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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忽变 小姨与露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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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若澜刚起床,就被小姨告知已给她放假一天,当然,目的是为了同她一起去见那个“阿峰”。看着小姨像是一个小孩子要带一个玩伴去看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一样,喜悦中带着忐忑的样子,若澜越发感觉到这段感情对李文慧未必是件好事。真正的感情是应该给人以智慧催人成熟进取的,而小姨这份感情,却使向来精明干练的她,在心智上后退了十几年,那模样宛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难道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下降,是必须出现的症状?
若澜心理有一种很不安的情绪,这情绪在见到阿峰后,变得愈加的强烈。
阿峰确是个漂亮的男人,但,他与小姨给若澜看的“前任姨夫”宋宗义的照片一点都不相像。宋宗义的美是一种纯男人的、粗线条的美,而且他身上带着种热血与冲动的“北方大男孩”的气质;而眼前的阿峰与宋宗义相比,他的皮肤太白了一些、眼神太阴郁了一些、衣着太花俏了一些……而且,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令若澜恐惧到发冷的阴气。
这种感觉在阿峰与若澜握手的时候,进一步加深。阿峰的手,冷而滑,在若澜的手心里,缓缓的蠕动,好像一条蛇。那一刻有一种寒意,从若澜的脊背处一直向上延伸,若澜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孔都张开了,一顿饭的时间里,身上一直发冷。
若澜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一些十分不祥的事,就要发生。
预感很快灵验,在与阿峰见面后的第二天,小姨莫名失踪,没有给任何人任何交待,连对若澜也未留下只言片语,与她一起失踪的,还有她的贵重物品与所有财物。
公司里的人,猜测李文慧会不会遭了意外或被绑架之类,只有若澜心里清楚,小姨一定是与那个阿峰私奔了。而前一日李文慧带若澜与阿峰见面,不过是想若澜安心,让若澜知道,她找到了那个可以给她终生幸福的人,可是,若澜却因见过阿峰一面后,心里更加的不安。
若澜觉得自己快要担心得病倒了,小姨,那个经历了一个女人一生可能经历的所有伤痛与屈辱,好容易有了出头之日的小姨,以后的日子将会如何?那个阿峰,真的能给她幸福吗?
看着若澜两天里几乎水米未进,看着若澜在李文慧失踪后神情恍惚、形容憔悴,苏慕远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尤其是在慕枫不在的日子,他觉得自己有照顾若澜的责任。但几次要请若澜吃饭,均被若澜推辞。晚上若澜回到别墅保姆也下班回家了,只有她一个人,慕远也能想象到那别墅里的凄冷,以及若澜睹物思人的哀伤。但孤男寡女,而且若澜与慕枫两人又未完婚,名义上,慕远还不是若澜的家人,自然也不方便亲自照顾陪伴。
经过苦思冥想,慕远终于想到两个办法,帮助若澜度过难关。
其中一项是,将慕枫的爱犬“金毛”,送到若澜的别墅,此次慕枫远行,因找了专门医护人员照顾,一向与其形影不离的“金毛”不得不暂时与主人分别一月。慕枫这样做的目的有两点,首先金毛与若澜向来亲厚,而且此犬最是善解人意,慕枫自闭的日子里,因为有了它,心境才不至于完全灰败。因而慕远深信,金毛是一只很具备“心理疏导”功能的犬,甚至它的功效有时会好过朋友的陪伴;再者,送金毛过去,也有使若澜“睹物思人”想到慕枫,想到他们之间纯真的感情,以便转移注意,找到心理依托之意。
第二项便是人了,慕远找到陈露,他知道,陈露与若澜在这几个月里相处融洽,基本上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慕远请陈露多陪伴若澜,如有可能,最好能搬到李文慧的别墅去住,这样也好随时有个照应。
陈露欣然应允,并表示能在朋友有难时略尽绵力,也正是她所愿。
做好了以上两件事后,慕远的心情,才略轻松了些。
对搬过去与若澜同住,陈露也确是下了一翻心思的,如果直言是要去陪伴若澜,只怕若澜会因给朋友添了麻烦而推辞,好在陈露向来心思活络,眼珠一转,主意就来了。
“若澜……”那天上班后,陈露走到若澜办公桌前,摆出一付欲言又止、欲说还休为难模样。
“怎么了?露露?”若澜果然追问。
“若澜,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可又怕太麻烦你。”陈露故意皱着眉,很是为难的样子。
“你说,露露,我们是好朋友,只要我能帮的。”若澜果然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姿态。
