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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荆溪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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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来,天色渐晚,高空中的那轮红日已暂时褪去了它的锋芒,此刻看来,温暖异常,给人亲近之感。自再次回到横山,功课和家事缠身,辛岱确实很少有闲情逸致欣赏如此美景。此情此景让身为女儿家的辛岱,心肠也变得柔软起来。
辛岱正陶醉于这夕阳西下,却听到身旁有人朗朗吟诵道:“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那声音甚是打动人心,辛岱不由得回转头去,可惜只看到了一个修长的背影,随着落日缓缓而去。
说来也巧,辛岑二人脚步加紧,迎面正好望见辛峥和辛嵘也匆匆赶来。辛岑眼尖地先跑过去打招呼,几人汇合后说明来意。原来辛峥他们是在医馆附近看见了南逢春,阵势虽大却有些落魄,他二人觉得事有蹊跷,打听原委之后也赶了过来。
辛岱提议,未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几人还是分开来走得好,辛峥等人觉得有道理。于是,辛岱和辛岑停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辛峥二人向茶摊方向走去。隔了一些时候,辛岑便催着辛岱前行,可他们刚走了几步,又见到辛峥他们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原来听茶摊附近的人说,茶摊主怕因得罪了南逢春,南家人会回过头来找他们的麻烦,在年轻公子走后不久,茶摊主就收拾摊子回家了。辛峥细心地打探,却只听说茶摊主住在山里,具体住在哪儿就不清楚了。
看着大家失望的表情,辛岱也有些后悔,要是自己跟小弟分开行事的话,似乎还能有些眉目。但事已至此,也只能从长计较了,只要那茶摊主有任务在身,想必是不甘寂寞,定会再次出现的。几人见天色已晚,便一同迎着余晖向辛家人栖身的横山走去。
望着辛岱几人的背影,方才吟诵词曲的公子甚是羡慕,不由说道:“能与辛将军结识,是我的心愿,希望此次能与他把酒畅谈。”他身旁颇有风流之姿的公子道:“你尹大公子想做的事情,又有什么难办的呢?只是你家小弟派人来接我们了,还是赶紧先去见他吧,免得他又来聒噪我们!”这尹大公子听了笑道:“就凭你这钦差的身份,还怕他不成!”钦差嗤之以鼻道:“不是你尹家看不上这有名无实的钦差,又怎么会轮的上我俞临风呢!”两人相视,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然后继续赶路。
辛岱几人回到家的时候,仇冲兄妹还未曾回来,辛夫人正在厨房忙碌着,辛岱洗洗手赶紧去帮忙,辛岑却大声喊道:“母亲,孩儿今天又累又饿,您做的什么好吃的?”辛嵘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道:“父亲不在家你就开始放肆了。”辛夫人柔和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们先歇息片刻,等你们父亲回来我们就开饭,都是你们平日喜欢的。”辛岑一听,蹦蹦跳跳就要回房,却见辛锐轩走进门来,后面跟着仇冲兄妹。
辛锐轩带回了钦差的消息,此次钦差人选是忠良之后俞临风。只是这俞临风素来不喜政事,自诩风流倜傥,过着潇洒自在的诗酒生活,不知此次所为何来?更有意思的是,钦差随行的两个副职竟然是当朝国舅的儿子,长子尹赭,次子尹赫。
当初尹氏一门辅佐历代君王,而且出过几代皇后,现如今尹氏家族虽不似以前受到皇家倚重,但也是树大根深不容小觑。但当今皇帝较之前代皇帝缺少英明决断,易听信谗言,所以尹国舅劝谏不成,一怒之下抑郁在家闭门不出,朝政之事听之任之。而他的几个孩子虽时常出入宫门,但也学会了韬光养晦,尤其是长子尹赭,深谙处世之道。
