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年12月24小时》南宫妖精

3、你不是人

　　雷鸣醒来看到一张龇牙咧嘴的大白脸出现在自己面前，真的是很惊悚的好吧。
　　所以他狠狠的一拳就往那白惨惨的脸上招呼过去...咦，手竟然穿了过去？！雷鸣伸开指头，又握了握，不痛也不痒，只有穿过气流的感觉。

　　不是人吗？不甚清醒的脑袋摇了摇，瞪大眼睛，仔细看看这个诡异的半透明物体，通体白色，猛地一看跟个大白虫子似的。
　　它还有着四肢，看平坦的胸脯应该是雄性。

　　在疑似臀部的地方穿了个和身体一样白的小裤衩，侧着身子摆了个骚包姿势。
　　恩，还有一张五官模糊的脸，竟然还有头发，白色的小平头剃得还挺有型。
　　此时的赵麒麟由于系统的健忘症发作，一些形态细节投射在雷鸣的脑海中，就成了模糊的一团，而这些他并不知情。

　　雷鸣瞪着那疑似头部的地方，伸手再次试探了一下，扣眼珠、拽头发、撩阴爪，直到蒙上的被子也穿过这个物体自然地落到床上...
　　一切不可知、触碰不到的客观事物...都是...
　　雷鸣弯了一下嘴角，彻底淡定下来了‘果然啊，是幻觉吧，我就知道自己的精神有些不正常。呵呵，现在上了个高三竟然给折磨出幻觉来了，真是人性的悲哀，道德的沦丧。’

　　而赵麒麟已经被他这一系列连贯流畅的举动给惊呆了，这么清秀的人怎么能够对自己做出如此凶残的事？！

　　他一定要教训一下这个没有礼貌的小朋友，板着脸做出一副很严肃又压抑着愤怒的表情‘诶你怎么回事儿，小孩子家家的这么暴力，虽然——’戛然而止，一片寂静，赵麒麟半张的嘴僵住了，怎么没有声音，我这是...哑了？再次不懈地试着说‘啊窝额只奥赵——卧槽！’麒麟再一次出离愤怒‘破系统！你特么的给老子出来！看老子不给你拆个零碎...’

　　雷鸣面无表情的脑补完自己和心理疾病誓死抗争、不屈不挠、努力分裂、又遇美女关心、爱情救赎、最终身坚志坚消灭幻觉后...智商又上一层楼直达280，从此蜕变为商业奇才、科研先锋、青年领导，飞跃人生巅峰，醉卧美人胸的传奇故事后...回归现实，擦掉眼屎。
　　默默地起身穿衣服，冻死老子了，没有暖气的屋子还是不要乱掀被子。

　　套上奶奶亲手做的厚实臃肿又沉重的花布棉袄，一丝不苟地扣完扣子整理褶皱，虽然有些不透风但真是暖和啊，而对于那上面五彩斑斓的喜庆图案他并不想多说什么。

　　今天是农历正月初八，阳历二月十五，距离开学还有两天。
　　看着窗外一夜之间焕然一新的雪白世界，雷鸣心里很犯愁，雪融化后去学校的道路一定泥泞难走吧，更不要说还有大包的行李要抗。

　　‘喂！喂！你还能看见我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声嘶力竭呼唤系统未果的赵麒麟喘了会儿气，不甘寂寞地又去骚扰lei口中的小主人，对着好像在发呆的雷鸣用力的挥挥手，企图吸引他的注意力，给自己好好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雷鸣瞄了一眼面前手舞足蹈的‘白色幻觉’，直接起身穿过他出门去洗漱，留给赵麒麟一个潇洒的五彩斑斓的背影。
　　赵麒麟缩回手，委屈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已经把‘小主人’默认为系统家的大少爷、他赵麒麟为期一年的顶头上司，看到上司如此高冷这般难说话难伺候，感觉心塞塞的。

　　··· ···
　　端着白瓷碗在水龙头下淘米、择菜、拨弄水花，‘白色幻觉’也随着他的动作点头、摇头、猥琐地笑，雷鸣晃晃筐里的土豆，把水滤下去，转身穿过‘白色幻觉’走向案板。
　　毫无疑问的，那‘白色人形幻觉’也跟着他的步子，亦步亦趋一直在身周一米以内。

