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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永梦之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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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永梦之境
幽深昏暗的檀木色长廊,越往里走便越是漆黑。一步步踏在仿如虚空般的地板上,残羽一边摸索着身边刻满古老图腾花纹的墙壁一边前进。从漆黑深处突如其来的一阵清风,使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飘进鼻端,恍惚间,残羽感觉到旁边的图腾好像会移动,定睛一看,花纹仍是原来的花纹,只是更密颜色更深,且以残羽的手掌为中心如水波般漾开,似要把整只手吸入一般。
“啊!”如烫到一般把手掌缩回,残羽再次凝眸察看,可却再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做梦了吧。”看着残羽的反应,少女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的浅笑,“闭上眼定一定神,再看看你身边的到底是什么……”
依言闭上眼眸,残羽深深吸了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再张开眼睛。尽管如此,他还是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原来的檀木色长廊变成了黑色石质的岩洞,虽说是岩洞,可摸上去的手感却不是石材该有平直和光滑。薄薄的石质光面之下,有一点点的白色小粒若隐若现,仔细地看下去,竟像是点点的繁星在闪烁着。沉沉的黑缀点着散碎的白,整个岩洞竟如宇宙般的浩渺与幽深,残羽不禁看呆了。
一阵轻灵的笑声打断了残羽的出神。即使身处在漆黑中全身仍散发着莹白光芒的少女此刻啜着一抹柔淡的笑,道:“羽,我骗你的……在这里,你睁着眼是永远都无法看到真实的。”
不出所料地看到残羽疑惑的目光,日殇笑了,仍是笑了,然后低头看着在怀里熟睡的小人儿,眼底泛起了满满的骄傲与疼惜:
“因为这里,就是夜弟杰作的一部分:虚拟实境的起始处,梦与现实的交界之地──过渡之廊。”
梦与现实的交界处?过渡之廊?“可以的吗?殇儿怎么做到的?”
“……不过是一点熏香而已。用一些具有催眠作用的香料点燃起来散发的香气,加上一直走在这条平直昏暗的长廊里,很容易就会让人的精神感到疲惫,从而产生幻觉……说穿了,不过就是一些小把戏而已。”
“真的吗,日殇?”直视着少女平静的面容,残羽直觉她所说的怀有隐瞒,“真的只是这样简单?”
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少女只是淡淡地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黑潭般的眼波中流转着幽红的碎光,“……若硬要说还有什么的话,应该就是魔法了吧。”
魔法?
细细品味着少女话中的含意,残羽的脸上一时间看不出是何表情。可一回神看到日殇步远的身影,他还是二话没说就跟了上去。
“现时为止还在我心理的可承受范围,可这里没这么简单吧……接下来呢?接下来又有什么?先说出来好让我做一下心理准备啊。”觉得气氛有点凝重,残羽半开玩笑地道出这句话。
“再多准备都没用,夜弟的世界不是现时的你能了解的……”淡淡地说着,少女敛下了长长的羽睫,努力想隐藏起一些眼底泄露的什么,“而我现在所做的,就是带你入门,助你以后更好地了解这一切。”
走着走着,少女突然站定了,仰头望着眼前的虚空,道:“羽,记住我的话吧,睁着眼睛是永远做不了梦的。”
呆呆地听着,残羽努力想了解这句话。一抬眸,接收到日殇带着鼓励的眼神,他尝试着闭上了眼睛。渐渐地,他一片漆黑的脑海中浮现了一扇木门,由远而近,逐渐清晰……猛地张开双眸,一扇沉实厚重的雕花木门已经矗立在日殇站定的前方,上刻有龙飞凤舞的“梦境”二字,与他想象中所见的悉数相同。
“太神奇了……真像做梦一样。”
看着残羽如孩子般兴奋的笑容,日殇微笑,“看来你开始明白我的意思了。”
示意残羽走上前,日殇接着说:“羽,不管你相不相信,梦境是有自己的意识的。它可以分别谁是能够进入的人,而谁不是。所以现在我教你第一次进入梦境的技巧,以后等它承认你,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在日殇的指示下残羽推开了木门,可眼前所见的却只是大片大片的空荡。没有放置任何的对象,仿佛也不曾被使用过,沉黑的房间里带有荒废已久的建筑物特有的阴冷和潮湿,扑面而来的凉意让人心里一寒,“怎么什么都没有的?”
