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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死别 并非不愿, ...

  •   惊骇与难堪的表情同时出现在陈露脸上,但只一瞬,她便镇定了情绪,向若澜与羡远走了过来。
      “你们都看到了。”露露向二人道。
      若澜回头看向身边的慕远,后者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露露,这是你的私人生活,我不赞同不理解,但并不影响你在工作上的出色表现,也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朋友关系。对此事,我完全可以当作没看到,没发生。”慕远道。
      不愧是见过大场面,苏慕远远比若澜要成熟客观,若澜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刚才发生在眼前的事,更不能当作没发生一般,继续当露露作好姐妹。
      她觉得眼前的女人,是那样的陌生。
      陈露显然对若澜的心理了若指掌,“苏总,我想和若澜单独谈谈。”
      “好,若澜,我在别墅等你,一会儿来拿信。”
      随着慕远远去的身影,留在原地的陈露与若澜好一会都没有开口,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若澜,我知道你一定不理解,我与宏阳那样的相爱,却做背叛他的事来。”终于,露露开口打破了僵局。
      “是,我真的不理解,你们千难万险,终于走到一起,你应该珍惜这份得之不易的感情,而且就算你与陈宏阳感情出现问题,也应该以极积的态度去解决。就算你不再爱他,看在以往感情的份上,两人也应该平和的分手,你怎可以选择背叛?让这份曾经那样美好的感情,变得如此……不堪?”因为心情的激动,若澜的双颊涨得通红。
      “你错了,若澜,我这样做正是因为我太爱宏阳,也太珍视我们之间的感情。”陈露的话,让若澜始料非及,异常不解。
      “宏阳从小家庭环境优越,他虽然爱我,肯为我放弃一切,但,却无法改掉挥金如土、安逸奢华的生活方式。而正因为我爱他、他是为我放弃了那样优越的环境,因而,我不能让他跟着我在没有一个安定的生活的同时,又要省吃俭用过着艰辛的日子。而且,就算我忍心让他吃苦,就算他也真心愿意为我吃苦,时间一久,他也难免会心生悔意,早晚会离开我,回到那个家里去。”露露对若澜诉说着自己的苦衷。
      “于是,你便用这样的方式来供其挥霍,以便能留他在身边?”若澜问。
      “是,我们出来三年,与松本,并不是第一次,在深圳时,我就利用晚上时间在夜总会坐台,以便多赚些额外收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他过得更加安逸一些。”
      “可是,他既然舍了家里,与你一起开始新的生活,他就应该彻底与以往的环境绝别,做个脚踏实地的自己。况且,他是个男人,他更应该负起生活的责任。露露,你这样纵着他,何时是尽头?”
      “若澜,你的想法是太天真了,一个人是无法彻底改变的,哪怕是为了爱。每个人的性格与生活方式,早就在成年以前成形。这条路何时是尽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这样做,他可能早就离开我了。而我,若澜,我是离不开他的,他是我的一切,他离开我的那一天,就是我离开人世的那一日。”露露说这话时,脸上那毅然绝然的表情,让若澜想到小姨讲阿峰时的神情,这两个为爱不惜付出一切的女人,是那样的相似。
      难道,这就是爱情,这就是真爱?但拥有了这样的真爱的女人们,却变得为此不计后果、不惜以“飞蛾”的姿态做自我牺牲、补入火海,这如果就是真爱,未免,太可怕了。
      “所以,若澜,我求你,求你不要将事情告诉宏阳知道,看在我这份苦心上,让我能与他在一起一日便是一日,不论结果如何,我死也甘心了。”大滴大滴的泪水,从描画成灰黑色的眼框中滚滚而下,那泪水从眼中流出时,是黑色的,流在苍白的面颊带出一道道灰黑色的印痕。那一刹,若澜看见,阳光下的陈露,现出一种前所未见的苍老和疲态。
      “露露,你放心,我一定不说的,可是,你也要为自己多做打算。”

      从那以后,若澜再没与任何人提及过此事,而且在听了露露的解释后,若澜对露露已经没有了初见此事时的气愤,她越发同情露露,并为她以后的处境担心。
      但是,不可避免的,两人之间的友谊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尤其是露露,她与若澜相处时再无法表现出以前那种真挚的轻松与自然,而处处小心翼翼的,带着浓烈的讨好的味道。这,让若澜觉得很不舒服。
