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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孤注 殿内静谧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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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静谧清幽,馥郁冷香漫染。
桌案之上乃是摊开的厚重卷宗,她翻看,一面听蒋若回话。
“有这些实情佐证,此案脉络便很明晰,查办起来自是顺遂许多,傅临珏作为这清风阁的东家,实际上很多事是另外一名东家在管,但那人外出月余,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派人将他盯住,一旦回到王城便能将其擒住。”
香气萦绕鼻尖,她微微恍惚。
“娘娘,你不会喜欢我如此对待你的。”他蹲在床头,眸中坦荡清明:“但我并不想瞒你,便委屈你清醒的睡上一觉。”
他指尖轻缓,褪去她的外衫,继而落至中衣。分明他一次都不曾触碰到她分毫,可那若有似无的距离,指尖与衣衫与肌肤间,像是燃起了一簇灼热的星火。滚烫的暖意无形蔓延,在她不得动弹的当下,烧得她心神慌乱,不知所措。
直至肩头暴露在清冷的空气中,哪怕感觉再麻木迟钝,她也能轻易察觉,肌肤在细微的颤栗。
……
傅书墨再翻看一页,揉了揉眉心。
他抬头看她一眼,只见她眼尾发红,容颜憔悴,也许近日忧思,夜间难眠。
“娘娘,您在听吗?”
“嗯。”她轻声回应,疲惫道:“蒋若,不必因他姓傅,便有所顾忌,但凡他确实牵涉其中,就难逃其咎,我承诺过的,会给他们兄妹一个真相,一个公道。”
蒋若微微颔首,缓声续道:“是,在昔日清风阁遣散的一众公子里,尚有人侥幸躲过祸事,小齐从中相助,下官已寻得其中两人,他二人也据实供述了当年被遣散的始末缘由。”
他在找寻什么?
什么东西会生在她的皮肉中,让他如此在意?
她的躯体上,只剩下贴身的小衣。
范无忆垂眸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她的身体必然是一动不动,然而心续很难平静,他目无波澜一一看过,将她翻了个身。
他目光冷寂扫过,然却令她脊背灼热……
“娘娘?”他轻声问道,“您可有在听?”
傅书墨缓缓点头,撑住了额头。
蒋若道:“相关证词我已另行誊录整理,娘娘往后翻阅卷宗,便可查看。”
她往后展卷,很快便寻到那二人证词,所说内容差别不大。。
蒋若道:“正如娘娘所言,当年王城之内,确有残余的靖德太子旧部暗中作乱,这群人四处散布诋毁皇室的流言,暗中煽动民心,更蛊惑市井百姓聚集城东,蓄意寻衅,当年正是北方大旱,此事不知娘娘可还记得?”
她自然记得,世人皆传靖德太子殒命于三十多年前的那场宫变,帝位早已更迭三朝,可这些年来,借其名号兴风作乱的宵小层出不穷,当年王城动乱,城东聚众哗变的百姓足有百人之多,那场暴乱最终以尽数屠戮、铁血平乱收场。
那群人里,不乏包藏祸心、蓄意谋逆之辈,但也有无辜受到牵连的百姓。
她忆及魂狱之中,无数厉鬼追着她讨那生死债。说不定,其中也有当年城东暴乱枉死之人。
“此乱平息后,彻查背后根结缘由,层层追溯,最终牵至清风阁,王城中的那座清风阁开在明面上,生意也干净,但是那隐蔽在其中的真正的清风阁,本来便是上不得台面的地方,此事又牵涉到了靖德之祸。”
他顿了顿:“彼时阁中主事奉命调查,然而能力实在有限,追查线索浅薄粗疏,到头来,只将嫌疑一味扣在阁中那些公子身上,只求此事有个结果,上头查案的能有个交代,之后便也牵连不到阁中背后的东家。”
她细读那些证词,字里行间写明,当年主事之人以保全他们声名为由,用高额钱财将他们遣散,同时签下文书,嘱咐阁中之事万不可对外提起半点,他们中有的因为平时积累的人脉关系,还被安排了不错前途,此事就此搁下。
之后,众人离散四方,对当年一事总是心存忌惮,从此再不敢提及。
蒋若道:“不论清风阁幕后主事之人究竟是谁,当时下令残杀阁中少年子弟、屠戮仆从婢役一事,确凿无疑。”
“果然如此,原来在这里。”他或许有所发现,轻轻拉开她系在背后的小衣系带。
胸口一松,她已经是极度慌张。
他为何要如此羞辱自己?
