，“嫣儿给殿下说一个故事吧。”
　　陈瑞本是一愣，却又充满好奇问道，“你且说说。”
　　王嫣笑道，“三年前，在云山围场之上，有一个意气风发，箭术超人的少年，三日围猎，他一马当先，就差射到一只鹿就可以拔得头筹，可是好不容易发现猎物，却被草丛间突然冒出的小公子错失了那只鹿，因而他便没有夺得头筹，好不伤心。”
　　陈瑞突然抬头，仔细端详着她道，“是你？”
　　王嫣低眉笑道，“我幼时贪玩，那年围猎，央着哥哥们偷偷带着我到围场，不曾想害得殿下错失头冠，殿下拿着羽箭对着我道，你要拿什么赔本皇子，我当时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陈瑞不知其中竟有这样的缘故，饱含歉意道，“当时年少气盛，定是吓着你了。”
　　王嫣摇头笃定道，“殿下，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如今我把自己赔给殿下，从今往后，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生死相依，不离不弃。这么美的誓言，他又怎会不动心呢。
　　陈瑞拥住她道，“本王便许你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春宵帐暖，红烛泪深。

　　承毅这厢将明远送回了诚王府，染月看着明远醉的不省人事的样子道，“怎么喝了这么多。”
　　承毅欲言又止道，“怕是太过高兴了吧！”
　　染月瞧着他笑道，“天色已晚，你也早点回去吧。”
　　承毅点头转身复又问道，“当初，我问你愿不愿意随我到国公府，你却拒了我，如今又为何留在诚王府？”
　　承毅定定的看着她，眸光所到之处让她无所遁形，染月却不知要如何回他。
　　承毅不想为难她，自顾自的笑道，“许是我也喝多了，你就当我是胡言吧。”然后转身挥手告辞。
　　染月命人见明远抬回了房里，自己端了盆清水帮他擦拭着，明远微微眯着眼，望着眼前的染月，烛火将她的剪影勾勒在窗沿上，他一把将她拥入怀里，染月挣扎几下见他并不松开，靠在他的耳边小声道，“殿下，我是染月，你醉了，快放开我。”
　　明远紧了紧手上的力度，就当他是醉了吧，他在她耳边囫囵道，“我的确是个小人，我怕说出来，你便会离开。”
　　染月听不清他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便见他松开手。
　　染月叫了几句，没有回应，许是睡着了，于是帮他掖好锦被，便掩门退下，大概是灯火太暗，染月竟没看见明远浸湿的眼角。
　　衡王大婚三日之后，北疆便传来急奏，羯族兴兵再犯。
　　衡王请缨亲赴北疆，周皇恩准其率二十万大军，誓将羯族一举歼灭，永不再犯。
　　衡王府内，陈瑞命人收拾行囊，准备出征。
　　王嫣在一旁问道，“明日就要走了？”
　　陈瑞点头道，“今日带你归宁，你以后若是觉得在王府里待得无聊，就回家多住些时日。”
　　王嫣没想到他军务繁忙，也没有忘记要给她准备归宁的礼物。
　　因着第二日便要出征，他们在尚书府并未多呆片刻，尚书夫人抹了一把眼泪望着女儿与衡王的马车缓缓离去说道，“本想着，她嫁的好，可是却是个倔脾气，怎么也拦不住，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受过半点苦，北疆苦寒，她哪里受的住。”
　　尚书大人王允望了她一眼无奈道，“好了，她现在既是衡王妃，自然要与他荣辱与共，若是衡王有幸成为储君，必会念着嫣儿此番的共苦深情，他日也会善待于她。”说着转身回了府内。
　　马车之上，王嫣拧着手中的帕子，偶尔抬眼看着他。
　　陈瑞被她盯的有些不适问道，“怎么了？有什么话就直说。”
　　王嫣望着他笑道，“我，刚刚和爹娘说要与你一道赴北疆。”
　　陈瑞抬眼望着她气道，“你这是胡闹！”
　　王嫣却不怕他的色厉内荏，继续道，“昨日我也禀明了母妃和父皇，他们也同意了。”
　　陈瑞吐气沉声道，“那是战场，不是你该去的地方，父皇和母妃那边本王来解释。”
　　王嫣挑起车帘，望着路上相依相偎的寻常夫妻说道，“寻常百姓有句话虽然粗俗，却说的在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是殿下的妻子，自然要跟在殿下身边才对。”
　　陈瑞见她如此，只能叹了口气道，“嫣儿。”
　　王嫣笑着拉住他的手道，“殿下新婚那日不是说了吗，许我不离不弃，何况我在青冥关等你，又不会到战场上去胡闹。”
　　陈瑞无奈道，“拿你没有办法，往后莫要背着本王自己做决定。”王嫣乖巧的点头。
　　翌日，周皇在北门为衡王践行，鸣鼓亲振士气，衡王带着衡王妃以及二十万大周士兵浩浩荡荡往北疆行进。

　　十一月初时，天气骤冷，一夜间仿佛京郊的树木都垂垂枯已，枯叶也落得满城皆是。
　　端王府门外，两个中年男人停在门外，一个双目炯炯有神，身材魁梧，一看便是练武之人，另外一个背着个药箱，披头散发，行为古怪。
　　门口的守卫进去通报之后便匆匆出来迎上道，“二位，多有得罪，快请！”
　　忍冬将马匹递给侍卫，便领着旁边的人道，“夏神医，里边请。”
　　夏神医吸了吸鼻子道，“这盛京可比平州冷太多了。”
　　一边说着一边跟在忍冬后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