“那我就说了,你可别为难,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恩,你说。”
“是这样的,你知道,我走到哪里,我老公都是跟着我一起的。现在在庐山,我们也没有固定的住处一直住在酒店里,本来想租个房子长住,可是李总这事一出,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要撤回总部了,所以也不敢下订租房。但你知道,酒店的房租实在是贵得吓人,我也快负担不起了。我想……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们先到你那住一段时间,如果李总回来了,我们立刻搬走。”露露说完,以一种满含着期待的目光看着若澜。
“我当什么事呢,当然可以啊,反正我一个人住着,也挺冷清的。我们是好朋友,你怎么和我这样见外呢?我小姨回来,也会同意的,你是她的得力助手啊,有困难她也会帮忙的。只是,不知她现在哪里,何时才会回来。”提到李文慧,若澜的神态又恢复了几日里常有的黯然。
“要是我一个人,我早搬过去和你住了,哪还能去住酒店,只是还有我老公,一个男人跟着搬进去,我怕你会不习惯啊。”露露道。
“别人我不敢说,你老公就没什么了,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又是高干子弟出身,气质修养一定是一流的,而且,又肯为了你放弃一切,与你浪迹天涯做对同命鸳鸯,这样的人,我想绝人品也绝对不会差的。”
若澜早就听露露讲过,她与陈宏阳的故事,并为之深深吸引。两人原本是远房亲戚,当然这种亲属关系要追溯到三辈之上。但两家的环境却大相径同,陈宏阳的父亲从政,并且在京城也是数得上的高官;其母从商经年,具露露说在改革开放之初,大多数人还未摸到经商途径之时,陈宏阳的母亲就有上百万的身家。而陈宏阳本人更是一表人材,外加聪明绝顶,自小读的就是重点小学重点中学,一路直奔国内名牌大学。而陈露成长在一个十分平庸的家庭,父亲得了陈宏阳家人的照顾,做了宏阳老爸的司机,而母亲则长期生病在家。但爱情却在陈露与陈宏阳这对身份悬殊的年轻人身上生根发芽,一发而不可收势,上演了现实版的“王子与灰姑娘”的爱情故事。但这真挚的情感,却没能得到陈宏阳父母的认可,几次争取无效之后,陈宏阳毅然离家,与陈露共闯天涯去。若澜曾无数次被露露的故事感动过,并且,她深信,这对经历了挫折的情侣,定会有一日得到完满的结局,同时,也对素未谋面的陈宏阳的人品及其对爱情坚定,产生了很大的好感。
可是,在若澜见到传说中的“陈宏阳”时,却对自己答应露露让他们搬来同住,有了一丝悔意。
陈宏阳与若澜想象中完全是两个人,想象中的陈宏阳,应该是个上进、阳光而且有着儒雅气质的年轻人。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与拐走了李文慧的“阿峰”那样的相像。秀气的眉眼、白皙的皮肤,还有握手时那湿湿凉凉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还有,吃饭要选择最高档的酒店,菜品要最贵的、酒水要最有名的、饭后也不急着去酒店搬行李,却还要到当地最豪华的KTV去一展歌喉,四五个小时的花费,基本上是陈露一周的工资……听露露说陈宏阳一直没有工作,因为他不会低眉顺眼的给别人打工,他在等待时机自己创业,露露也相信,他一定有一天会成功的。当时若澜也称赞这个姓陈的有骨气,可是,在看着他无度挥霍的时候,若澜却在想,以露露的那点薪水,如何养得起这样一个会吃会花会玩的公子哥?
终于等这位“陈大公子”尽了兴,已近深夜,三人总算是同去了酒店,将陈露与陈宏阳的行李,搬到李文慧的别墅。
好在别墅的空间够大,若澜与陈露夫妻各居一层,各有独立空间,不会有太多互扰。
如此相安无事,过了三天,小姨仍没有消息。但这三天里,若澜对陈宏阳看她的目光却越来越觉得难以忍受,陈宏阳基本上从不与若澜目光相接,只要若澜看向他,他便很快的回避,可在若澜不与他直接面对时,却总能感到他的目光,偷偷的带着湿冷的阴气在若澜身上绕来绕去……蛇一样的阴冷。
而露露,却又总是忙于工作,常常加班至深夜方归,于是别墅里,除了金毛就只剩下若澜与陈宏阳两人。
虽然若澜尽量减少与陈宏阳的单独相处,把自己在家里的活动空间尽可能的缩小至自己的卧室,但,在露露夫妇搬进来的第四天,还是有一件不愉快的事发生了。
那天,已是晚上十点多,保姆已下班回家。若澜身着睡衣,躺在卧室的床上听着那首“庐山恋曲”的磁带,那是慕枫临行前特别为她录制的,熟悉的音乐声,将若澜带回与慕枫相拥在庐山瀑布下的甜蜜与思念的苦涩之中……连一旁的金毛,仿佛也沉醉其中,在音乐声中,温柔的垂下眼皮。
“金毛,你也在思念你的主人吗?他,现在在做什么呢?”若澜轻轻的抚摸着地毯上的金毛。
却在这时,金毛忽的一下站直了身体,并且警觉的看向卧室的门。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闪了进来,若澜几乎被骇得惊叫出声,待看清了来人是陈宏阳,那声惊呼才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
若澜整了整睡衣,从床上坐起,面带疑惑的看着陈宏阳:“你,有事吗?”
