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尚简

12、总经理交接

　　“李总，您为公司的发展可谓呕心沥血，公司上下员工都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继续带领我们把公司发展下去，像您这么经验丰富而又专业的领导是全公司宝贵的财富啊。”钱总在公司例行会议结束后，跑到李总面前说道。
　　“钱副总，我该退下来了，这是上面的政策，要让更年轻的干部有机会发挥才能。是应该这样，我们这些老古董都自觉点儿，你们年轻人才有机会嘛！”李总讪讪地说。
　　“李总，像您这样的退了后估计也闲不住，我估计很多公司都等着以专家身份聘请您呢。”我说。
　　“嗯，我也不会闲着，忙惯了，乍一下闲会不适应。”李总笑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深秋，树叶凋落，百草萧瑟。偶尔秋风起时，从开着的窗户吹进，会感到丝丝的凉意。我起身，把办公室的窗户稍微关起一些。院子里停着小梅公司的车，办公室却没看到小梅来过。
　　“原总，总经理人选有没有什么消息？”张强过来办公室问。
　　“你好像挺着急。”我说，“我反正是没有什么消息，你听到什么了？”
　　“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我听说别的副总们都在省委那边活动了，你家大哥怎么说？我觉得公司就你胜任总经理的职位，万一其他人上去了怎么办？”张强说，“尤其是负责供应和工程的钱总，听说省里一半以上人都支持他。他要是上去，那我们公司真的要出问题的”
　　“我哥那脾气是不会提前告诉我什么结果的，还没见到比他更有耐性的人。 ”我说，“远景建筑公司的小梅没来？ ”
　　“没有，他对象去过工程部几次，最近的工厂二期扩建招标，听说这次远景没拿到多少活”张强说，“倒是另一个没怎么听说名字的公司中标了。”
　　“钱总具体负责这事，不过我看远景的投标书性价比要比另一个公司有优势。”我说。
　　“就是，小梅前几天打电话还跟我说，钱总暗示过远景公司要回扣，小梅公司老总没同意。”
　　“这也奇怪。”我说
　　“不奇怪，那老总的背景水有多深你我可能不知道，这次突然态度这么硬，估计是有原因。”张强道。
　　那天回到家时，接到大哥的电话。
　　“建，你们那钱总很努力啊，好象对总经理的位子志在必得的。”
　　“大哥，你别告诉我你要支持他。”我说，“公司任何人上都可以，就他不行。他真当了总经理，我就辞职。我能不能上那倒还是其次。”
　　“我觉得你是最好的人选，不是因为你是我弟，是实事求是。不过你怎么没了年轻时那好胜的劲儿，耐性还是像年轻时那样不够。”他说，“看事情眼光放长一点，自然耐性就会多了些。既要当仁不让，也要能屈能伸，这句话你好好复习一下，哈哈”
　　放下电话，看到王霞做好的一桌子饭菜，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晴晴高中住校还适应吗？”我问。
　　“姐姐都自己偷跑回家好几次了，说不习惯那么多人住一间房”儿子说。
　　“不太适应，我说要不你走读，她自己又说要回宿舍，说要锻炼一下自己。”王霞说，“她乍一住校，家里少了个人，我倒觉得不适应。”
　　“应该要自己锻炼一下，现在的孩子们吃苦太少，抗压能力不高，对以后生活也没什么好处，让她住校吧。”我说。
　　“勇毅过几年初中毕业，我想送他去英美上高中。”王霞说，“上次打麻将，桂枝说她儿子在英国读高中，假期回来，那英语水平就是不一样，见识也不一样。咱家勇毅不能比人家差”
　　“英美读书的费用你问过嘛？国内读书也是一样成才，我家兄妹都是在国内读的，不都挺好的，再说勇毅自己想不想，是不是适合这么小出国，这些都要考虑。”我说。“发展和见识主要取决于自我，而不是在哪里读高中。”
　　“你如果当上总经理，我们再攒几年，不就够了？”王霞说，“你当年要是停薪留职下海经商，我们家估计也会像桂枝家一样有钱。”
　　她看我没有胃口，开始收拾饭菜了。王霞是一个勤快的人，为家人体力上的付出她从不计较，父母生病她去医院照看，家里的家务，孩子的吃喝拉撒也从没让我操心过，兄弟姐妹都认可并尊敬她的付出和大度。她的大度也延伸到了对待自己，其实也许她心中是否真正的有一个“独立的自我”都是一个值得商榷的事情。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人还是要信命。”她说，“你看我那些从小一直长大的耍伴儿，漂亮聪明的也有不少，大多还是在老家刨那一亩三分地找食儿吃。每次回家她们都说，王霞，你看你命多好，有儿有女，又不用去赚钱。。。”
　　每次说到这里，她脸上总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满足。
　　两个月过后，钱总顺利地接手了总经理的置位。正式交接那天，我的手机快被打成热线。同事，朋友，亲戚。。。，无外乎想要表达或惊讶，或同情，或鼓励，或气愤。。。的感情，以表示对我的安慰。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就去参加公司内部的交接大会了。钱总那油光满面，脑勺半秃的脸笑成了一朵快要凋谢的花，看着他我浑身不舒服。
　　“原总，以后还要你多多支持。省长为官公正清明，真是我们的福气啊！ ”他看我到了，过来说。
　　“钱总经理，以后还要仰仗你提携啊。”我说
　　他显然很受用众人的抬举，交接会开成了他个人要为公司发展鞠躬尽瘁死而后己的誓师大会。
　　“原建，听倩倩说总经理不是你，你没打电话问问大哥怎么回事？。。。”王霞电话里的语调如丧考妣。
　　“原总，这怎么回事儿？”张强在旁边问我。
　　“我如果知道就告诉你。”我说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不过我知道，好多人今天晚上都睡不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