“所以说有技巧啊……现在,关上它吧。”
关上门再推一次,还没完全打开,微微的光便已从门缝中透了出来。随着门渐渐的敞开,展现在眼前的是无边无际地蓝的天,无边无际地绿的草,无边无际地盛放的繁花,无边无际地延展的……梦境。
“好厉害……”
“厉害吗?”日殇笑了一下,笑意中带着连她也不自觉的嘲讽,“……是的,很厉害……夜弟的杰作喔,当然厉害了……”
转身步入梦境,日殇直接向着那无边的花海中央走去。残羽正为刚才日殇笑意中瞬间闪过的嘲讽而怔忡,一回神才发觉她已走远了。刚要跟上,但前脚刚踏入,整个空间在一瞬间所起的那份几不可察的骚动便让他站住了。
同时间少女也站定,却不是因为那些她心知是怎么回事的骚动,而是因为怀中那一刹捉紧了她衣角的小手。
真是一点伤都舍不得吗,我的傻夜弟?
少女笑,望着怀里小人儿的目光是既无奈又宠溺的柔和,随后她转过身,对依然还站在门口的残羽说道:“踩着我走过的地方走吧,走错了……后果自负。”
闻言残羽挑高了一边的眉,单手叉腰站在原地想了想,笑了。
退后了一步,残羽利用那点距离助跳,接着一脚踏在木门上向前跨跃了一大步,飞掠旋身落地,正正站在了日殇刚刚走过的前一步之上,丝毫不差。
“这样可以了吧,主天使大人。”
痞痞地笑着,残羽伸头到跟前的日殇颊边,讨好般地笑着。日殇没有言语,只是稍稍转身凝视着残羽,好一会儿后,再慢慢把目光向下移。
顺着她的视线往下望,残羽这才发现他踩着了裹着小人儿的薄毡。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残羽移开了脚,“抱歉,不是故意的……”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瞬间赧红的脸颊,日殇转回了身,在残羽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笑了。
走到有着数个软垫放着的地方,日殇方小心地放下小人儿,然后用他身上的薄毡把他细细裹好。一切看过确定没差漏后,日殇在他额上柔柔印下一吻,才站起重新面对残羽。
“羽,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摇了摇头,残羽老实回答:“不知道。”
静了一下,日殇接着说,“在告诉你答案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
看到残羽点头,日殇笑了,望着一碧如洗的澄蓝天空笑得既柔和又苦涩,“你觉得,这个世界美吗?”
抬眸与日殇一起望向同样的天空,残羽想了久久、久久,然后叹息:“夏物难秋渡,春虫不语冬。惟看梦深处,四时皆其中。这样的世界,怎能不美,怎会不美,谁都会说它漂亮的。”
“谁?那你呢,包括吗?”注意到残羽话中的语病,日殇笑着指出。
“……妳有时候别那么聪明好不好,日殇妹妹。”
“你这是在夸奖我?谢谢。”自动忽略残羽那张苦着的俊脸,日殇的问题依然不屈不挠,“答案呢,残羽哥哥?”
“当然很美了……非常美……”转头直视着日殇,残羽脸上搞怪的表情渐渐隐去,“但美得什么都没有,美得像个坟墓一样。”
从刚踏入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样广辽的花海不仅没有蜂、没有蝶,最可怕的是,那些花叶上一点被咬过的痕迹都没有,也就是说,这里连一只昆虫都不存在。
即使是坟墓也不曾有过的死寂。
“……为什么会这样?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低下头,日殇沉静良久,然后低喃,“这个就是夜弟的梦了。”
殇儿的……梦?
