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同桌是个好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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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同桌是个好学生
开学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
路林和他沉默寡言的同桌之间的关系好像有所进展，又好像毫无寸进。
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过交流。
比如晚上放学后舒鹿有时候会多留一会，先走的路林这时候就会说“舒鹿，我走了”来道别，而舒鹿也会抬起头来，回以一句简单的“再见”。
班里收发什么东西时，有时候路林会顺便捎上舒鹿的。
这个时候就会得到舒鹿的一声“谢谢”。
只是所有的交流都必须由路林发起，之后才能得到舒鹿的简短回应。也就是说若是路林不先找准时机说点什么作为开头的话，舒鹿本人绝不会率先开口。
若是某一天舒鹿先离开时，路林不能看准时机及时说上一句“要走了么”，舒鹿似乎连一句“嗯”也吝于给予。
“嗯。”
“谢谢。”
“再见。”
简而言之，这就是两周以来，路林最常听到的三句话。
看起来仿佛可以正常交谈的样子。
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更加深入的交谈诸如“今天作业实在太多了，老师怎么这样啊”一类的抱怨，或是“平常喜欢干什么”“这个明星我也挺喜欢的。”这些刚认识的人会谈论起来以互相了解增进彼此之间感情的话题则完全没有。
路林自身也需得为两人之间缺少交流担起一定的责任——颇善言辞又为人热忱的路林毫无疑问是个极其靠谱的人——正因如此，交游甚广的班长大人身边永远都不会缺少同伴。下课的闲聊也好、解决午饭也好、放学后男生们例行的打球也好、偶尔心血来潮的聚餐游玩等活动也好，无论何时，路林总是处于“有人约”的状态。
路林既然不能为了自己的“新欢”过多的拒绝来自旧友们的邀请，便也只好减少与“新欢”交流感情的时间了。
不过身为同桌又相当健谈的路林尚且遭到如此“冷遇”，就更不要说和班上其他对舒鹿来说完全属于“陌生人”的其他同学了。
舒鹿刚刚转学过来的那两天，有不少人怀着对新同学的满腔好奇凑过来看热闹，也有些女孩子看在舒鹿相当过得去的外形的份上推推搡搡地挤过来交流感情，欲说还羞。
只是这些，舒鹿或是干脆不予回应，或是只用简单的语气词来表示应答。
得到这种仿佛支差应付般的回应之后，渐渐地，主动找舒鹿搭话的人就少了。
与此同时，一些不太友善的评价开始逐渐出现，夹杂着恶意的揣测。
“本来还觉得他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呢，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哎哎，别说了，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咱们。”
“他这种性格将来能做什么？”
“就是就是。”
“他是不是心理上有什么问题啊？”前面的朱斌也曾在下课后偷偷问过路林。
想来持这种想法的，绝不仅仅只有朱斌一人。
对此，路林只能用“大概他只是不太想说话吧”来搪塞一下。
此种情形不由得让路林感觉有些头痛。
作为同桌而言是如此，作为班长而言更是如此。
班主任王奕对此事也有所耳闻，还专门把路林叫过去问了情况。
路林当然也说不上来什么，只能姑且用“性格问题”之类的原因做答复。
王奕沉默了一阵子之后说：“再看看吧，要是过一段时间之后还是这样的话，说不得要和他的家人谈谈了。”他想了想，又接到：“那孩子看着太孤僻了，班长你平常也要多注意一下。”
路林应了，正要推门走出去的时候，又听见王奕在后面喊道：“等等等等，别走别走，把这些材料盖了章之后替我给年级主任送过去先。麻烦你了啊。”班主任深谙张弛之道，从来没忘过给替自己跑腿的人以口头上的慰问。
……！！
你知道这有多麻烦么！
死老头，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该死的当牛做马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啊！
路林在心中怒喝，还是不得不接过了王奕手中的文件袋。
刚刚替老师跑完腿的路林懒洋洋地瘫在桌上，一点也不想动弹，对讲台上文学老师发出的种种“噪音”置若罔闻。
“嘿，又被王老头奴役了？”趁着老师低头的一个瞬间，朱斌回过头来对一脸生无可恋的路林表示慰问。
路林无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现在已经筋疲力竭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惨，”朱斌感叹了一声，“你好好休息吧，反正这课没啥听的。”
文学课没地位这种事自古有之，这种观念早已深入人心，起码是深入了每个学生的人生教条之中。然而文学老师却从来不这样觉得，尤其是对于讲台上的这位而言，更是如此。带着一种“即使你不在意我我也要好好地刷一把存在感”的诡异心情，这位刚刚从业不久的年轻教师略带报复意味的做出了一个决定。
所以这节本该如之前两周的任何一节文学课一样平淡无奇的文学课变得不再平淡无奇，文学老师用最简单也最有效的一句话将七倒八歪着等待下课的全体学生推入了地狱，本来就已经足够凄惨的路林尤甚。
“离下课还有不少时间呢，”文学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做作的看了一眼早已知道的时间，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早已决定的话，“咱们把文理的六首《和咏史》默写一下吧。”
瞬间哀嚎一片。
文学老师仿佛得逞似的地推了推眼镜，看着这片被打破的平静，笑得莫名地让人觉得有些快意，但他只是淡淡地道：“前几天我布置下去的，不要说你们忘了。”
场面依旧一片嘈杂。
“早点写完早点下课，快点吧你们，早点干什么去了。”文学老师利落地催道，感觉自己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班里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开始动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什么。
路林一脸茫然，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
梅理这个名字他倒是有几分印象，上次上课讲到这家伙时，他的名字曾经被人狠狠地嘲弄成了“没理”，让全班同学都笑了好一阵子。
但是《和咏史》是什么鬼？
还六首？
路林在纸上刷刷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和咏史”三个字，然后便再也编不下去了。
他左右看了看，有人已经写到了瓶颈，开始抓耳挠腮苦思冥想起来。
路林心中自嘲，呵呵，我可没有瓶颈这种东西，我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路林有些无所事事，他忍不住往旁边瞥去。
舒鹿那边已经写了大半页。
路林于是再也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似乎是感觉到路林灼热的视线，舒鹿正好抬头，对上了路林的眼睛。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无言的东西在两人之间传递扩散开来。
然后舒鹿朝路林这边悄悄挪了一些，并稍稍侧了一下手，让路林可以看到自己的卷子。
干得漂亮！
路林在心中大喊，松了口气的同时运笔如飞，将舒鹿写下的内容在自己的纸上复制了一遍。
紧赶慢赶，路林总算在老师开口催促之前勉勉强强地交了差。
路林长长舒了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同桌居然能够完整地默写出来这个什么诗的事实。
路林感觉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同桌是个好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