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澜》为诗

27、菩与妖（十）

　　回到寒香殿，腰间的血瞬间染红了塌，这场以退为进之战终于让天诰稍稍占了上风，他没有去注意画儿什么时候走的，因为她那清澈透明的眼神从御雄殿开始就满是害怕和疑问。
　　她等的那个解释，他没法回答。
　　沉睡。
　　英气可人的女人抱着幼小的天诰，对威武高大的男人说：“我曾说过，蜜夷女子一生只嫁一个男人，若你要我，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女人！”
　　男人一言不发地走了。第二日，男人红袍加身，女人便跳了江。
　　“诰儿，一生一世一心人，娘亲希望你做得到。”
　　“爷，你醒了？”不是素问，是灵枢，“王爷有令，五日后启程，二公子不去。”
　　“画儿呢？”灵枢还未反应过来这个称呼，愣了愣说，“应该在偏殿休息，要叫来吗？”
　　天诰没有想好，灵枢想了想还是回禀：“画儿姑娘还问我刺杀王爷的是不是缪刺中的一员。”
　　天诰苦笑，她熟读内经，不要问都能猜到天枢六部分别负责的事务。
　　再苦笑，她还是不愿相信他就是刺客，他就是误手伤父。
　　过几日再见她吧，“伯显那边怎么样了……”

　　“王妃好手段，与父王一同出征。”
　　“世子过谦，我已经交出了财力，难道还要让出权力？”
　　“王妃交出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蜀王妃盯视他，曾经觉得萧天诰懦弱瘦小，却在自己松懈时长成虎狼之势，连队首的王爷都在沾沾自喜洋洋得意，他却能一语道破，势力愈加深不可测了。
　　至晚，王妃终于明白天诰为何有这翻话。一场内乱，她家真正的商贾之脉摊在了她夫君的面前。
　　“王妃如何解释？”她也曾经被王爷高大威武的形象所吸引，但如今，萧昭演这般的色厉内荏已经吓唬不了她。
　　但她心里总还有一丝情意：“臣妾本来不想这么快和夫君撕破脸。”
　　“我说过，叫我王爷。”
　　和新婚时一样冷酷，她轻笑：“王爷，您被世子骗了，他从含澜带回的女子，是皇后林氏的亲妹妹，世子早已与天曜帝结盟，要弑君杀父。”
　　天诰没想到王妃可以查到画儿的身份。
　　“来人，回府将世子苑里的姑娘接来。”

　　一刻钟后，来的是萧藤英：“父王，大哥苑中奴仆倒了一地，那个画儿姑娘不知所踪。”
　　王妃先发制人：“一定世子的眼线提前将人转移走了，弄成被劫走的假相。臣妾斗胆，我家商贾之脉错综复杂，一次内斗就都浮出水面也是世子的才能。”
　　天诰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她逃走了，她逃走了！
　　难怪她这几天乖乖份份来他屋中三食，宣明、决死竟都未发觉有人潜入来救她。
　　“父王，我现在去将她抓回。”
　　素问冷汗，世子情急之下承认知道画儿姑娘的身份不是好兆头。
　　“王爷，不可，以免放虎归山。”
　　蜀王沉眸看着自己的长子，已经长成这般的铸颜无双：“你要弑君杀父吗？”
　　父子对视了许久，蜀王从天诰沉静的眸中只看到失落。
　　“去吧，将林小姐请回。”
　　天诰才转身就被团团围住，蜀王妃早上要权力的话也不是白说的，萧藤英这次赶来带了母族所有能用之人。
　　“世子图谋不轨，王爷不忍，臣妾代您了断！”
　　“王妃！”萧昭演曾觉自己虎虎生威，今日却是出令无从的景况。
　　“来人，保护王爷，将世子就地斩杀。”王妃母子早就收买了蜀王身边的副官。
　　“决死！”素问已和天诰背对背迎敌，他和世子爷一路披荆斩棘，每当此时便不论主仆，是生死相托的挚友，决死亦然。
　　“缪刺、玉版、摄生！”真正的天枢阁主头一次当众发话，越来越多只队伍越级进入王帐，帐内打杀声一片，二十万蜀军却不知所措。
　　“父王！”刺杀二弟误中父王时天诰并无愧疚，因为他一直认为父王厚此薄彼，父王会为二弟挡剑但不会为他挡剑。但当萧藤英的剑刺向他时，父王居然也挡在了他面前。
　　“父王！”萧藤英也震惊不已，吓得立刻拔出剑身。
　　殷红的血喷溅天诰脸上，回天无力，他玉扇一指，准确地刺入萧藤英的心脏。
　　“藤英！”蜀王妃扑了过去，她的儿子死了，她的家族注定没落了。
　　“父王！素问，拿我的药箱来！”
　　“诰儿”萧昭演颤抖地按住天诰的手，“带我去川姗峡，我要去找你母亲。阿姗，阿姗……”
　　蜀王殁，身葬川姗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