微瞠了眸,残羽情不自禁望向在软垫上睡得一脸单纯的小人儿,望着他梦中也带着浅笑的娇憨睡颜,残羽摇头了,带着心底微微的揪疼摇头了。
可爱的小精灵啊,原来你的梦这么美……美得一丝生气都没有,美得连那叫寂寞……也不懂……
“教他……羽,帮我教他……你别看他很聪明,其实他什么都不懂的……不懂寂寞,不懂难过,不懂快乐,不懂哭……他是跟着你后才学会笑和任性的……所以只有你,才能教他更多了……”仍是低着头,日殇的语调中却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下的哽咽,“……如果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蕴藏于这个梦境背后,最大的秘密。”
深深看着这个仅只有他胸膛高的女孩,这个在很多时候连他都忘了只有十三岁的女孩,残羽感到胸口某处有种隐隐的钝痛。
到底要怎样的坚强,才能让一个女孩子在统领整个杀手帝国的同时,使人忘了她只有十三岁……
到底要怎样的坚强,才能承受得起眼泪的重量……
而殇儿……唉……
若世间真的存在上帝,那祂怎么舍得让这两姐弟承受这些?
“抬起头,抬起头看我……日殇,不需要,不需要这样的!即使妳永远保有那个秘密,即使我永远不会听到妳说出来,我仍然会好好地照顾殇儿,教会他这世上值得珍惜的一切……我会当他是弟弟一样疼宠怜惜的!”
拨开残羽握在她肩头上的手,日殇仍是没有抬起头,仅仅只是死死地盯着脚下的花朵,紧锁住、她此刻已经满溢的眼泪……“如果夜弟要的只是一个哥哥,我会杀你……即使你是我多好的童年玩伴我都会杀你……然后找一个比你好千倍百倍的男孩,会对夜弟千依百顺的男孩来做他的哥哥……我要他得到的,全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但残羽……你这该死的残羽……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非你不可……我可以给夜弟最好的,但他就是非你不可啊!”
想他好,想给他这世上最珍贵的一切,可惜,她纵将整个世界放在他的手里,却仍是抵不上那句“非他不可”……
“所以我放手,让他自己去选择他最想要的……”只要看到夜弟快乐,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残羽,若他永远无法成为你今生的唯一,说出来,我会和你堂堂正正地打一场。赢了,你会得到我现今的所有;输了,梦境便是你今后的坟墓!”
看着日殇,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失了平时云淡风轻的女孩,残羽笑了,尽管不知该做什么表情才好,但他还是选择笑了。
无论如何,爱都是一样的。因为爱他,所以总是希望把最好的都给他。这没有罪,只是太傻。看来情这一字,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只要有关了自己最牵挂的人,便都是害人不浅的呢……
“抬起头吧,我的好妹妹……想哭就哭出来,没关系的。”轻轻托起日殇的下巴,没意外看到她满眶深锁的泪,残羽痛心,伸指轻轻一碰,那汪清流便淌了下来,“我不会和你打,不管原因是什么都不会……其实何必这样呢?你和殇儿都是我最珍惜的人,不管是不是最重要,我这辈子都会希望你们好。既然已是最疼最宠了,是不是唯一真的还重要吗?”