重新将她翻过,傅书墨心惊,他的手指若是轻轻一扯,她将颜面尽失。
然而,范无忆的目光仍旧无波无澜,他也只是从腰侧慢慢掀起一片衣角,随即,他的手触碰上去。
傅书墨的一颗心急迫的跳动,咚咚咚!毫无章法。
……
蒋若担忧的看向她。
“娘娘,还请保重身体。”
她点点头,将那卷宗完整看了一遍,缓缓搁下。
他看向她,但见眉目沉敛,全然看不透内里心绪,无从窥探分毫。
范无忆轻声说道:“它会移动,你既然有意结契,往后还会更多。”
他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腰际的肌肤上,范无忆口中默念法咒,一丝刺痛陡然从腰际传递进身体,源源不断的妖鬼之力正在以这种方式进入她的躯体,手心滚烫,她能够感觉到那法印的灼热,力量的充沛。
“正好,将上次的妖鬼之力渡给你吧!”
他最后说道:“希望娘娘能够理解。”
他又勾唇轻笑,语气戏谑:“娘娘害羞了吗?其实,倒也不必。”
他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傅书墨气的心肺爆炸,她完全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又在回忆她前世死况。
……
“其实,那夜,无常大人说的很对。”
她眼底波澜骤起,冷声问道:“范无忆说了什么?”
蒋若愣怔须臾:“他说……没意思。”
她眉头微紧。
“一堆死鬼的游戏,没意思。”他重复了那晚范无忆说过的一句话,继而抬头仔细去看她的神色。
傅书墨的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他才最没有意思,最该死!”
蒋若狐疑一瞬,“他怎么了,令您如此生气?”
傅书墨慢慢镇定:“你说下去吧!”
“说起来,的确如他所言,自始至终,这阁中便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入了清风阁的皆是有利可图之辈,牵涉入此案,恐怕也是天命……”
“天命?”她道:“别人信得,你我既然身为半人半鬼,也能信?”
她面色沉凝,蒋若连退两步,深深拜下。
“蒋若!”她肃声道:“你试探我?”
蒋若连忙掀袍,叩首诚恳道:“娘娘,如今您已经还政,傅氏一族在朝中势力也大不如从前,向来后宫立足便基于母家,傅公子乃是国公嫡子啊。”
言尽于此,他在为她考虑。
傅书墨面色稍霁,她何尝不明白,若是她和傅家翻了脸,她便没有后路,再无依仗。同皇帝并非亲生母子,慕容朔也做不到对她全然的敬服和信赖。
她揉一揉眉心:“我知道的。”
蒋若没有抬头:“请娘娘示下。”
她思索再三,只道:“公允行事吧!”
蒋若抬起头来:“此事已过数年,更是牵涉皇亲,前方困难重重,但我将以此官身,向娘娘承诺,必定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很好。”她道:“你起身吧!”
蒋若退至一旁,傅书墨忽而想到一件事。
“可还记得在灯中的那个令人映像全无的男子。”
蒋若很快道:“您说的是聚集公子们去到清风阁废墟的那人。”
“不错。”当时他说过的一句话,令她很是在意。
“他那时说,他是为了笼络我,因此才想要千方百计的混入清风阁中。”蒋若自己说出,傅书墨点头。
他又道:“原本这桩事我都已经忘的差不多了,直到他说起,我回来后也细细想过,当时真的是有一段时日我确实收到过几封信,那人对我处境了如指掌,并且承诺日后飞黄腾达云云,也正如他所言,因为那些信太过可疑,我一时间为了自保,只得想办法出了阁去,只当有人在拿我消遣。”
傅书墨心道,为何会如此呢?靖德太子遗党想要笼络在当时也才是十四五岁少年的蒋若。蒋若的确才干过人,但哪怕是前世的她,也没有那么早看出他的过人之姿,他最后成为丞相备受重用,也已经过了而立之年。
傅书墨心惊不已,那个消失在灯中的男子,在现世中是否又另有身份?
她又想起一事,被封印在自己身体之中一半妖鬼之力的陈玉容。
蒋若听她问起,微微摇头:“并不知晓那女子究竟是哪朝之人,特地派人去到户部查了,从天元年间至今,王城之中叫做陈玉容的足有三百余人,之后还得细细筛查。”
天元,乃是南秦开国武帝登基三年所定的年号。
她道:“蒋若,辛苦你了!”
他重又一揖,立在当地却不言语。
“还有事?”
他欲言又止,“娘娘,我……”
冷意忽至。
殿门自发紧闭,傅书墨沉着脸,果然见那黑衣黑帽子的鬼站在她的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