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颜狗》叶子精

14、天煞孤星

　　谭挽彻底醉了，踹开了玄破军，拿了根黄瓜，踉踉跄跄走到阮苏苏面前，踢翻了一桌的饭菜，“下面我要给老师唱一首歌，谢谢老师多年的教诲。”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听到谭挽唱的歌，在场的人都站了起来，或低声或高声，各种音色混在了一起，唱着一首共同的歌。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激昂的歌声有着穿透灵魂的力量，仿佛是要惊动九天云霄。这一首《东皇太一》是这片大陆上所有人耳濡目染的歌曲，承载着人们对于那些已然消失在历史之中神灵的思念。

　　久久以后歌声才歇，谭挽也清醒了过来，看着自己打翻的饭菜羞愧地低下了头，“我又浪费了。”

　　“今天是值得高兴的日子，不用太过在意。”阮苏苏拍拍手招呼人来收拾惨局。

　　随即，聆风色朗声道，“下面请欣赏舞蹈月色。”

　　丝竹声起，身着舞衣脸戴面纱的舞者鱼贯而入，谭挽一见就觉得眼熟，随即反应了过来，先是惊愕，而后拍桌狂笑，“疏狂，你好美啊！”

　　说罢，谭挽亦站起来，拿着酒杯和众人一起翩然起舞。玄破军默然看了一会，悄悄离开。

　　阮苏苏鼓掌合拍，聆风色淡笑地看着这和乐的景象，给自己倒一杯酒，敬天真的师兄弟们。

　　冷孤铭忽然扔了舞衣走到阮苏苏面前，“老师，我要离开几日。”

　　“恩。”冷孤铭每年都会在这个时节离开几天，阮苏苏早已了然，点了点头告诉他自己听到了

　　歌歇舞罢，众人一起走出了醉月楼，宁静的夜色里时而传来几声犬吠，几声孩童的啼哭。谭挽忍不住落了泪，这两日她不再看到自己捅杀卫疏狂，却看到了两军相交，血流成河。或许此时从此刻这样的繁华和宁静，便是用边疆无数的将士的鲜血换来的。

　　谭挽和卫疏狂的婚期决定在七日后，就连卫疏狂也不明白为什么谭挽要把日子订得这么紧迫。然而谭挽执意如此，卫疏狂也只得随她。阮苏苏也取消了课程，让几个徒弟也去帮忙筹备婚礼。

　　虽然时间紧迫，但三书六礼却不能少。卫家遣媒妁往谭家提亲，谭家同意之后，卫家正式向谭家纳采择之礼。再就是问名，询问生辰八字，卜吉合八字。

　　将军夫人请了钦天监监正为二人算八字，监正看着谭挽的庚贴却皱起了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监正，不妨有话直说。”将军夫人说道。

　　“此女命犯天煞孤星，克夫克子，她身边的人必不能善终。”监正眼睑低垂，叹息一声，“他二人有先王赐婚，即便是百年怨偶，也应成天作之合，可未料到命运流转，一个好端端的姑娘竟成了天煞孤星的命。”

　　将军夫人惊愕，谭挽天煞孤星，如果嫁入卫家，那卫家的下场可想而知了。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将军夫人又将卫疏狂和谭挽庚贴拿到祠堂放在祖宗牌位前请示吉凶，往日一派肃静的祠堂，却阴风乍起，将谭挽的庚贴吹走。将军夫人惊恐万状，却又见庚贴燃烧了起来，片刻之后已成灰烬。

　　监正离开将军府，警惕地往后看了看，见无人跟踪，快步地走进一条巷子里。

　　走了一会儿，监正走到了一家宅院门口，他推开破旧的木门，走进院子里。这院子里杂草丛生，洛言诚坐在一棵树上，翘首看着远方。

　　监正走到树下，“洛公子，我已经照你的话说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灵儿在哪里？”

　　自上次事发之后，洛言诚就被丞相爹关在这个偏僻的院子里，他的丞相爹原本以他为荣，如今却是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当然洛言诚对此毫不在乎，他早就知道在他爹眼里，他不过是件可以炫耀的工具。

　　“灵儿？灵儿是谁？”洛言诚好奇地问道，“昨天乱入我家院子的小姑娘在我这里睡了一觉就回去了，你问的是谁呀？”

　　“你！”

　　洛言诚歪着脑袋闭着眼睛想了一会，似在自言自语，“我现在知道她住哪里了，不如找个时间请她再来我这里坐一坐，多么可爱的小姑娘啊，如果一动不动的想必会更可爱。”

　　监正惊恐而又愤怒，“洛公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咦，你是谁，你为什么在我家里？阿娘，家里来小偷了！”洛言诚害怕地往后缩去，随后又呵呵笑了起来，“好了，好了，就这么一次以后不玩你了，你快出去，不然等疏狂来了，你就要惨了。”

