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年12月24小时》南宫妖精

4、我真的是个人啊！

　　小小的院子里外铺满了毛毯似的白色雪花。
　　昨天晚上纷纷扬扬下了一夜的雪，房顶上、树枝上，小院里的桌椅板凳上，都披挂着厚厚的纯白色。

　　清晨的太阳一出来，没有树叶遮挡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洒在上面，白灿灿的一片，无由地在寒冷的冬日尾巴上生出了些暖意。

　　赵麒麟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在城市里忙碌的一日日，能够停下脚步看一看风景，对他来说实属奢侈。
　　或许在他的童年、少年时期也有过不逊于此的美景，可若没了美好的心情，也只是入眼不入心罢了。
　　他突然觉得，“死后”什么都没有、谁也不认识自己的世界其实也还不错。

　　堂屋里的饭桌上，赵麒麟目瞪口呆地看着小主人端出了土豆炒番茄、洋葱炒肉、酸白菜、小米南瓜粥，会做饭的男孩子，会做饭的清秀漂亮的男孩子。
　　啧，真想尝尝味道咋样。

　　雷鸣对着从卧室走出来的两个老妇人说“姑奶，奶奶，吃饭了。”
　　态度温和恭谨又有礼，嘴角上扬语带笑音，妥妥的一副乖宝宝模样。

　　赵麒麟对于自己是“奇怪的、活着的，会思考且自带破烂系统的空气”这一设定已经认命了。
　　索性调整好心态，专心当起第三者，哦不观察者。认真仔细地揣摩着小主人的各种，反正听那圆球对他的称呼，这样做总不会错。

　　饭桌上的氛围在他看起来很怪异，怪在哪里呢？赵麒麟捏着下巴颏盯着那脖子上有块儿白斑的姑奶做思考状。

　　“雷雷啊，在学校觉得怎么样？”姑奶先是很慈祥地夸了一番会做饭真懂事后，就把话题转向了每个家长都关心的学习上。
　　“恩，很好啊。现在都是大复习了，每天都是做题巩固，不会的就问老师，挺好的。”
　　还是上扬的嘴角，温和的目光，轻缓舒柔的语气。

　　“那就好，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好。你这么聪明，努努力，一定能考上个好大学的。”这话同其他的劝慰没啥两样，家长对于好大学的热忱几乎是一种必然性。
　　“嗯嗯，我会努力的。姑奶，你多吃点儿菜。”雷鸣自然而然地把盘子往她那儿推了推。

　　不对啊，真的是非常的不对。
　　赵麒麟咬着下唇，怎么觉得这小主人的表情形态虽然无懈可击，但他心里总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小主人好像是在笑着说“恩，这屎可真特么的好吃。
　　”
　　··· ···
　　天色将过晌午，在别处住宿的姑奶的儿子来接她回家了。
　　几个人在大门口送别。

　　“姐，路上滑，你跟浩儿路上小心点儿，车开的慢点儿。等几天了雷雷再放假了就也去看你们了啊，咱姐妹弟兄几个也好好聚聚，看看这几个孩子都长大了，也认识认识。以后在街上遇到了不认识会中，那不叫人家笑话么，你说是不是？”
　　雷鸣的奶奶满面笑容，将要全白的头发微微晃动，在白灿灿的街道映照下也悄悄闪着光，仿佛还是一个充满干劲的年轻人。

　　赵麒麟看着精神很好的雷奶奶，挺有感触的。
　　小主人的家虽然小，只有三个卧室一堂屋一厨房，院子也不大，但是不管哪里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而看她们吃饭时的对话，这位奶奶也是开朗热情；再看她这一番应对也是显得真诚得体，虽然是位普通的农村老妇，可总有那么一种活力的精气神儿在。

　　待到汽车启动时，赵麒麟才回过神来。
　　诶——诶——等等，刚才一直都在关注小主人的奶奶，这时候脑子里突然闪出来一些片段，那个吊梢眼儿子还有那个脖子上有白斑的姑奶...赵麒麟一拍大腿赶紧跑步追了上去。
　　他曾经在一次很久远之前的家庭聚会上遇见过，记得当时自己还偷偷地和那个儿子一起抽过烟呢！