满溢的泪,一旦流下便再锁不住了。她是任性,日殇明白自己非常任性,而曾经为了在那个残酷的家族中存活,她不介意把这份任性上升为狂傲,乃至强加在别人身上。可是残羽……在她这样对他后仍是这么温柔的残羽……她是有怎样的福气,才配在今生遇上这样的他……
“第二次了,羽……我已经是第二次这样毫无道理地对你发脾气,为什么你不生气呢……你也可以骂我,对我发脾气,说我任性无理取闹的啊!为什么你就只是这么地……这么地……”
看着少女纷落的泪水,残羽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进了怀里。
“……羽你知道吗,其实从来……都是我们两姐弟配不起你……”
抚着她的发,残羽笑了,望着远方的蔚蓝天空笑得一脸的柔和温暖,“配啊,怎么不配。殇儿是宝贝,妳会宠他,因他发脾气而我都可以理解。若换了是我见到有别的人欺负殇儿,我都会发飙呢。而妳,这么坚强、这么懂事又倔强的妳,不管是谁都想好好疼惜的……你们都是天使啊,如果我是上帝,一定会把你们遮在羽翼下藏得好好的,绝对不会放你们到人间承受喜怒哀乐的……这么好的妳,这么好的女孩,有什么男子的珍惜会配不上呢……”
※ ※ ※
擦干泪,看着她一点点地平复,一点点地变回那个淡漠冷静、睥睨众人的主天使,残羽笑了。
脆弱的日殇,坚强的日殇,不管是哪一个她,他的日殇妹妹都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孩。
深吸口气,张开眸望见残羽温柔的笑,日殇也笑了。“羽,多谢你。”
“谢我?好,谢我就请我吃饭吧。”想到了什么,残羽又加一句,“要自己煮哦。”
明白残羽故意搞怪的用意,日殇又笑了,“可以,只要你敢吃。”
“吃坏了顶多拉肚子,别下毒就好。”皮皮地笑着,残羽调侃日殇,“主天使大人亲手下的毒耶,谁敢救……即使我当时不被毒死,相信那帮家伙也会把我活着埋了。”
静静听着残羽的调侃,日殇并没有笑,只是用一种带着淡淡黯然、和努力想笑却笑不出来的淡淡无奈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然后道:“羽,手伸出来。”
“有东西送我吗?好,谢谢。”不疑有它地伸出手,残羽的笑却在看到手上的东西时凝住了。
不是什么珍贵的对象,更不是什么骇人的东西,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在各精品店随处可见的、沙漏。
残羽不笨,所以他不会对日殇说“啊这小玩意真得很漂亮很精致我很喜欢谢谢了”然后就收下,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小对象与日殇一直提着的那个有关梦境的秘密,一定有着直接的关联。
残羽自信自己的心脏承受能力够强,今天所见也半强迫性地使他的接受能力提高了不少,所以当他有着相当程度的觉悟会被吓个半死的心理准备下把沙漏倒过来时,他没有被吓个半死,他直接晕了。
换了别人看到一个帅哥突然晕倒在面前会怎么处理我不知道,但日殇不是别人,她是主天使,残羽即使怕死怨死甚至恨得牙痒痒却都动不了一根汗毛的主天使。而一个女孩子十三岁就能让人又爱又恨往往不是没有原因。
“羽,你要立即醒过来还是以后都不用醒过来我给十秒时间你选择。三、二、一……”
“醒了醒了,马上醒了!”一挺身从草地上坐起来,残羽瞪着日殇,“不是说十秒吗?怎么从三数起?”
挑眉垂眸,日殇俯下身靠近残羽,脸上的笑让残羽觉得心里毛毛的,“因为我不想浪费时间。羽,再给你一道选择题:那个秘密你是要现在听,还是我录下来以后每天早午晚三餐加下午茶加宵夜播给你听呢?”
“现在就好了,现在!”早午晚吃饭都听到日殇的声音?他绝对会内分泌紊乱消化不良的!
“现在?那好吧,都听你的。”柔柔地说着,日殇微笑,身后的恶魔尾巴摇曳着划过优雅的弧度,残羽确信自己见到了。
泪~~~~他看起来就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羽,告诉我,你从这个沙漏里看出了什么?”在残羽的示意下,日殇从善如流地坐到了草地上,然后单手撑地,侧身看着又躺回草地上的残羽淡笑着问。
一只手臂作枕,墨绿近蓝的瞳眸就着明亮的日光折射审视着另一只手上的小小沙漏,残羽默然。
很像是恶作剧,但日殇不是那种会无聊恶搞的人,所以望着这个即使倒转了却都落不下半粒沙子的沙漏,残羽自信不笨的脑子里只想出了一个可能性。“是时间?”
