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赤司）地下铁》見夏

4、三 【三】

　　【三】
　　>>我不知道当别人会怎样，只清楚做现在的自己绝对不幸福。
　　中考前夕，教室里显得有些喧闹，每个人都被这即将到来的考试弄得浮躁不堪。我其实也是有些紧张的，毕竟老师经常举一些平时成绩很好考试却失利的例子，但是我看见了赤司。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预习着高中的资料，他已经被许多高校重点关注，洛山高中更是给了他保送的资格，但他依旧平静如常，仿佛再大的波涛，到他这里也翻不起丝毫涟漪一般。
　　我也开始模仿赤司，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默默的看着往前的错题。同桌一脸羡慕望着我，面对他的夸奖，我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橙木在一旁说到，这是假的。
　　是假的，我清楚，这一切都是在模仿赤司，但却再怎么相似，也无法得到与他相媲美的成绩。
　　赤司特别的刻苦认真，自己就是在这里略逊一筹。
　　他初三后期退出了篮球部，全精力的放在学业上，他永远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事情才是最重要的。赤司变得更加沉默冷淡，目空一切。可是面对几次模拟考的成绩，所有人都被他的成绩大吃一惊时，他的性格变化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他从不挤在人群中看年级榜，因为他认为他所取得的成就都理所应当。
　　“确实理所应当。”橙木道。
　　我耸耸肩，在本子上写下上一次月考赤司与我的分数。我清楚像这样把每一次彼此的分数记下来确实有些变态，可我无法控制自己去在意分数上的差距。
　　但我清楚，这样的行为到中考后就要截止了。
　　去领成绩单的那一天，学校里的家长与学生出乎意料的多。由于保护个人隐私，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成绩挂在大厅，这样赤司的分数比往常更难得知一些。
　　“啊，田中老师。”橙木道。
　　田中老师是年级主任，有些年老，头发几近掉光，带着一副眼镜，显得他的双眼更小了。
　　“考的不错。”他说。
　　“不，我还差得远呢。”我笑道，“像是赤司君，就比我优秀很多呢。”
　　他不置可否地眨眨眼。我有些沮丧。
　　我努力想将话题转移到赤司身上，年纪主任的话，肯定是清楚赤司的分数的吧。
　　“这次年级第一一定又是赤司君吧。”我说完这句话有些后悔，这样旁推侧敲的询问，反而显得自己特别的在意，而且不以问句来结尾的话，田中老师或许也不会回答。
　　“啊，是这样没错。他这次考的太好了，在东京都是第一呢。”田中老师似乎并没有在意我的不自然，大肆宣扬着赤司这次发挥得多么好，眼镜片一闪一闪的，我第一次觉得原来镜片的反光还可以这么刺眼。
　　“打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啊，是赤司，我们刚好谈及你呢，这次考的太好了。”
　　我一听田中老师的话，只觉得头皮一麻，甚至感觉有些汗渗透了出来，这种感觉曾经也有过，小时候跟父母撒谎的时候。
　　他熟悉的目光扫了过来，有些让人难以忍受，淡淡的一瞥在我看来却变成了一根针尖，刺到了我的后背。仿佛只看了那么一眼，就把我一切细小的心思全部看清一样。
　　“那我先走了，田中老师。”我迅速站起，疾步走到门口。
　　“等一下啊。”田中老师声音还在身后响起，我再也不想回头，冲了出去。
　　三年之久，一次也没有超过赤司，可能他连我的名字也不曾记得。我高中填志愿学校时，甚至故意填与洛山相隔较远的神奈川大学附属高中，想要远离这个名叫赤司的魔咒，殊不知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在哪里都会有一个赤司等着我。
　　我停下，喘着气，摸了摸口袋，没有，自己记录分数的本子不见了。我心里一慌，定是忘在了教室，赤司会不会发现？三年的纪录，一下下全部丢失，我突然觉得有些难受，想回去取，走了三两步却停下，痴痴的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橙木道。
　　“不知道，大约是在笑我自己吧。”
　　橙木没再说话，过了一阵子，道：“擦擦眼泪，向前走吧。”
　　是的，我得继续向前。

　　这次在地铁偶遇赤司再次让我想起了想要忘记的事情，他似乎也只口不提本子的事情，我有些松了一口气，也有些沮丧。
　　“你在哪里上学。”
　　“啊？”我有些奇怪。
　　“我问你，你现在在哪里上高中？”赤司又一次道。
　　“神奈川大学附属高中。”
　　“嗯。”
　　我还想再问一些什么，他却丝毫不给我机会，地铁减速，熟悉的女声响起，告知乘客地铁即将到站。
　　“这站我要下了，再见。”
　　“啊？哦，再见。”我道。
　　他下车时微笑的表情，我不清楚我是否看错。

　　过了几天，我终于明白赤司在地铁上询问我的意思。
　　周一的课总是一周最累的。一直到下午都保持高度集中精神，导致我神经模糊，仿佛看见了赤司靠着校门口的墙上，一脸慵懒。
　　等走近，才发现是真的。我吓得往后一退，随即顿了顿，道：“啊，赤司，真巧，在找人？”
　　“嗯，我来找你。”他站直了身子。
　　我有些怔住，他又开口道：“借点时间可以么？”

　　等和赤司到了咖啡店门口我才回过神来。以前认为神一样的人物如今竟然邀请自己一起喝饮品。
　　“怎么了？”赤司见我有些走神。
　　“没什么，只是觉得赤司居然也喜欢这么女性化的饮品店。”
　　“你不喜欢？”
　　“哦，还行。”
　　赤司点点头，走进店里，跟服务员道：“一杯摩卡。”回头看我，“你要什么？”
　　“哦，一样。”
　　赤司找了最近的一个位子坐下，我也随他坐下。他说：“今天我来是来还你这个。”他把一个本子拿了出来，我有些纳罕，随即了然，有些紧张的接过，道：“你看了里面吗？”
　　“田中老师当时打开看了，我在一旁，抱歉。”
　　我顿时觉得十分尴尬，脸上的温度顿时烧了起来，我觉得他应该要问些什么，但他似乎什么也不打算说。
　　“我知道你觉得我很恶心。”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怎么会呢。”
　　“你或许觉得没什么，你甚至也想不起我的全名也记不起来，但是没有关系。可是你不准笑我，你不准。”我觉得我此刻有些无理取闹，语气也微带哭腔，“我不知道当别人会怎样，只清楚做现在的自己绝对不幸福。”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也不是那么好呢？”
　　“什么？”
　　“我也曾经过于看重胜负，也曾经不信任队友，也曾幼稚的想过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什么都可以扛下来。”赤司顿了顿，看见服务员将摩卡放在桌上，点头致谢，“但是不是这样。”
　　“队友证明了我的错误，我也很感谢他。每个人都不会是完美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些。”我将颤抖的声音微微平息。
　　赤司没有说话，诡谲的沉默弥漫在空气中。我看见他的双眼深红，同每次看见他时一样，仿佛可以看透一切。
　　“你有没有照过镜子，认真得看过自己呢？”赤司深红的瞳仁直直的看着我，“橙木绿子。”
　　我还没有回答，眼泪便簌簌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