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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长相随(1) 回到沁轩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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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沁轩斋,两人相继无言,许久,明远说道,“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染月行礼告退,到了房间,换衣时,才拿出那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白玉梨花簪子,玉色澄清,在烛火下异常好看。复又放回,将锦盒收好。
翌日,如往常般照料明远起身,明远偷偷望着染月头上并未戴簪子,心下一凉,连早膳也未用,便早早的去太学了。
五月初夏,太液池里的睡莲偷偷冒出花蕾,不时地招来蜻蜓飞舞,御花园内的海棠争相开放,娇艳逼人。
楚婕妤轻打罗扇,玉指芊芊掐着一株海棠花嗅着,花色与她的唇上的胭脂相得益彰,衬得她娇艳无比。
书云立在一旁回道,“娘娘,尚服局那边把七彩羽衣已经做好,刚刚送到明秀宫,说是让您试试,若是不合身,再行更改。”
楚婕妤笑道,“这么快就做好了,这就回去试试。”再过半个月便是陛下的生辰,楚婕妤一心想在那时拔得头筹,特地让尚服局赶制这七彩羽衣,要在那时候献舞一支,以博圣悦。
周皇庆生,各地的藩王也前来朝贺,其中若属实力最大的便是定南王夏裕,定南王此番前来还带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怡华郡主夏珍珠,这夏珍珠年方十八,长得娇俏可爱,是定南王的掌上明珠,被安排住在宫里。
无忧与这夏珍珠自小便相识,倒是脾气相投,所以皇后便将她安排住在漪兰殿。晚上还有宴会,自是一番热闹。
无忧拉着夏珍珠道,“珍珠姐姐,去年你没来,可想死我了,这次定要留久一点。”
夏珍珠转着眼睛笑道,“这次说不定就不走了呢。”
无忧笑道,“当真。”
夏珍珠笑着回道,“当真。”
小姑娘家总是有许多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
今日算是家宴,倒未分男女之别,宴会设置在同安殿内,皇上坐在上首,旁边分坐着太后和皇后,皇后下首,依次坐着丽妃,玉妃,淑妃,静妃,楚婕妤,无忧以及夏珍珠,对面便是定南王,明远,衡王,端王,惠王,五皇子。
定南王举杯道,“微臣敬陛下。”
周皇抬杯一饮而进道,“裕弟,一年未见,你仍是好酒量。”
周皇与定南王乃结拜兄弟,征战沙场,是生死兄弟,因此才给了他最为富庶的封地。
夏珍珠这边却在细细端详各位皇子,无忧扯着她道,“在看什么呢?”
夏珍珠笑着道,“在看你这些哥哥弟弟们。”
无忧不解道,“看他们做什么?”
夏珍珠笑着不置可否。
太后,周皇与定南王依次下场后,殿内便没那么紧张了,大家皆是杯盏交错,自得其乐。
明远此番却是坐立不安,陈琰端着酒过来笑道,“大哥,这里无聊的紧,我们出去吧。”
陈琰将明远拉了出去,被无忧瞧见,遂跟了上去道,“你们要去哪儿带上我。”
陈琰笑道,“跟着吧。”
陈琰带着他们一路兜兜转转到了一处偏僻的宫苑,四处晦暗无比,连灯火都没有。
无忧吓得问道,“陈小四,这什么地方?”
明远安抚着她道,“不要怕,我们都在这了。”
陈琰笑道,“冷宫,极少有人来。”一边说着一边扒拉着泥土。
无忧走近一看问道,“你又不是小狗,扒土做什么?”
陈琰瞪了她一眼气道,“胡说八道做什么呢,大哥,快来帮忙。”
明远没有问话,只跟着他一样扒着,不一会儿便找到一个酒坛,
陈琰笑道,“这可是埋在这三年的梅雪清酿,定是香醇无比。”
三人坐在台阶上,许是没有灯火的缘故,这里的星空也比别处耀眼,陈琰揭开酒盖,瞬时梅花清香扑面而来,令人垂涎欲滴。
无忧抢了过来尝了一口道,“陈小四,没想到你酿酒也有一手。”
陈琰抢过也来一口,“那是。”转头递给明远,“大哥,也尝尝。”
明远笑着一饮,你来我去,一坛酒竟不知何时见了底,陈琰怒道,“无忧,都被你喝光了。”
无忧晃着身体指着他道,“真是小气。”
明远扶住她道,“无忧怕是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宫吧。”
无忧手舞足蹈道,“本公主没有喝多,本公主是海量。”
明远与陈琰相视而笑。
同安殿内,夏珍珠端着酒杯缓缓走来道,“端王殿下,珍珠在淮南便常听到殿下学富五车。”
陈璟抬手举杯道,“郡主谬赞了,不过是虚名罢了。”
夏珍珠笑道,“殿下就莫要谦虚了,珍珠这里有副对联,苦思冥想了许久,想要请教殿下,还望殿下不吝赐教。”
陈璟一饮而尽轻起嘴角笑道,“郡主但说无妨。”
夏珍珠轻吟道,“上联是寂寞寒窗空守寡。”
陈璟抬头望着她,却不急于作答。
出句是一副古联,据说是一大家闺秀,及笄之年向求婚者悬一副联。声言谁若对上此联,便许出嫁。当时无人应对,其女也“寂寞”而死。如今郡主朝自己抛下此联,不知是作何心意。夏珍珠定定地看着他,并无半分躲闪之意,倒有势在必得之感。
陈琰笑着回道,“果真是个绝对,本王粗浅之见,只求平仄相宜,下联是惆怅忧怀怕忆情。”
夏珍珠笑了笑,“寂寞寒窗空守寡,惆怅忧怀怕忆情。”
陈璟低眉轻声道,“人之一生,难解得便是情之一字。”
夏珍珠本是想看看这端王是不是徒有虚名,却不曾想见他如此伤情的一面。
陈璟扶着玉妃往碎玉宫行去,玉妃抚着额角问道,“这席间,怡华郡主席间倒是与你相谈甚欢。”
陈璟脚下顿了顿,回道,“母妃这是何意?”