      一周过去了,小姨依旧全无消息,其间,李文慧现任丈夫李浩强,几乎每天都打国际长途来公司询问,看得出,他还是关心李文慧的,只是在国外忙于一件极要紧的工作,暂时无法赶来。
      这段时间,若澜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压抑,好在,慕枫的电话每日必来。晚上独自一个人,躲在被子里与电话那头的爱人私语,是若澜生活里唯一的乐趣,是这阴暗的日子中,唯一的一丝阳光。
      可惜,这唯一美好的时光,竟也被一件意外事件,给搅乱了。
      那天晚上,若澜刚接了慕枫的电话,还没聊上两三句,就听见,楼下转来一声巨大的声响,接着,是女人大声的叫喊与哭声。
      “枫,楼下有事,我要去看看,先挂了。”
      若澜刚跑到楼下,便看见露露披散着头发,几乎是衣不遮体,表情苍惶狼狈,左脸上也明显的高高肿了起来。此时她正半跪在身前一个男人脚下,两只手,死死的抓着那男人的衣服:“不,宏阳,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不要离开我。”
      “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当然不是,我再也想象不出,你会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而现在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陈宏阳脸上青筋毕露,大声的向脚下的陈露吼着。
      “无论怎样,看在以前的份上,宏阳,不要离开我。”
      “以前,你做那事时,怎么不想着以前?”陈宏阳推开露露,转身走向门外。
      “陈宏阳,你要敢走,我就死给你看。”
      “你死你的,从今天起,你和我再没有关系。”陈宏阳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话,便消失在门外。
      若澜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好半晌,才反映过来,走到摊坐在地、哭得几欲昏迷过去的露露身边,伸出手,想将她扶起,“露露别哭了,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滚开!你少假腥腥的到我这里来装好人,你打得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露露却一把推开若澜伸到面前的手,嘶声力竭的向若澜叫道。
      说罢勉强站起身子,摇摇晃晃的向自己的卧室走去,“乒”的一声关上了房门,也将惊愕莫名的若澜关在了房外。
      若澜站在露露门外,想了又想,看陈宏阳与陈露的情景,一定是露露与松本的事东窗事发了。而露露对自己的态度,可能是因她误会了是自己将消息透露给陈宏阳的。
      对露露的无端猜疑,若澜只有苦笑,因为,她觉得,现在,还不是对露露解释的时候,一切要等露露情绪平静了再谈。

      第二天上班前,敲了露露的房门,没有人,保姆说,早上时陈宏阳回来了,俩个人一起出去了,看上去好像与平时没什么俩样。
      若澜心里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看来这小夫妻两,是又合好如初了。可是,一天不见露露在单位出现,再想起昨晚她对自己的态度,会不会在与陈宏阳和好后,出去找房子要搬出去呢。可不论是否还住在这里,她,陈露总得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下班回到别墅,果然看到,陈露夫妻两人都在,很亲近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仿佛昨天又哭又闹的根本不是这眼前这一对。
      看见若澜回来,露露站起身,迎到门前,拉住若澜的手,“若澜,对不起,昨天,我们家这位精神失常,连带着我也情绪失控,自己说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了,若澜你别怪我们。来,宏阳,还不快帮我给若澜陪个不是。”说完爱娇的白了陈宏阳一眼。
      陈宏阳走过来,正儿八经的给若澜鞠了个躬,“对不起啊,若澜,两口子闹矛盾,让你受惊了。”
      虽然对这一对这样戏剧化的表现实在有点不知所措,但看着他们和好,若澜还是打从心里高兴的,“没事,你们和好了就好。”
      “来,若澜,来这儿坐。”露露拉起若澜,向饭厅走去。
      “好丰盛啊,露露,你做的?”
