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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盈盈一水间(10) 染月转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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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月转着手中的木槿花,望着将花递给她匆匆离去的宫婢,吩咐春晓道,“我出去一会儿,这就交给你打理。”
春晓点头道,“是,大人。”
染月将木槿花藏于袖中朝暮庭院走去,果然见陈璟背身而立,听见脚步声,陈璟回身笑道,“你来了。”
他穿了身紫衣锦袍置身于紫红色的木槿花中,格外的摄人心魄。
染月低头行礼,“见过端王殿下。”
陈璟上前问道,“你怎么知道在这儿的。”
染月从袖口中掏出木槿花道,“虽然宫里四处都种了木槿花,但是不到时令是不会开的这么艳丽,只有暮庭院地处温泉才比其他地方早两月开放,再有暮庭是取日暮之意吧,木槿花的‘槿’与王爷的名讳同音。”
陈璟拍手笑道,“染月,你真是聪慧。”
染月低头回道,“是殿下的提示太过明显。”
陈璟用手抬起她的头,定定地望着她问道,“还在生本王的气吗?”
染月望着他回道,“逝者已矣,说这些还有用吗?”
陈璟收回手道,“你现在在沁轩斋供职不比在尚仪局自在。”
染月回道,“殿下如果没有什么事,下官便回了。”
陈璟按住胸口叫道,“你既然都来了,又何必与本王置气。木槿花朝开暮落,但每一次凋谢都是为了下一次更绚烂地开放。就像太阳不断地落下又升起,就像春去秋来四季轮转,却是生生不息。可是染月,本王不一样,你清楚的很,连本王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到哪一日,所以本王不能出错一步。”
染月眼中泪光闪烁道,“是心疾又犯了吗?”
陈璟笑着上前拥住她,“傻丫头,哭什么哭,连苦肉计都看不出来。”
夜色渐暗,沁轩斋内掌了灯火,院里火光通明。
明远看见染月回来问道,“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染月敛神回道,“是之前尚仪局留下的一些琐事,殿下今日在太学如何?”
明远举着自己的右手道,“今日早上迟了些,被严太傅打了板子。”
染月笑道,“那我给你拿些药来。”
染月一边上着药,一边问道,“怎么不一回来就让春晓给你上药,拖到现在。”
明远抽回手道,“刚回来的时候不太疼,现在却疼的很。”
染月将药瓶收拾好,见明远埋头转着笔问道,“殿下做什么呢?”
明远抬头道,“太傅布置得作业,我不知道怎么写,要不你帮我看看吧。”
染月拿起看着,上面写着‘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问道,“殿下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明远摇摇头害羞道,“今日太傅讲解了,我忘了。他让我们自己谈谈对此看法。”
染月看了看回道,“这句话说的是有高尚人格的君子为人公正、友善,处世严肃灵活,不会厚此薄彼简单点说就是公平处事。殿下可以由小及大,小到对下人的管制大到对于国家的治理,都要公平处事,才能服众,才能治理好国家。”
明远似懂非懂得写了几个字,染月看了看鼓励道,“殿下毕竟才刚刚进太学,可以把话写的直白一点。”得到染月的鼓励,明远便挑灯夜战,熬到丑时才写好,捶了捶腰,打着哈欠回到寝榻呼呼大睡。
有了昨日的教训,明远昨天便千叮咛万嘱咐春晓一定按时叫他起床,太学课堂上,严太傅看着学生交上来得作业,抽出两份说道,“嗯,老夫看了各位交上的作业,有的人大谈要谈,毫无实例,太过空洞,有的人照本宣科,只知其意。倒是有两份出乎老夫的意料。这第一份,便是大殿下,大殿下的虽然言语直白了些,却也实在,由小及大,由小家管理到国家治理,嗯,不错。”
明远不好意思笑着,陈琰在一旁也向他竖起拇指。
严太傅从中又拿出一篇回道,“这篇倒是让老夫称奇,便是四殿下的,语言锋利,见解独到。虽然要坚持道义却要懂得通权达变,适时而动。”
陈琰起身回道,“学生粗略见解,还望老师多多指点。”
严太傅郑重回道,“殿下虽懂得审时度势,可是不是也有舍生取义之说,有些道义是不能权变的。”
陈琰抬手躬身道,“学生受教了。”
还未进入沁轩斋,明远的声音却早已落入耳中,看到正在吩咐宫人打扫的春晓高兴地问道,“染月呢?”