玉妃笑了笑,“定南王雄霸一方,手握重兵,此番他带着郡主前来,其意昭然欲揭,你要好好把握。”
陈璟沉声道,“母妃,母妃种了一院的相思红豆是为何?”
玉妃不知他为何提起这个,拂开他的手道,“不早了,不用送了,你也早点回府吧。”
陈璟望着母亲的身影渐渐淹没在黑夜里,才转身出宫。
别的妃嫔那里不是种的牡丹,便是海棠,红梅。只有这碎玉宫内种了满园红豆,结果之时,殷红如暗痂之血。
永和元年,大皇子失踪多时,孝贤皇后忆子成疾,缠绵病榻,奄奄一息。太医院一众束手无策,周皇忧心忡忡,一日,太医院一医侍进言,传西凉有一国宝还魂珠,可活死人,肉白骨,更何况是救活一个病人。
就在此时,西凉被羯族围困,请求援兵。周皇当机立断,御驾亲征,当时,丽妃已怀有二皇子六个多月,不解陛下为何要御驾亲征。皇后更是担忧自己撑不到他回来,周皇临行前只到了凤栖殿道,“阿鸾,等朕回来。”
整个西凉城都在等着大周的援军,一望无际的沙漠上两匹白马,踏蹄而来,马上是一男一女,行至一方绿地处,便放马吃草。女子袭一身白纱轻衣,脸上戴着白纱,纱边上缀着小颗的珍珠,一双澄如碧潭的双眼带着弯弯笑意,“阿古拉,这里真漂亮。”
俯身喝水的男子身材挺拔,面目英俊,只见他端着水壶笑道,“玉儿 ,喝点水吧。”
女子摘下面纱,阿古拉望着出神道,“玉儿,你真漂亮。”
女子便是被誉为西凉第一美人的玉公主,玉儿笑着打趣道,“比月牙泉还要漂亮吗?”阿古拉傻笑着点头。
玉儿接过水壶,喝了几口便坐在草地上,掏出给香包道,“阿古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阿古拉望着玉儿手中的红色豆子摇摇头道,“这是什么?”
玉儿笑着回道,“这是我从南朝的商人那儿买来的,他们说这叫红豆。”
阿古拉捏着一颗问道,“这好吃吗?”
玉儿大笑道,“应该好吃吧,不过那些商人跟我说,在南朝,红豆予以相思之意,男女互送红豆便是定情。虽然它生长在南朝,可我要把它种满整个西凉城。阿古拉,我把它送给你,你一定要从战场上回来。”
阿古拉将香包放人怀中,点头道,“我一定会回来,到时我就去王宫求亲。”
战争一触即发,周国的援军终于赶到,击退了羯族,可是阿古拉却没有回来,他永远的留在了战场上。
西凉王宫内,玉儿跪在宫内望着背对着她的西凉王道,“父王,我是不会嫁给周国的皇帝的,况且阿古拉。”
西凉王转身打断她道,“阿古拉已经死了,他是西凉的勇士,他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国家而牺牲,他是英雄。玉儿,父王知道你很难过,可是父王也是无可奈何。周国的皇帝以还魂珠为条件援兵西凉,可是西凉只有一颗还魂珠,下一次呢?西凉不能在父王这儿亡了。”
玉儿哭道,“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西凉王扶起公主道,“玉儿,你是西凉唯一的公主,父王跟周皇说,还魂珠是我西凉公主的陪嫁之物,西凉只有与大周结下姻亲,才能平安。父王不能放过这次机会,玉儿,父王相信你,若是你的孩子登上帝位,西凉便能百年平安。”
玉儿握着从战场寻回的被血染红的这包红豆,跪拜道,“父王,只要孩儿一日在,西凉便一日在。”
周皇援兵西凉,大胜得归,不仅得到西凉的镇国之宝还魂珠,更是迎娶回西凉第一美人玉公主,被传为一段佳话。
可是孝贤皇后却被挨到周皇回宫,便去了。
这颗还魂珠在玉妃难产之时被用上,周皇曾笑道,“这珠子怕是认主的,兜兜转转还是用到你这儿了。”
玉妃是跪请出兵才难产,周皇本是不同意,却在她决绝之中再次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