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宠之浓浓多娇。》园氏红颜

16、抉择

　　吴浓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全身脱力似的难受，嘴里又苦又渴。
　　“娘，扣儿，我想喝水……”
　　有人端来水给她喝了，嘴里还是苦，吴浓忽然想起来，扣儿不在她身边的，她在京城里了，她……从崖壁上掉下去！
　　吴浓睁开眼睛，她看见姑姑还有吴苑，庆平公主，还有宝玉郡主。
　　她喊了声：“姑姑。”
　　声音太小了，甚至没人听到声音。
　　吴绫擦了擦眼泪轻声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吴苑也在哭，她内疚死了，吴浓是为了找她才会出事的。
　　吴浓在崖壁底下的雪堆上被人找到的，找到的时候浑身是血，是被僧人裹了袈裟给背上来的，但是好歹还活着。
　　带去的大夫过来枕了脉，说是摔伤了头，腿也摔断了，崖壁底下阴寒，恐怕冻伤了心肺头脑，所以才昏迷不醒。
　　带回侯府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已经是十分命大了。
　　庆平公主看到吴浓醒了，才带着宝玉郡主走了。
　　吴浓又喝了一点蜜水，有一点精神了才察觉出来身上疼，尤其是小腿和手臂。
　　吴苑可怜兮兮的坐在榻边看着吴浓：“很疼么？”
　　吴浓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她睡得太久了，浑身都脱力了，只能轻声说：“嗯。”
　　灶上一直炖着汤，吴苑亲自去盛了喂给吴浓喝。
　　吴浓摇了摇头：“我吃不下，我头晕。”
　　吴苑顿时有些无措，她还没这么心疼过谁，虽然平时她讨厌吴浓，觉得吴浓幼稚，没有姐姐的样子，可是心里一直把她当做亲人的，所以知道吴浓出事了的时候，她几乎都崩溃了。
　　后来吴浓被救了上来，桐才说，吴浓是为了找她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的，因为她怕有孟玉那样的人欺负自己，吴苑一直觉得吴浓不像姐姐，但是其实，吴浓一直在用姐姐的方式在照顾着她，关心着她。
　　吴绫不让吴苑打扰吴浓休息，把她带走了，走时让吴浓闭上眼睛休息。
　　吴浓努力看了看屋里，轻声问：“桐呢？”
　　吴绫顿了一下，还是选择告诉她事实：“我让她在外面跪着，你别替她说话，我没有杀了她，已经是我仁慈了。”
　　一起跪着的还有妙画，吴嬷嬷和青笙，吴绫没让吴嬷嬷跪着，可是她心里过不去，吴浓醒了就是罚跪，如果吴浓死了，那么桐和妙画还有青笙都要死。
　　吴浓朦朦胧胧的又睡过去了，再醒了之后，感觉头没有那么晕了，吴绫喂她喝了点热汤，又喝了药，然后喝了蜜水才算完事。
　　吴绫用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说：“吴苑一直守着你，我让她去睡了，你小表哥也回来了，不过我没让他过来，他和你感情好，看见你伤成这样，没准就要去杀人了，大表哥随夫子出去游学，不能回来看你了。”
　　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吴绫是真的后怕，如果吴浓有个好歹，她可怎么对三弟，对母亲，对吴家交代，吴浓死了，她也活不下去了。
　　吴浓抬起不太疼的那只手臂，给吴绫擦了擦眼泪：“您别哭了，我没事了。”
　　怎么可能没事啊。
　　吴绫不敢抱她，怕弄痛了她：“你怎么这么傻呀？当时怕不怕？”
　　这么小的年纪，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一定吓都吓死了。
　　吴浓轻轻摇了摇头：“不怕，当时都忘了。”
　　如果都忘了，心里可能还舒服些。
　　吴浓想了想，轻轻说：“姑姑，你不要再罚桐了，她对我很好，我出事的时候，她一直在我身边，她很想保护我的。”
　　吴绫知道吴浓心软，从前在吴家时，也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婢女发过脾气，如果继续惩罚桐，她恐怕都不会安心养伤了。
　　当天晚上桐和妙画都回来伺候吴浓了。
　　两个婢女跪在地上给吴浓磕头：“谢主子仁慈。”
　　她们知道如果不是吴浓求情，她们就是不死，也要被拉出去卖进窑子里了。
　　吴绫每天都在吴浓房里照顾她，到了第三天，府里人才知道吴浓醒过来了。
　　林勤早就知道吴浓醒了，可是他母亲不让他去看吴浓，说是男女大防，若他去了，吴浓就要托着病腿穿衣服。
　　好不容易等到了第三天，林勤马上跑过去见吴浓了，他给吴浓带了好吃好玩的。
　　吴浓穿了宽松的衣服，坐在摇椅上，瘦了很多，就像是陷在层层的纱绫绸布里。
　　林勤摇头晃脑的说：“我还想着有假期了回来和你下棋呢，在书院一直想着你是不是偷懒了不肯好好看棋谱。”
　　两年不见，他们都长大了，只是林勤这样无理取闹的和她说话时，吴浓就又在这个长大了许多的少年身上找到了那个小表哥的影子。