“哈,羽,有时我真喜欢你的聪明和乐于接受现实的性格。”
是对着你们两姐弟我认命了好不好?!“然后呢?我该听到解释了吧。”
望着残羽,日殇一笑,笑眯了的眼中有着逆光下残羽看不见的黯淡,“如你所说,就是时间。永不到来的时间,永不流逝的时间……永远。”
“这就是梦境对陌生人如此敌意的原因?”重新坐起,残羽看着少女问。
“……对。也就是这里的植物永远都不会枯萎,埋在泥土里的昆虫虫卵也永不会有破壳见天的一日的原因。”敛起笑意,日殇转回身,不再面向残羽,“多少人渴望了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却竟然存在于这里,若被人知道了这个秘密,你能想象到后果吗?”
想必是一场浩劫吧……望着天空那一丝不动的浮云,残羽默然。
“所以踏入梦境的人,都会经过挑选。过渡之廊是一重,开门的技巧是第二重,踏上梦境内的第一步又是一重。错了,便会永远和这世间桃源失之交臂,或是……死。”
“这么说我是合格了?”
望见残羽瞬间如小狗般精亮的眼眸,日殇失笑,“对,你合格了。不过羽的话,只能算是特例吧。”
即使眼前的男子怀着恶意而来,日殇相信,她的傻夜弟都不会让梦境动他分毫。
“……特例?”喃喃念着,残羽转头望向身旁熟睡的小人儿。特例就是不能作准的意思吧……这么优秀的小殇儿,竟是真的喜欢他,到了无论怎样也不忍伤着的地步吗……
从没被人喜欢过,突然被如此珍视,残羽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对了,然后呢?”
“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乎然后了……”微笑着,日殇揶揄残羽。待见得他的脸红到耳根时,她才满意地接着道,“进入这里的人都会经过挑选,可进行挑选的是谁,我不知道,夜弟也不肯说。我唯一知道的是,这里的全部都是由计算机操纵,梦境也没有被植入人工智能。”
谁创造了奇迹?日殇不知道。也许是神,也许是眼前睡着的这个小人儿,也许……只是一份渴望保护的心情……
“那‘永远’呢?殇儿是怎样做到让时间停止的?”
“羽,知道什么是‘梯度时差’吗?”
“不知道,那是什么?”
“……”
“……”
“羽,你决定放弃自首机会?”
T_T……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留给他吗?“日殇妹妹,你好狠……”
“多谢赞赏,结论呢?”
T_T………………“梯度时差,又叫垂直时差,指的是在同一空间不同区域内的时间差值,就如同地球上所分的二十四时区一样,是基于空间方位过于辽阔时便于计算而划分的区域时间段,此说法后被引申于宇航方面……”
得到回答后,少女用她那双黑带幽红的美眸静静地盯了残羽好一会儿,盯到他又觉得自己的皮肤开始大跳鸡皮舞时,日殇终于缓缓展颜一笑。“有劳了。”
T_T………………日殇妹妹的笑容好诡异!他好怕啊………………
我们的主天使,今天仍是那么让人又爱又恨。
※ ※ ※
“其实当初创建梦境,可以说是无心插柳吧。夜弟从小就有病,初入夜色帝国时,他的病情更是反复,常常睡到半夜就断了呼吸。你知道我多疼他,虽然那时我仅仅只是个中级天使,比现在忙多了,但仍每夜都会抽出时间来陪他入睡,生怕他有什么闪失……是很苦,但每一天都很快乐……有他的日子,总是那么那么地快乐……记得那一天,记得就是说了那么一句话,夜弟就用了九个月的时间研发了这个神话般的空间,仅为了免除我日夜奔波的辛劳……我说:要是一天有二十五小时就好了,这样,我就有多一点的时间待在这里,陪陪你……”
说话间,日殇的语调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的哽咽。
“就只为了我这么无心的一句,那个傻孩子足足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不眠不休地研究。然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从夜色帝国数据库的一些陈年报纸上看到有人宇宙航行五十年后返回地球,居然仅仅只是年老了四岁,也就是说,他的生物时钟比地球上的人慢了十数倍,于是,夜弟想到了梯度时差。”
微吁了一口气,日殇望向听得出神的残羽,也就笑笑续了下去。
“宇宙航行与在地球上居住相比,除了空气重力这些外在因子外,最大的不同就是速度。地球因为广大而产生时区,那么宇宙呢?在它之中是不是也会有时区的不同?这段时间差是不是会更大?若用足够的速度穿越这些时区,那么时间是不是就可以在一个人身上减缓甚至完全停止?一天……是不是就可以有无限大于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就着这些方向,夜弟一直想了下去,到最后,他产生了追上时间的概念,并将它在梦境实现。”
“妳说实现……可是怎样实现啊?这可不是说就能做到的事啊!”