　　卧槽，必须追上去啊，最起码得确认那吊梢眼是不是啊，这对自己不也算是一条线索嘛！

　　赵麒麟跑得很及时也很迅速，然而就在他快扒着车窗的时候，吧唧——维持着一个芭蕾舞般“美妙优美”的姿势，右脚脚尖支撑，双手上举，立成了一个洁白的人形平面广告牌，准确地来说是贴在了一个透明屏障上，贴得还很用力很严实那种。

　　像是个白色锅贴，雷鸣本就上扬的嘴角加深了笑意，谁知道正准备离开的自己余光会瞄到这一幕呢？

　　汽车越驶越远，将要离开视线，爹和奶奶也转身回去了。
　　雷鸣站住脚，想了想，抬腿往那锅贴走去，哪成想往前一步，那锅贴也往前一步。
　　再走一步，呵，那个“白色诡异的类人幻觉”出溜到地上去了，纯白的半透明落在地上，还真是分不出来哪里是雪，哪里是它。

　　雷鸣慢悠悠晃到它旁边，蹲下身来研究。
　　此时那个“类人幻觉”正在用手砸地呢，雷鸣伸手碰碰，还是摸不到，手掌空空的连空气都没有。

　　“喂，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自己竟然在和幻觉说话，看来离成为神经病不远了。

　　赵麒麟猛地抬起了头，惊喜地看着小主人说“你能看到我啊！诶你好你好，我是赵麒麟，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话说一半才想起来他好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而且，他刚才问的是“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这可不行，你可以侮辱我的智商，却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赵麒麟不乐意了，他站起身来，活动一下四肢。
　　扭扭屁股叉开双腿，双手相扣向上举过头顶，用脑袋示意愣在地上的小主人。

　　雷鸣也站起来，外头看看眼前愈发清晰有棱角的“不停演进的白色幻觉”，它摆的这个奇怪姿势...
　　一个字脱口而出“人？你的意思是...你是人？这也太...”

　　赵麒麟狂点头，主人您真是太厉害了，一下子就能猜出我的意思。
　　看我这英俊的小脸庞，看这有力量的肌肉，我是个真！男！人！啊！赵麒麟激动得扑了上去，等到落在地面上才想起来自己变成了个透明果冻的事实。

　　雷鸣还是不太相信它是个人的，可自己对这个玩意儿的兴趣也被挑了起来。
　　“先不管你是什么，我问你答，只需要点头或摇头。听得懂人话吗？”

　　麒麟公子含泪点头，这问题...
　　“你也是这个世界的吗？我是说地球或者...外太空？”
　　雷鸣又开脑洞，如果是有智慧的外星人也说不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只有自己能看得到。

　　赵麒麟自己也有些疑惑，这个世界是自己所熟悉的，可无疑自己又不属于这里，难道是平行世界？尽管如此他还是点了点头。

　　“恩，只有我看得到你？”
　　他很想表达在这里只见到了5个人，他也不知道还有谁能看得见自己。
　　可明显对于半哑的赵麒麟来说这样太复杂了，所以他干脆地点头。

　　“你有自己独立的智慧，可以思考吗？”
　　坚定点头。

　　“一加二等于四吗？”虽然点头了但还是值得怀疑，雷鸣继续问道。
　　...摇头，这都是什么破问题啊。

　　“认识电视、电冰箱吗？”
　　点头，为什么不认识？小主人在想什么？

　　“今年是2014年吗？”雷鸣盯着那张还是有些模糊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年是2014年吗？
　　赵麒麟愣住了，在24楼喝酒的时候是2015年的冬天，自己主持的宣传活动被齐家兄弟狠狠压过了一头，简直成了衬托他们的跳梁小丑。

　　难道自己这是回到了一年前？赵麒麟陷入了沉思，听系统圆球说是为期一年的旅行，看来还真有可能是这样的。

　　“喂，回答我，今年是羊年吗？”雷鸣不满意这个幻觉的走神，刚问到最紧要的问题呢。
　　赵麒麟一愣，点了点头。

　　雷鸣不再问问题，盯着五官快要清晰可见的它，眼神晦暗不明。今年明明是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