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年墨

4、熟人

　　两个迷妹，两个被崇拜者，这顿午餐吃得还算不错，因为楚荻只需要开口应一声或者微笑就好。

　　吃完饭之后，他们收拾好盘子拿去回收处，路过一张长桌，一块装满了饭菜的餐盘飞了过来。
　　没有夸张，就是直接飞了过来，目标是跟在秦昼身后的齐栖。

　　嘣的一声，盘子掉落在地上，突然安静下来的食堂里，只剩下餐盘落在地上的余音。

　　齐栖被楚荻拉进了怀里，刚刚她就这么看着餐盘从她眼前飞过，几乎就是擦着她的鼻子过去。
　　吓得她此刻有些愣愣的，说不出话。

　　“谁扔的？！”有了一餐饭的革命情谊，汤圆圆显然不会就这么让件事就这么过去。

　　她气呼呼地睁大了眼睛，看向餐盘飞来的方向“说啊！有胆子扔没胆子认吗？！”

　　被汤圆圆视线扫到的无辜群众都一致退开了一步，导致真凶就这么暴露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一个抿紧了双唇，脸色苍白的女生。在女生对面，还站着一个身材高挑头发染成栗色的男生，眉眼桀骜与齐栖有几分相似，不过并不明显。

　　两个人相对而站，侧对楚荻他们，见所有人都看着女生，男生几步挡在女生面前漫不经心道：“我扔的。”

　　众：“... ...”骗鬼呢？

　　汤圆圆还想说话，楚荻拉了拉她的衣袖。

　　“那就道歉吧。”楚荻说，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冷漠。

　　男生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道歉？”他看着楚荻怀里的齐栖语气轻蔑：“她也配。”

　　一句话，把气氛推到了最冰点。

　　楚荻最讨厌这样了，好好一句话的事，说完就好，偏偏非要节外生枝。

　　要命的是，楚荻离齐栖最近，完全能感受到齐栖的状态，她在发抖，扑面而来的恐惧来自她怀里那个大胆直白的女生，恐惧的对象无疑就是那个男生。

　　所以楚荻让汤圆别再追究，打算只要一句道歉就好，毕竟这件事如果连句道歉也没有，那也显得他们太好欺负了，学校这个地方，不强势一些会被欺负。

　　结果男生表现的就像个智障。

　　楚荻看着男生，那双眼睛她有点熟悉，不是和齐栖像，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她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手中的餐盘扔了过去，他可以躲，但是他躲开就会砸到他身后的女生身上，所以餐盘砸到了他身上。
　　楚荻餐盘还是挺干净的，而且是对着男生的胸口，所以只弄脏了他的衣服。

　　“不道歉的话，这样也行。”楚荻空出双手揽住已经完全僵住的齐栖，招呼汤圆圆走人。

　　“你！”男生凶狠的目光落在楚荻身上，秦昼和穆子清作为男生当然是挡在了女生面前。
　　楚荻和齐栖离开，心有所感回了下头，正好和男生四目相对。

　　诡异的熟悉感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理由，楚荻转回头掩饰自己的惊讶，男生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 ...是熟人。

　　“谢谢。”出了食堂，齐栖对楚荻他们道谢。

　　“我们可什么都没帮上。”穆子清摆摆手。

　　齐栖看着楚荻，想到昨天自己还带人堵她，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楚荻知道齐栖在想什么，就伸手掐了掐对方的脸，“没事。”

　　“谢谢。”她重复道。

　　午休的时间很长，不住宿的学生大都是回教室或者去校外打发时间，汤圆圆就拉着楚荻和齐栖去自己班，汤圆圆性格活泼，和齐栖很快就混熟了。两个人喜欢的对象不同，所以反而特别聊得来。

　　楚荻就趴在一边，在空调下昏昏欲睡，结果没多久就真的睡着了。

　　睡梦中，楚荻梦到了久违的场景，白色的金属走廊，两边是关着无数试验品的牢笼，为了方便观察，牢笼对走廊一面的墙是透明的玻璃，也不知道那面玻璃是什么质地，坚固到根本打不破。

　　她手上带着四四方方的手铐，手铐里有麻醉剂，只要她一有异动，手铐对手腕一侧的注射针就会弹出，直接让她丧失行动能力。

　　她被穿在白色衣服的研究员带去自己的“房间”，迎面而来的相同的组合，一个研究人员，带着一个试验品往外走。

　　撒肩而过的一瞬间，两个试验品同时看向对方，因为身高的差距，他们一个低头一个仰头，淡漠的眼神对上满是戾气的双眼，不过一瞬，错开。

　　楚荻醒来，脑袋有点疼，大概是空调吹的。
　　她直起身，披在她身上的一件宽大的校服外套就这么滑了下来... ...

