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澜》为诗

28、菩与妖（十一）

　　“姑娘，再往前不久就是里襄，含澜很近了。”
　　“嗯。
　　“画儿真是归心似箭，让本王好找。”
　　萧天诰，已自称王了。
　　菩若还未及反应，两边已经交上了手。
　　天诰人多，护送菩若的三个影卫瞬间败了。
　　“别杀他们！”
　　“能让我宣明、经合、玉机三阁都察觉不到行踪的敌兵，我为何要留？”天诰举起了玉扇——
　　“不要！杀了他们，我们之间就背上了血债。”
　　天诰忽然停手，我们之间？
　　是，心吕君，那天的字谜，她就算再迟钝，也发现了。
　　他们斗嘴了一路，他欺负了她一路，她不期然他会说出这么美的情话，所以她为他吸毒血，为他送饭，为他找理由。弑君戕亲，她不愿他去经历，却无能为力，所以她害怕地逃跑，但还是担心了一路。
　　他的父王被萧藤英所杀，他杀了萧藤英，再见他时嘴角的那股邪气已经不见，是不是有希望？
　　“灵枢，将这三人看好。”天诰上前将菩若搂上马，继续朝里襄前进。
　　“我可是睚眦必报的人，画儿可别后悔。”
　　“地狱不空，何以成佛。众生渡静，方正菩提。——菩提花开，如是我来。”
　　残阳西下，山峦罩上金色的寂静，钟声暮鼓，天诰感觉到了怀中的温暖。
　　“为什么来里襄？”战争还未结束，菩若的弦就是绷着的。
　　天诰没有回答她，继续吹着埙。
　　“我们回蜀中吧。”不战而降，行不行？
　　“我们？”天诰挑眉，“本王打算去含澜求娶，不想让你没名没份的。”
　　假话，不能这么快被他堵回，“阿弥陀佛，出家人，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金刚经》？我记得这里面最有名的一句是——”冷莲香引诱着他向前凑了凑，再向前凑了凑。
　　“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菩若捂住了嘴，两只眼睛滴溜地望着他，震惊，他居然，居然，敢亲她。
　　“喵～”脚边懒懒的叫声让气氛更显暧昧。
　　他的绿眸在明月的照耀下翡翠明亮，异常诱人，天诰将手向她腰间伸去。
　　“哎！画儿，你不能换个地方？”菩若再次眼疾手快地用蓝玉念珠将他的双手锁在了桌角，还是凉苑亭桌。
　　“蜀王，告辞。”
　　灵枢赶来时哭笑不得，只得帮他家爷多拿了几件披风。
　　里襄外围城山，天诰说有约要赴她才解锁，而且至少离他三尺远。
　　马车缓缓向围城山中走去，菩若不意看到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一万兵。
　　“我的军，比翎城践桥的蜀军训练有素。”
　　菩若看到红缨铠甲的将军，吃惊不已。
　　“你没看错，那是素问。画儿猜猜，我这军叫什么名字？”
　　“平人军？”平人，内经素问的第一篇。
　　“画儿与我真是心有灵犀。”
　　“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我说了今日只是赴约。”
　　菩若想，她真的不用紧张，澜王姐夫的北伐军就在含澜外，足有十万众。
　　但是看到萧茂荣，她的心底又落到深渊。
　　“林小姐，真是许久不见。”
　　冀王世子萧茂荣，一如既往的好色，难怪天诰今日让她带上面纱。
　　萧茂荣旁边一对昭亮的眸子把菩若吸引了过去，虽然有些消瘦，但菩若还是吃惊地认出齐娆。
　　“画儿，你在这附近随便逛逛。”
　　灵枢站在了她身后，他们一定是密谋进攻含澜。菩若出门没有走远，齐娆也出来了.
　　姐姐，没想到我们姐妹同病相怜。”
　　没想到郑重地礼对后，齐娆第一句却是这话，她变得深沉许多。
　　菩若淡漠：“你何时知晓的？”
　　“你被蜀王世子掳走后，娘亲向我坦白，你是她以前的女儿。”
　　功勋府三老爷，也曾才名远扬，却因病早逝，三儿媳自请出妇改嫁，老祖宗一气之下将其膝下独女送入二房扶养，从此，林家三房便成为功勋府缄口不言的过去。菩若幼时就感觉到，老祖宗和“爹娘”待她不如淇书姐姐好，也渐渐地听闻了些风言风语，仅仅这些就让她不知如何自处，无颜出门。
　　“你为何与冀王世子在一起？”
　　“在一起？里襄日战，冀王趁乱逃京，我是被萧茂荣掳去封地的。”
　　一个姣姣的天之骄女，命运就在那一刻被改变了。
　　“齐王呢？没有找你吗？”
　　“他们正在商量着反叛的大事，他让我嫁给萧茂荣，娘亲为我求了许久都没用。”
　　齐王也加入了。
　　菩若看着她瘦削的脸再不忍心：“一会儿你跟我们走，我送你回齐王侧妃身边。”
　　齐娆冷冷地甩开她的手：“看来，天诰哥哥对姐姐很好，可惜，晚了，我怀孕了。”齐娆回身而去，留菩若独怔原地。
　　这一晚，菩若再没有和天诰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