听辛锐轩如此一说,小小的横山县竟然来了如此多的贵人,而横山本就藏龙卧虎,加之毒蜂等事情使得神秘人物最近也纷纷登场。众人觉得似乎有人在背后筹谋运作着什么,都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辛岑本以为父亲听完自己带来的消息会褒奖一番的,可没想到父亲略一沉思道:“你们明日都随仇师兄进山寻人,凡是都要听仇师兄的。”说完之后,他便去了后堂,似乎有事情要与辛夫人商量。留下辛岑几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辛岑赶忙凑到仇冲身边,询问他们打探到了什么。
原来仇冲兄妹一早发现了毒蜂,二人紧随其后,却跟到了山中的训练营地,恰好遇见了辛锐轩。正在山中演练阵法的辛锐轩,见到仇冲二人有些诧异,但听他们说明来由,便知毒蜂的主人可能扎根横山多年,似乎酝酿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必须主动出击才能避免更大的伤害。
月色朦胧,辛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安眠,她悄悄地披衣起身,坐在庭院的石椅上仰望中天。她回忆起白天看到的茶摊女子,仿佛看到过又似乎未见到过,一个人焦虑地思索着,不想趴在石桌上睡着了。不知为何,辛岱梦中竟然又见到了吟诵诗词的修长背影,那人正要回头时,辛岱却惊醒了。
她看到的是仇冲,给她披上了一件衣服。见她醒来,一向温暖地仇冲笑道:“师妹有心事吗?只是如今七月流火,未免感染风寒,师妹还是回屋去睡吧!”辛岱望着仇冲意味深长的笑意,也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句“多谢师兄”,便匆忙起身,随手把衣服还给了仇冲。
辛岱蹑手蹑脚地回到房中,回想着仇冲的笑意和问话,她纳闷自己不会是有什么不雅的举动和话语被师兄听去了吧!想到这,辛岱的脸不由得红润起来,她摸摸发烫的脸侥幸这是黑夜。转身回屋的仇冲,想到师妹刚才不同以往的娇羞模样,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额头。
横山县的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尹赫正吩咐人准备饭菜,要给大哥和钦差接风洗尘。未免招摇,酒菜十分简单,俞临风却并不在意,因为他多年漂泊江湖早已习惯了。而尹赭也非酒色之徒,更何况他如今还有正事要问,便单刀直入道:“二弟,你来到横山的这几日可有什么发现吗?”听大哥有此一问,他便细细道来,他说得啰嗦冗长,尹赭和俞临风也不焦急,因为他们从小便知这位兄弟的说话风格了,所以也并不期待他会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也许慢慢道来,更能发现别人不易察觉的细节。
烛火跳动,映着三张俊美的面庞,任谁看了也是会歆羨不已的。此刻客栈的一角,正有一双眼睛远远地注视着他们,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那人正是茶摊主,看到尹赭几人谈笑风生,他心里也有了几分打算,转身离开时他也被人盯住了,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茶摊主的轻功十分了得,身后之人暗自赞他,但脚下也不示弱。氤氲月色下,两条人影穿梭于大街小巷之中,如游鱼一般,甚是好看。不知何时,茶摊主在前三拐两拐钻入山中,在林间继续游戏。身后之人发觉异样,暗叫不好,果然片刻之后已不见了茶摊主的人影。留下那人独自懊恼,没有办法,他只好又回到钦差等人所在的客栈与自己的伙伴会合。
客栈里的灯火阑珊,隐蔽之处的人还在观望,他听到身后有动静,赶忙回头,却看到自己的同伴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他笑着问道:“岑弟,是否跟丢了茶摊主?”辛岑撅着嘴道:“师兄,我的轻功比哥哥姐姐们都好,连父亲也夸赞呢,可没想到那茶摊主真是厉害,早知道还是师兄去跟就好了!”望着有些泄气的辛岑,仇冲安慰道:“我的轻功也比不上岑弟,这茶摊主更是高人了,明日我们一起去寻,也许会有收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