　　看着洛言诚疯疯癫癫的模样，监正迟疑了一会，便就离开了，他关心的只是自家的孙女，其他人与他何干。太阳升到了半空中，僻静的院子里再没有第三个人进来，洛言诚抱着树神情悲戚，“疏狂，这么久了你也不来看我，我好伤心啊。”

　　今日应该是卫家的人来送聘礼，太傅看着准备好的回礼，心情五味杂陈，养大的白菜就要被猪拱了，真是太不爽。

　　阮苏苏也让弟子们换了礼服准备给将军夫人一个下马威，要让她知道，谭挽背后可是有人的，要想欺负儿她，需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重量。

　　将军夫人很快来到，她身后只跟着两个仆从，而且来势汹汹，似乎很不对劲。阮苏苏立刻看出了不妥，然而还来不及阻止，将军夫人已经走到了太傅面前。

　　“别妄想让你们家那丧门星嫁入我卫家大门！”将军夫人尖锐的声音瞬间将太傅的好脸色击溃，无论是谁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被骂丧门星。

　　太傅板着脸，犹然保持着几分冷静，“夫人，有话好讲。”

　　“没什么好讲的，我即刻就去恳求陛下解除婚约，就算陛下怪罪下来，我也绝不能让疏狂娶你女儿。”

　　阮苏苏站了出来，看在卫疏狂的面子上，好言说道，“此地人多口杂，不知夫人对谭挽有什么误会，请进府内详谈。”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人，凭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把我儿迷得神魂颠倒，叫你一声阮师真当自己桃李满天下，私底下或许就是个被千人骑的货色！”

　　卫疏狂才追来就听到自己母亲如此言论，一时气愤无比，厉声喝道，“母亲！你该向老师道歉！”

　　“你闭嘴，”将军夫人极度愤怒，她眉毛扬起，怒目圆瞪，“你的庶兄自小愚笨，如今却也当了县令，守护一方百姓；你的庶弟文不成，亦随你父亲远去边疆保家卫国。你再瞧瞧你，身为嫡子这些年你又做了什么！”

　　“你跟着这个女人学会了什么？描眉画眼？还是追在女人身后求荣献媚！”

　　母亲刻薄的话语让卫疏狂哑口无言，闻声而来的谭挽从屋内走了出来，她身材纤细羸弱，然站在那里却似有着前进的重量，无论怎样狂风暴雨都无法倒下。

　　“两年前一个小镇发生瘟疫，疏狂几日不眠不休，终于用老师教授的方法做出了解药，全镇几万人才得以存活；不渡河水匪为患，冷师兄与疏狂不顾自身安危杀上敌人巢穴，让两岸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夫人，或许疏狂的确声名不显，但他做的事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你们的养育，这就足够了。”

　　谭挽一步步走向前去，“我与疏狂的婚事乃是先王所赐，夫人想要解除婚约，未免太不把先王放在眼里了。”

　　“我就把话说明白吧，你谭挽是个天煞孤星，我把你的生辰八字放在祖宗牌位前，祖宗一把火就把它烧了，你说我还敢让疏狂娶你？”将军夫人冷冷地笑了，“夫君在战场舍身杀敌，陛下必定不会让忠臣受辱蒙屈。”

　　“你既然知道你夫君在外征战，却还违抗先王旨义，这不是要陷他于不忠不义之境么？娶妻如此，卫大将军当年莫不是眼瞎？”阮苏苏深呼一口气走到将军夫人面前，“你讲挽挽天煞孤星？她若是天煞孤星，我们应该早就死了，夫人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将军夫人还要反驳，钦天监监正骑着马赶到，他对着众人深深鞠躬，“我受人逼迫才与夫人说谭姑娘是天煞孤星，我对此深感歉意，希望莫要因我的错误就毁了一段美好的姻缘。夫人，卫公子与谭家千金实为天作之合，您就安心等着抱孙子吧。”

　　将军夫人仍然疑惑，“那她的庚贴烧起来是怎么回事？”

　　“不如我与夫人走一趟看是怎么回事吧，”阮苏苏说道，“谭太傅，劳烦你再写一份挽挽的生辰八字给我。”

　　今天的事已经够乱，再让一群人去将军府难免又让圣都百姓脑补出什么情节。阮苏苏心情十分糟糕，懒得再摆出和颜悦色的样子，她这一出声就再没有人敢有异议。

　　将军夫人还想说什么，阮苏苏却已经冷着脸往将军府走去。将军夫人连忙跟上，一路上对着阮苏苏冷嘲热讽，阮苏苏却是没回她一句，这让将军夫人更加不快，心中各种诽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