闻言,日殇用一种“你是笨蛋”的目光望着残羽,道:“如果我知道我就是天才啦,刚才那些只是理论,真正涉及操作方面的全是由凡和夜弟完成的,我怎么会清楚呢。”
轻挑了眉,残羽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笑容。再次后仰身子躺平,眼角余光处却瞥见夜殇不安翻动的睡姿,残羽皱眉,爬起身向小人儿走了过去。
“殇儿……殇儿你怎么了?……醒了吗?”轻撩着小人儿的额发,残羽在不觉中放柔了自己的语调,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在捧着什么珍宝一样,看得一旁的日殇柔柔地笑了起来。
长长的羽睫颤动了几下,那双黑带幽蓝的澄澈眸子才缓缓地展了开。刚睡醒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的迷蒙,显得此刻的小人儿有点呆呆的,不见平时逼人的灵气,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捡起被小人儿掀掉的薄毡重新裹在他身上,残羽含着笑把他抱到了自己怀里。感到让人眷恋的气息靠近,夜殇抬起了头,在看到熟悉的容颜就在咫尺时,小人儿绽开了一个暖暖的笑容,“羽……”
“小精灵,睡饱了吗?”
嗯!
很乖地点点头,在看见站在一旁的少女时,夜殇又笑了,“姐姐!早安!”
“早安,我的小傻瓜……”真的睡傻了啊,还早安呢,这个傻孩子……宠溺地抚着小人儿的黑发,日殇笑得柔柔的无尽怜惜,“饿了吗?让羽带你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嗯!
又是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小人儿重新抱紧了残羽的脖子,“羽,饿了……”
“好,马上带你去。”
与日殇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这次的谈话到此为止,残羽笑笑抱着小人儿正要离去,却像想起什么而停了下来。
“对了,日殇,妳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殇儿一定要待在梦境呢?”
似是没听到残羽的问话,日殇一径地低着头凝望着地上的繁花。残羽见此也没动,静静地站着等着她的答案。良久良久,久到残羽有点心软地想放弃追问,以免那个小人儿又再次睡去时,日殇终于抬起了头。清秀的脸上仍是一贯的平静,但澄澈的眼底却有了清晰可见的泪光:
“因为离开这里太久,他会死……”
看着残羽不能置信地瞠大眼眸,日殇想把这当作是平时的玩闹般一笑而过,却因差点震落了自己的眼泪而作罢。而此刻,那个伏在残羽肩上的小人儿在听到这句话时只是装作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小呵欠,只有那半垂的沉黑蓝眸中幽幽散发着的落寞泄漏了他些许的情绪。看见这一幕的日殇立时心里又是一痛,想对他说些什么,却又因无话可说而退了下来。
凝着无言泪眼,望着此生最为在乎的两人在视线中渐渐远去,少女在空旷无人的世间桃源中终于泣不成声……
“一生一世代我珍惜他,羽,求你……”
暗廊回风。在大门将闭未闭之际,外界新鲜的空气涌进了这个永恒停滞的空间。一瞬间的空气对流为其带来了些许和缓的清风,恍惚中,少女似听到有人和着风在轻唱:
“梦的国度里有着无数褪色的童话,
梦中,
你得到了自由,
梦醒,
你找得到回家的路吗?……”
歌未尽,听者却已成痴。落花随泪散碎,点点失坠,滴滴无声,唯歌声依旧、如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