“我,其实也没什么。”陈宏阳背着手站在门边,看上去也挺尴尬,那尴尬中却还带着些许欲言又止的期待,使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是怪异。
“没事,那这么晚了,你到我房里?”若澜的声音有些不悦。
“噢,是这样的,露露才来了电话,说她今晚公司有重要的事,不能回来……”陈宏阳道。
这话让若澜很是奇怪,露露不能回来,陈宏阳知道就行了,完全没有必要特地来通知若澜啊,但若澜还是礼貌的对陈宏阳说:“噢,我知道了。”
该通知的事已经通知到,可陈宏阳却还是没有离开若澜房间的意思,他还是站在那里,用一双水灵灵的十分女人气的眼睛看着若澜,那眼神里,有一种,十分不安份的暧昧的味道。
若澜皱了皱眉,“我说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噢,这个给你。”若澜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陈宏阳竟然到了她的床前,并且向床头伸出双手,若澜本能的向后一缩,再看时,才发现陈宏阳的手里拿着一个卡通形象的小靠垫,此刻,陈宏阳正把那靠垫放在若澜的床头,“我见你的靠垫太低了,怕你不舒服,所以买了这个给你。”
陈宏阳将靠垫放好后却没有改变姿势,若澜也没改变姿势,因为她的身后是墙壁,而身前就是陈宏阳的手臂,只要她略向前移动,就不能避开与陈宏阳的身体接触。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若澜也不知那种僵持持续了多久。好像很久,可又好像很短。
“汪~~汪~~汪汪”几声大吼,打破了僵局,床下的金毛,忽然像发了疯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陈宏阳大吼起来。
陈宏阳的身体像如遭电击了一下似的,很快的站直了身体,并且向门边走去,“噢,我走了,你早些休息啊!”
看见他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若澜才发觉,自己的身上爬满了冷汗。
那晚回想着陈宏阳的异常举动,若澜越来越觉得不安,无论如何,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可是,该怎么办呢?要他们搬出去?在自己刚刚对露露承诺,要她搬来同住的四天之后?对露露说明实情?可露露讲起陈宏阳时的幸福表情还历历在目,自己怎么能给好友这样的当头一棒呢?况且,自己就算是讲了,以露露对陈宏阳的感情,她会相信自己呢还是会听信陈宏阳的说词?难不成去叫金毛来做现场证人?
那一夜,虽然反锁了房门,但若澜还是睡得极不安稳。
第二天到公司后,若澜决定,暂不把这件事说给露露听,但是,她一定要要求露露与自己一起回家,就算公司还有未完成的工作,也请露露带回家里去做,家里无法完成的任务,若澜会陪伴她一起在公司做完。
可那一日,露露竟一整天没在公司露面。
下班后,若澜正为是否一个人回家而发愁,慕远刚好跑过来说,慕枫写了封“很重”的信给若澜,但他早上出门急,忘了信在家里。
若澜却等不到第二日读信,便与慕远一同回他的别墅去取信。
没想到,走了这一遭,却让若澜发现了一个她始料未及的密秘。
走在熟悉的别墅群中,若澜正自回忆与慕枫兄弟二人的欢乐时光,一抬头却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一处别墅的门前,那女人身着光鲜,男人则身着家居服饰,两人此刻正在亲热的拥吻,看情形应该是男人送女人出门,而两人热情未尽,于是有了这场激情的“吻别”。那男人的身材高而胖,女人则瘦而小,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十分引人注目。而这并不是引起若澜注意的最大原因,眼前这一幕几乎让若澜惊得呆住的最主要原因是,正在表演热力四射的激情戏的两个人,她都认得,那男的,便是“晨光集团”的日方代表,松本;而那女的,却是若澜寻了一日不见的——陈露。
正在若澜不知所措的时候,男人与女人的身体已经分开,男人关了房门,回到室内去。那女人也已回过头,却正与若澜四目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