　　吴浓说：“我看了的，看了一半。”
　　林勤便大摆阵法，要与她杀一盘，吴浓心思巧密，林勤又有意让着她，竟然让她给赢了，林勤大呼：“失策失策。”
　　他待了一会便走了，让吴浓好好休息。
　　吃过了晚膳，吴绫又过来看望吴浓。
　　这次她并不是单纯来看望的，她问死了孟玉。
　　“早在安阳公主府宴会那日，那个孟玉便有意难为你，要对你动手，你为什么不来告诉我？”
　　吴浓想起那日的事情，事到如今，她也知道是自己的侥幸心里，才会有今天的结果，轻声说：“那日姑姑身体不适，我怕让姑姑操心。”
　　吴绫虽然感动，却一副怒其不争的面孔：“你不想让我操心，就要让她一直欺负你吗？事到如今，你还不是让我操心了，如果你出了事，不止是我，你有没有想过你祖母，还有你的父母，他们就你这一个女儿啊。”
　　吴浓呐呐：“我原先是不明白，为什么无缘无故有人为难我，可是后来茶会那天才知道，她看我不顺眼，是因为我是低门女子。”
　　吴绫说道：“捧高踩低本就是自古以来就有的陋习，官大一级压死人，你对孟玉来说，就像是她身边的丫头，身份都没有贵重，想要打骂你，还要什么理由，这就如同你的婢女桐，你的身份比她贵重，想要打骂她，她会问为什么吗？”
　　似乎是这样的道理，吴浓说：“我在故地时，也有身份比我贵重的女子，她们却从来……”
　　吴绫冷声说：“故地才多大，又有几个官，彼此低头不见抬头见，欺负你有什么乐趣，说到底是你的母亲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人情世故都不懂得，你与吴苑同出一门，她为什么没被人欺负，那是因为她知道，在京城里，她就是我吴绫的侄女。”
　　吴浓不语，近来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似乎真的是这样。
　　吴绫叹气：“她敢那样行事，是因为你出身低门又寂寂无名，你看高离，她的父亲，不过是个衙门口的师爷，孟玉还不是要忌讳她。”
　　吴浓想起高离，眼神里浮现一丝疑惑：“高离姐姐那日也被我连累，挨了骂。”
　　吴绫想要教育吴浓，正好要拿高离这样的女孩做例子：“孟玉现在跋扈，可是你能预知得到高离将来就不会将现在所受的屈辱全部还给孟玉吗？”
　　吴浓将懂未懂，看着姑姑。
　　吴绫站起来，手轻轻摆正了自己的衣摆，慢慢说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在故地有几位朋友，后来相继都成婚嫁人，彼此都不在联系了，其中一位，便是刘夫人，她的父亲在故地是最大的官位，嫁人的时候闺中好友全都艳羡于她，可是现在呢，她见了我，还不是要屈身行礼，带笑问好，我生下的孩子，若走仕途，有侯府铺路，若比出身，她与我相比如何，若要比现况，她又如何？”
　　刘夫人在故地的确是十分出名的一位夫人，几乎所有故地的夫人们都与她有不错的交情，现在想来，刘夫人的夫君，的确是故地最高的官职。
　　看着吴浓所有所思，吴绫继续说道：“如今孟玉敢如此待你与高离，她就敢如此待所有门户低于她的女子，你如今未嫁客居侯府，她知道了，便马上后悔的不得了，携全府来给你道歉，可是以后呢，将来你嫁了人，我还能照拂你嘛？”
　　“如果你让你按照你母亲的安排，让她为你选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那么你的身份地位，永远低于孟玉，不只是她可以肆意欺负你，将来你剩下的孩子，也要任她的孩子欺负，就像是几天前，那么多人看到了她要欺负你，可是没有人会理会你。”
　　无论现在或者未来，能够改变一个女孩既定的出身地位的方式的，婚姻都是最快捷的方式。
　　吴浓第一次听到有人对她提及婚姻，还有婚姻的选择，她以为那是很遥远的事，其实一直离她很近，只是没有人提醒她罢了。
　　吴绫面对着面，郑重的看着吴浓：“童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永远被人欺负。”
　　吴浓摇了摇头，她不想也不喜欢，甚至痛恨极了被人欺负。
　　吴绫摸了摸吴浓的脸：“我也不想你被人欺负，所以我才让你好好学习诗词歌赋，女红舞蹈，因为这样，你才能成为一个被人认可的女子，也只有这样，你才能不被人欺负。”
　　只有这样，你才能嫁入高门，改变你是个低门女子的事实。
　　吴浓怔怔道：“就像高离那样？”
　　用自己的才华令人折服，愿意与之为友，将来也可以嫁得高门。
　　吴绫想到那个女孩，一会儿才说：“她的确有几分才华，也是个聪明的女孩儿。”
　　吴绫最后问吴浓：“我没有将你出事的事情告诉故地，我让你做这个选择，你是要回故地去，还是留在京城。”
　　吴浓选择留在京城，她想念她的母亲，家人，可是，吴浓也开始知道了一些事情，比如说，她的母亲一直把她保护的太好了，她不懂的事情那么多，她想要在京城，变成一个很好很好，没有会欺负的吴浓，也许这样，才不枉费她吃过的那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