　　记得曾经好像在某个地方看到，如果出现幻视、幻听，病人需要尽快就医，第二种方法则是——当它不存在，患者要从内而外全身心地无视，秉承着色即是空的信念，对于幻觉采取不看不交流不思考的三不方法，一个疗程...哦不恢复时间视患者自身情况或幻觉顽强程度而定。

　　对于没有钱又孝顺，且不愿意让家长操心的雷鸣来说，他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第二种。
　　默默告诉自己，你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专心切菜土豆要均匀要细长才好吃蒜瓣也要切得薄点儿...上眼皮耷拉着，一向迷茫空洞的深棕色眼睛，难得的精神了一些集中注意力在手中的菜刀上。

　　赵麒麟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记忆了，眼前这个人看不到自己吗？
　　可他刚睁开眼的时候明明对自己进行了一番很‘友好’的互动啊。
　　狠狠心再掐自己大腿一把也是钻心的疼，没做梦啊。

　　最可恨的是不管在心里怎么呼唤系统都没有回声，好像那可恶的lei根本不存在只是自己臆想出来似的。
　　自己可以没有阻碍地穿过墙壁、院子里的凳子、树木，面前的人穿过自己头发丝儿都不会动一下的。

　　他有些慌了，好像有一层膜紧紧贴着自己，膜里的世界只有自己，外面的人看不到也摸不到这个膜，在他们眼里自己和空气没什么区别。
　　没有人同他说话、聊天，没有人认识他、知道有赵麒麟这么一号人，甚至这个世界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个名字。
　　他还活着、呼吸着，这个世界却不认识他，这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

　　咦，头顶的光怎么没了？正垂头丧气蹲在地上扣脚趾甲的赵麒麟抬起头来，吓，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厨房门口，背着光看不清楚长什么样。

　　赵麒麟激动了，小主人看不到自己，那这个人呢？快点快点看过来~
　　大叔直直地踩过他去水龙头处接水了，这个大叔板着脸看起来有些阴沉，赵麒麟瞅瞅自己跟墙壁一样白的皮，叹了口气，就算他能看到自己，恐怕也得拿菜刀砍怪物吧。

　　赵麒麟咬牙暗骂系统，不给自己讲解清楚就把他扔到了这个破地方，我一个活生生的帅哥（并不是）你们却都无视！是可忍孰不可忍！

　　气冲冲地走到水龙头里面，那可怕大叔的面前...扣眼珠、拽头发、撩阴爪...
　　刚刚扭过头来看到这一幕的雷鸣眼角抽了抽，这个“人形幻觉”对自己亲爹做的事儿还真是熟悉呢。
　　话说，自己已经尽力无视它了，原来只会手舞足蹈乱晃乱动的，现在怎么又进阶了，竟然还会模仿？

　　换上一张微笑的脸“爸，起了啊。”雷鸣打了声招呼。
　　“恩。”雷父拿着毛巾用力抹脸“饭做好了？”呼了一口气，把毛巾扔盆里，在大冬天用冰凉的水洗脸还真是爽利。

　　“做好了，一会儿就端出去。”雷鸣开始盛饭，对于那越来越过分的幻觉视而不见。
　　心里却不免想些其他，难道自己病得很严重？
　　这奇怪的玩意儿看起来愈发像个人了，虽然五官模糊，可这动作...他扭头往正跟着雷父出门的白果冻瞅去，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日常所见的普通人啊。

　　白果冻不会飞也不会飘，更不会有变形消失什么的，看形态除了白了些透明了些，其他的地方比如四肢、手脚，都和正常成年男性一样啊。

　　恩，身材还不错，那和皮肤一样白的裤衩还卷了一个角...雷鸣端在手里的碗有些不稳，我都在想什么啊...不是说好的不看不交流不思考的吗...

　　整合了一下自己的思绪，雷鸣开始准备碗筷。
　　昨天晚上姑奶留宿在家里，这会儿应该起来洗漱完了，得赶快盛好早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