      “是啊,准备了好久,就等你呢。”陈露将若澜按在椅子上,把一只倒满了酒的酒杯放在若澜面前,“若澜,你是我在庐山的唯一一个朋友,我和宏阳准备走了,感谢你一直的关照。”
      “啊,你们要走,去哪?”若澜问。
      “回北京,我们总在外头飘着也不是个事儿,我和宏阳决定回去,争取他们家人的认可,只有那样,我们才能好好的过日子。”
      “真的?那太好了,祝你们能达成心愿,在北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谢谢你,若澜,只是,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呢。”露露说。
      “我也是,不过,我们有的是相聚的机会,露露回北京后要常联系,随时让我知道你的消息,等我回了北京,就去你们家,看你们。”
      “说定了,若澜。来,我们干杯!”
      “好,干杯!”“干杯!”
      三人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陈宏阳照例很少说话,饭桌上,变成了两个女人的天下,谈到高兴时,三人又喝了两杯下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若澜开始觉得头晕,三两杯红酒按道理并不能产生这样的反应,“或许是这几日,为小姨的事心焦,休息太少的缘故。”强打着精神继续与露露谈笑,可是,困意却止不住的袭来,而且一阵比一阵让人浓,渐渐的,若澜的头脑开始模糊。
      “你怎么了,若澜?”露露探过身子,关切的问。
      “没事,就是有点晕。”
      “这酒确实有点上头,我也有点晕呢,我扶你上楼休息吧。”露露伸手过来扶起若澜。
      若澜想要推辞,但身体却止不住的摊软在露露身上。
      躺在卧室的床上,周围的一切慢慢的变得遥远而模糊。
      半睡半醒、朦朦胧胧中,却感到,床上多了一个人,陌生的味道、浓重的呼吸。
      勉强睁开眼,却看见陈宏阳的一张脸近在咫尺,一双冷冷滑滑的手,穿过衣服,像条毒蛇般,在若澜身上游动。
      “你,干什么?”若澜拼尽全力大叫,但声音却微弱得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床上的男人也不回答,在解若澜衣服的同时,一张嘴也在若澜的脸上、颈项处不住的亲吻,若澜不住的摆动头颈,却无论怎样也摆脱不开那毒蛇涎液一样的湿滑之气。
      “你走开,我要喊人了!”
      陈宏阳仿佛没听到一般,依旧故我。
      “露露、露露!”若澜尽力提高自己的声音。
      “现在这别墅里,只有我们两人。”
      “两个‘人’?”电光火石间,若澜想到了上次,陈宏阳莫名的跑到自己房间来,是“金毛”及时大叫,才吓走了这个人。金毛呢,即使露露被陈宏阳“骗”了出去,金毛是不会的,除了若澜与苏家兄弟,它不会听任何人摆布。
      “金毛!金毛!快来救我!”
      “汪~~汪~~”果然,若澜的呼救立刻有了反应,床前“乎”的露出一颗毛绒绒的大大的犬头,正张开大嘴、露出尖利的犬齿,向床上的陈宏阳不住示威。
      “你这头该死的畜牲,上次就是你坏了我的好事,好在,这一次我早有准备,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你!”陈宏阳从若澜身边一跃而起,并随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件什么东西,若澜努力的转过头,正看见那尖刀上泛起的寒光。
      若澜用力想支起身体,但却力不从心。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呜,若澜完全失去了知觉。

      昏睡了不知多久,醒来时,虽然床上只有自己一人,而且对昨夜的事,只有些许零落的记忆,但床上的零乱、以及身体上传来的疼痛,若澜完全知道,是怎样一种做梦都不曾梦到过的不幸,发生在自己身上。
      支起身子,床下,金毛躺在一滩血迹里,那曾经健硕鲜活的生命,已经没有了一点生的气息。
      若澜踉跄的从床上跌到地毯上,抚摸着金毛的尸体,失声痛哭。
      是的,她记得,慕枫曾这样说过,“金毛是一只受过专业训练的犬,它完全摆脱了犬的天性,不仅不会主动攻击人,就算是在人类对它恶意攻击的时候,它最多只会咆哮示威,却完全不会对人类造成真正的伤害,哪怕是生命受到威胁之时。”
      金毛,这样一只健硕的犬,如果它会对恶人还击的话,也许不至于落到这样的收场。只是,它是一只对人类只有友善的犬,而这种友善却给它带来了最大的不幸。
      却在这时,若澜的手机响了起来,若澜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这样一条短信:
      “若澜,我是露露,昨晚发生的事,是我一手安排的,是我在你的酒里下了药。或许,这正是你想要的,我知道,你对陈宏阳早有意思。不过,即便这不是你想要的,我也只能这样做,因为,只有让他得到你,他才会原谅我的不忠,这是陈宏阳开出的条件。还有,你要报警就去报吧,我和陈宏阳不会回北京,我们四处为家,想找到我们不是容易的事。但是,你得想想今后,你如何做人!”