春晓躬身回道,“大人在正堂呢。”
起身之际才看见明远身后跟着陈琰,忙行礼道,“见过惠王殿下。”
陈琰笑呵呵地跟在明远身后,待见到染月指着她道,“大哥,这就是你的军师啊?”染月听后一头雾水,行礼后退至一旁。
明远对于陈琰大哥的称号十分享受,笑道,“四弟,没错。”
转身告诉染月道,“我的作业今日受到太傅的夸奖了,染月,这可多亏了你。”
染月对上陈琰的视线一愣,低头回道,“一切都是殿下聪慧,染月只是稍加提点而已。”
陈琰摆手道,“苏女官能够深入浅出,令人豁然开朗,是不是大哥?”明远笑着点头赞同。
等着惠王走远,染月才脸色沉沉对着明远道,“殿下,这以后还是莫要把我教你的这些事与旁人说。”
明远不解道,“可是四弟并不是旁人。”
染月不知要如何回他,只说道,“那染月以后不会自作主张给殿下提什么意见了,下官告退。”说完转身回了屋里。明远抓了抓后脑,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惹她不快了。
进宫已有两个多月,也不知道娘亲过得如何,她一个人管着面摊,定是很辛苦。明远望着一轮明月,趴在窗口想着,要是能出宫见见娘亲就好了。
晨露微凉,青石两旁种着杨柳,随风轻摇,带着露水打湿肩头,日头出来,不一会儿,露水便瞬间化无,徒留暖意。
周皇早朝归来便见明远守在同安殿的门口,问道,“明远来了。”
明远俯身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周皇点点头,“起身吧。”明远跟在后边进了同安殿。
周皇问道,“前几日,朕听严太傅说到你,夸赞你有资质。”
明远笑着回道,“是太傅教的好。”
周皇坐下道,“这么早守在这儿等朕,有何事?”
明远沉吟道,“父皇,我,我想出宫,看看娘亲。”
周皇沉思道,“你心存孝心是好事,不过宫外危险丛生,出去倒是可以,带个护卫吧。”
随即安排廖富贵召集了影卫,挑了其中的一人道,“从今日起,便暗中保护大皇子。”跪在下首的面具人领命退下。
明远时隔这么久才出宫来,对盛京城又有了别样的感情,跟在身后的染月默不作声,明远上前问道,“我想着你不常出宫,今日就带你出来好好玩玩。”
染月望着他却不作回应,到了平安街,明远如鱼得水般打着招呼,见到卖布的李老头道,“李叔。”
李老头揉了揉眼睛说道,“这这这不是明远吗?小虎你来看看,是与不是?”
小虎放下布料笑道,“爹,是明远哥。”
小虎上前抱住明远道,“明远哥,你去哪儿了,可担心死大家了。”
明远笑着拉下他道,“好了好了,我不是回来了,走,跟我去看娘亲去。”
到了面摊旁,明远眼中含泪笑道,“老板娘,来三碗阳春面。”
宋大娘转身拿着汤勺惊道,“明远。”
放下汤勺,上前拉住他,左右看看,明远穿了身上好的宝蓝锦缎,头戴冠宇倒像是哪家的贵公子,“好,养的白白胖胖的没受罪。”
小虎在一旁笑道,“明远哥富贵了,我和我爹差点没认出来。”
明远拉着宋大娘坐下道,“娘,是孩儿不孝,没能早点来看你。”
宋大娘抹了把眼泪道,“你如今找到自己的家人,应当开心才是,对啦,不是嚷着要吃面吗,我这就去做。”
宋大娘将端上来时才注意到染月,笑着问道,“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真是标致,快坐下吃吧。”
染月笑着摇头道,“多谢大娘夸赞,我站着就好。”
明远尴尬笑道,“娘别胡说,染月,你坐下吧。”说完拉着她坐下小声道,“这在宫外,就不要拘泥于礼数了。”
小虎呼啦啦几下便一晚面下肚。明远笑着说道,“可不能白吃,把摊子收了。”
明远拉着宋大娘到了首饰铺,要给她挑幅金镯子,宋大娘推脱道,“带着叮叮当当的怎么做面?”
明远笑道,“那就不要做了,你年纪大了就让儿子给你养老就好。”
宋大娘表面上切的一声,心里却乐开了花,抚着手上的金镯,望着站在一旁的染月抵了抵明远小声道,“臭小子,不知道给人家姑娘买些首饰。”
明远抬头望着染月目不斜视的守着,在店铺里心漫不经心地走着,看见一支梨花白玉簪子,想起那时梨花满天,指着道,“老板,这个我要了。”
老板细心的包好道,“公子好眼力,您拿好。”
明远这厢把锦盒放在怀里,想着何时送给她才好。
染月本要帮忙,却被宋大娘赶出厨房道,“苏姑娘,你还说坐着吧,这有我就够了。”
三菜一汤,简单的家常饭,见过奢靡的宫宴,宫里主子挑剔的餐食,这些倒是让染月倍感亲切,以前阿爹也烧了一手好菜。
宋大娘摆好碗筷道,“这些粗茶淡饭,怕是委屈了苏姑娘。”
染月摇头笑道,“主子一直都跟我说大娘的手艺天下一绝,今日是染月有口福了。”
大娘大笑道,“别听这臭小子胡说,苏姑娘要是喜欢,就多吃点。”
明远夹菜到她二人的碗里道,“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月色正明,夜色渐浓,明远与宋大娘依依惜别,宋大娘拉住他的手道,“要好好孝敬长辈,关爱弟妹,知道吗?”
明远点点头,望了一眼立身在马车旁的染月笑道,“苏姑娘是个好姑娘,要懂得珍惜。”
明远回身望了眼笑道,“娘,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转身向马车走去,染月将披风披在明远身上,“夜色渐凉,殿下,我们回宫吧。”
明远上了马车,抚着胸口的锦盒,久久才拿出递过去道,“今日在首饰铺,无意间看到的,送给你。”
染月许久才接过道,“谢殿下赏赐。”
明远见她并不打开,一番沉默之下,只有马车的车辕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