　　“？”楚荻拿起衣服，看向汤圆圆和齐栖，发现齐栖的表情有点奇怪。
　　不止齐栖，教室里稀稀拉拉的几个学生也用奇怪的目光隐晦地看着她。

　　“怎么了？”楚荻问，因为刚睡醒，她整张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你睡着之后，之前在食堂那个男生过来了。”汤圆圆的表述能力特备好，非常简练又形象地描述了刚刚发生的事——

　　男生过来之后，看到楚荻在睡觉，就给她披了一件外套，还站在旁边看了楚荻半天，特别渗人。

　　楚荻：... ...我说怎么会梦到他。

　　不过这神一般的展开也是神了，在别人看来，大概就是“楚荻引起了那个男生的注意”？
　　好雷。

　　楚荻趴桌，问：“他叫什么名字？”

　　齐栖掰着自己的手指，难得有些扭捏：“他叫齐息... ...我弟弟。”

　　汤圆圆：... ...0v0！

　　“我、我和他关系不是特别好。”齐栖简直不敢看楚荻和汤圆圆，她们帮了自己，可是羞辱她的却是她的亲弟弟。

　　“传说中的新生？！”汤圆圆的注意力永远在奇怪的地方。

　　“诶？”齐栖一愣。

　　楚荻解释：“她是全校外貌协会的。”一个十分神奇组织，关注点永远都是颜值高的妹子汉子。

　　“外貌协会也是看人品的，你弟弟这脾气也太糟糕了。”汤圆圆想起在食堂里齐息说得话，这才有些生气。

　　哪有这样对自己姐姐说话的，太糟糕了。

　　齐栖低头没说话，楚荻伸手，抬起齐栖的头，安抚道：“我认识他。”

　　齐栖猛地抬头，看着楚荻，“他、他... ...”

　　“他脾气不好，我知道。可你是姐姐，觉得他做的不对，就应该告诉他，这么怕他怎么可以。”楚荻的声音轻柔温和，让一向敬怕自己弟弟的齐栖也稍稍鼓起了勇气，但也只是稍稍，因为... ...

　　齐栖：“我还是怕QAQ”

　　楚荻：“... ...”初见时的盛气凌人呢= =

　　晚修放学，楚荻在回家路上再次被堵，不过这次不是什么小女生，而是齐息。

　　“晚上好。”楚荻打招呼，这两姐弟，连堵人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左边是一家面包店，右边是大马路，因为离学校不远，所以还能遇到放学回家的同学。

　　齐息没说话，楚荻脚步不停，齐息就迈步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渐渐的人不多了，齐息才开口：“我记得你叫秦... ...”话没说完，楚荻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样，温和笑颜，却每次都能精准的表达她的情绪，这次是——威胁。

　　“我叫楚荻。”她说。

　　“楚荻。”他重复，表示自己知道了。

　　楚荻再次抬步，就听跟在后头的齐息道：“我父母两年前把我找回了家。”

　　“嗯。”楚荻应道。

　　“离开那里之后，我忘了很多事情，也把你忘了。”齐息的声音是很惑人，低沉磁性。

　　“正常。”楚荻继续回道。

　　“看到你之后，我才想起来，在那之前我不小心把别人当成了你。”齐息随口道，话语里面倒是没什么歉意，就是觉得不好意思，毕竟如果不是楚荻，他现在说不定还真是被拷着手铐，还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今天你护着的那个女生？”楚荻回想起今天被护着的那个女生... ...到底那里像了= =

　　“... ...”他也不知道，就是下意识认错了“我那个时候不是失忆了吗。”

　　楚荻轻笑。

　　“对了，你和你齐栖是怎么回事？”

　　齐息撇撇嘴，“之前不喜欢她。”

　　“现在呢？”楚荻问。

　　齐息看着楚荻，明明是比自己矮的个子，但是这个人却做了比自己更多的事。

　　“能活着，就很不错。”齐息曾经失去了记忆，才会惶惶不安把所有人都当做敌人，把误认为是楚荻的那个女生当做一切，现在他恢复记忆了，他很清楚，什么叫知足... ...才怪。

　　“少来，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到了楚荻家楼下，“我到了，你... ...应该认得回家的路吧？”楚荻打趣，这个看起来拽到不行的家伙，她记得是路痴来着。

　　“当然！”

　　楚荻：... ...少年，自己逞得强，跪着也要撑下去，知道吗？

　　楚荻上楼，留下齐息一人，回家之后吃着宵夜坐在阳台边看齐息在小区里饶了半天绕不出去，打了个电话给今天中午交换过手机号的齐栖。

　　另一边，同样到家的秦昼一进门，就听到了自己妈妈都弟弟玩的声音，他把书包交给管家，问：“小五呢？”

　　管家看了一眼秦昼妈妈的方向，最后指了指楼上：“夫人说是把小五抱上楼哄着睡了，不让我们进去。”

　　“我去看看。”秦昼不在意，就是去看看已经睡着的妹妹，本来就没什么奇怪的。

　　谁知道管家阻止道：“少爷你还是别去了，上回三少进去，被夫人好生骂了一顿。”

　　秦昼眼帘低垂，双唇抿成了一条线，声音晦涩：“知道了。”

　　他的妈妈有些神经质，不顺着就会发疯，秦昼十二岁那年，他失踪已久妈妈的才回来，因为吃了很多苦，秦昼的父亲很宠这他妈妈，也让秦昼多体谅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总是有着奇怪的排斥。

　　“哥哥！”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跑来，抓着秦昼的衣服不放，小脸满是期待地看着秦昼“妈妈说下个星期要去哥哥的学校参加校庆，我们也想去！”

　　秦昼蹲下来：“好啊。”

　　“耶！！！”两个小孩撒疯似得又跑了。

　　说来也奇怪，他的妈妈回来之后生了两胎，两胎都是双子，老二老三是双胞胎，老四老五是龙凤胎，还真是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