      陈露,是陈露,自己的好朋友,她竟然自己的清白,来换得她所谓的爱情与幸福!接连而来的打击,使若澜再一次昏迷过去。
      “若澜,若澜,你怎么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睁开眼,慕远的脸映入眼帘。
      “慕远,慕远!”若澜扑到慕远的怀里,再次失声痛哭。
      听了若澜断断续续的讲述,慕远双拳紧握,一双眼睛,几乎愤怒得要滴出血来。
      “这两头畜牲,禽兽!我非亲手杀了他们不可,若澜,我们去报警!”
      “不,慕远,不要,他们现在早已离开庐山,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想要抓住他们,不是不可能,但是太难了。慕远,我求你,再不要别人知道这件事,再不要提起这件事。包括对慕枫。”
      “包括对慕枫?”
      “是的,请你尊重我的决定,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若澜,我想慕枫知道这件事,也会依旧爱你,他对你的感情你是知道的。”
      “是,我知道,他会依旧爱我,但,我却没办法再面对他。”
      “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我不会的,我会活下去,并且好好的活下去,但是慕远,如果你还想让我活下去的话,就尊重我的决定!”
      “好的,我答应你。”
      “若澜,金毛的尸体,我已经着人去山上埋了。刚才是这里的保姆放我进来的,对这屋里的情景,她会觉得蹊跷,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闲言闲语,明天多给保姆几个月的工资,把她辞了吧。”
      “好,麻烦你了,慕远。”若澜说这话时,两人明显的感到,他们之间有一种距离,那样熟悉的人却在一瞬间变得陌生,在这一夜之间一切全都起了变化。
      “你睡一会吧,若澜,我就呆在这里,守着你。”
      可能是因为昨晚的药还没从身体里完全清除,可能是下意识里希望用长眠来逃避不丑陋的现实,闭上双眼,若澜竟真的睡着了。
      恍恍惚惚的,俏丽高佻的人影,站在若澜床前。
      “小姨,是你吗?是你吗?”
      “是我,澜儿,我要远走了,来看看你。”
      “小姨,你怎么穿着白色的衣服?你和阿峰结婚了?小姨,告诉我你这些日子过得怎样?可还幸福?”
      “幸福?这世上又何来幸福?我累了,我要寻找我真正的幸福去了。”
      那身影缓缓的向后移去,若澜浑身发冷,忽然从床上坐直了身子,口中大叫“小姨!”
      “若澜,若澜,你醒醒,怎么了?”
      “慕远,慕远,我梦到小姨了,她穿着白色的衣服!她说她要走,来看看我。”
      慕远却没答话,只是低下了头。
      “慕远,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小姨的消息,是不好的消息吗?告诉我!”
      “若澜,本来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但是,看到你的情景,我不敢对你直言。”
      “你说,在梦里,我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我小姨怎么了,告诉我实情!”
      “她,她死了!”
      “啊!”虽然早有预感,但是,若澜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小姨她死了,你说她死了,她是怎么死的?”
      原来,李文慧与阿峰离开庐山后,乘机去了海南。在海南过起了双宿双飞神仙般的日子,但五日后,李文慧忽然发现,阿峰消失了,还带走了自己所有首饰、现金、银行卡与身份证明。跑到银行一查,所有钱财竟已在几日内被人提取一空,李文慧已一文不名。人财两失的双重打击下,李文慧在宾馆的房间中,自杀辞世。
      “是你姨夫打来的电话,他昨日已赶到海南,大约明天回带李总的骨灰回到这里,处理李总剩余的财产及公司未尽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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