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知秋》羚夏

2、第2章 意外

　　第二天上午，叶子轮休。叶子离开办公室时，恰好碰上钟晋。钟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就干脆地撇开眼，眼不见为净。叶子无奈地苦笑，终究也没有说些什么。回到宿舍，叶子扑倒在床上，打算好好地补上一觉。

　　“下课没？”抽屉里的手机振动，有新的简讯。简灏挑挑眉，扫了一眼正在慷慨激昂地讲述资本主义兴起阶段的教授，快速低下头编辑简讯：“快了，下课后我去接你。”那头只回复了一个搞怪的笑脸。简灏收起手机，开始收拾书本。三、二、一，下课铃声刚刚好响起，简灏径自起身离开，无视教授拖课的意图和同学惊讶的目光。
　　叶子坐在栏杆上发呆，直到一阵脚步声把她拉回现实。叶子定睛一看，有个女生亭亭立于面前。女生长得很漂亮，正笑意盈盈地盯着自己看，叶子不禁有点窘，慌忙从栏杆上跳下来，拍了拍手，小心翼翼地问：“有事儿？”女生莞尔一笑，开口问：“计算机系的课室怎么走？”叶子又是一阵心虚，怎么老天这么不公平，给了她好相貌不说，还给副黄鹂鸟般的嗓子。定了定神，叶子回以礼貌的一笑：“顺着这条校道，看见岔路往右走就行了。”
　　“尽头有两栋房子，蓝色的那一栋。”简灏恰到好处地补充。“Aron?!”女生的声音里又多了几分欣喜，“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是——Pauline？”简灏只停顿了片刻，绝佳的记忆力还是让他准确辨认出女生的身份。“她是我爸爸同事的女儿。”因为不想叶子有丝毫的误会，简灏连忙解释。叶子感觉到肩膀传来的简灏因紧张不自觉加大的力度，嘴角偷偷地翘起，大方地伸出手：“你好，我叫叶展颜，叫我叶子就好。”“那你叫我Pauline就可以了。” Pauline也伸出手，轻轻地握了一下。
　　“我们还有事，改天再聊吧。”简灏抱歉地笑笑，牵着叶子离开。Pauline定定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唇瓣被咬得发白。
　　“青梅竹马？”叶子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不是不相信简灏，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话就溜出口了。“我怎么闻到CH3COOH的味道？”简灏似乎没有听到，很认真地询问。叶子正要再次开口，突然觉得不对，C、H、3、C、O、O、H？醋的化学式！叶子狠狠地瞪简灏一眼，扔下他自个儿往前走。
　　简灏急忙追上来拉住叶子，叶子没好气地回头。整个画面却全变了，天黑透了，她站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旁边，简灏的脸上写满忧伤：“既然你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
　　既然你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

　　“不是这样的！”叶子大喊一声，从床上跳起来。原来只是一场梦。床头的彩虹包子也像被吓着了，委屈地瞅着叶子。呆呆地看了彩虹包子好一会儿，叶子一边叹气，一边从床底拉出行李箱，把彩虹包子塞了进去。如果没有他的痕迹，应该就不会再做这样的梦了吧。
　　下午两点上班，现在才十二点，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吃饭。叶子活动活动筋骨，拿出大学时期冲饭堂的热情，奔向热腾腾的午餐。要问哪里的厨师最辛苦？警察局里找准没错。警察吃饭几乎都不在点儿上，半夜起来做饭也是常有的事儿。还好，范师傅是个好人，任劳任怨，手艺也不错，不然就饭堂那点薪水谁肯干？念及范师傅的好，叶子对范师傅笑得格外灿烂。
　　生活就该是这样，相信自己能忘记，自己才会忘记。

　　这样的好心情仅仅持续到叶子踏进警察局之前。一进警察局，就有人通知叶子陈队找她。一路上，叶子都能感觉到别人的目光。叶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些指指点点，猜测陈队找她的目的。莫非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轻轻地敲门，得到陈队的允许后进屋，坐下，然后就看着陈队拼命地挠头。是在为怎样开口跟她说她被开除为难吗？叶子不忍心继续看着陈队对他本就不多头发的脑袋下手，正要开口作检讨。陈队却抢先开口了：“叶子，方中华的案子听说过吧？”叶子惊讶极了，陈队莫非也要对自己动员，可使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涉手这个案子啊。“上头决定，把你调入412特别行动组，跟老熊一起。”
　　从陈队办公室出来好久，叶子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办案，跟熊叔一起？熊叔是警队里的好手，这次行动肯定是主力先锋，可让自己跟着熊叔又算是怎么回事？即使要让自己锻炼，也该给几个小案子。为什么？为什么？……许许多多的问号充斥着叶子的脑袋，想不明白。
　　那一边，陈辉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新头儿的决定太突兀，让新手涉手这件案子太冒险了。这几天，虽然自己假装若无其事，但是全局上上下下都绷紧了一条弦——方中华不好对付。至今，方中华杀害他父亲的案子，作案动机仍然不明晰。方中华只有父亲方继海一个亲人，母亲许淑仪在1987年7月4日去世，去世前与方继海感情甚好。去世后，方中华与父亲的感情一如既往。
　　难道，搞错对象了？
　　叶子想不明白陈队的决定，也就不想了，转而钻研案子。谁知还是想不明白，方中华没有任何理由杀害方继海。头痛啊！“叶子，喝杯水，歇歇吧。”熊叔把叶子的水杯装满热水，递到她手上。“熊叔？你怎么在这里？”叶子感受到热水传递来的温暖，一阵感激。
　　“上头的决定，陈队都跟我说了。咋了，怕了？没抓过坏人吧。”熊叔没接话，自个儿说开了。
　　“倒不是怕，就是想不明白。”叶子伸个懒腰。不知为什么，在熊叔面前总是格外放松。
　　“既然不怕，就打起精神好好表现，可别丢了我的这张老脸。”熊叔拍拍叶子的脑袋，和蔼极了。这个亲切的动作，父亲死后就再也没有人做过了，叶子的眼睛一热，赶紧低头喝水。
　　“熊叔，宵夜买回来了。诶？叶子，你也在啊。”向宇放下大包小包，热情地招呼，“一起来吃宵夜吧！”熊叔嘿嘿地笑起来，这小子不地道，瞧他提回来的宵夜，巧克力、奶茶，净是些女孩子吃的东西，还装得煞有介事。叶子用力眨眨眼，将水雾消灭，方抬起头：“我不客气咯。”
　　三人说说笑笑，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整夜，简灏斜靠在车边，注视着窗户里透出的灯光。路边梧桐茂密的枝叶在他脸上映出纯黑的投影，教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待到东方露出鱼肚白，简灏驱车离开。

　　“简灏，你的理想是什么？”叶子品尝着他俩奋战了一下午的成果——蛋炒饭，歪着头问。
　　“你呢？”简灏轻轻地擦去叶子嘴角的饭粒，不答反问。
　　“不要回避问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警察。”
　　叶子猛地呛到，不停咳嗽，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简灏急忙倒了水递到叶子嘴边，紧张地注视着她。好不容易缓过气儿，叶子认真地打量简灏，眉眼间满是不解：“为什么？”
　　简灏习惯性地挑眉，没有回答，又给叶子喂了一口水。叶子不肯放弃，追问：“为什么？”
　　“因为某人的志愿是嫁个警察。”这个答案成功地染红了叶子的脸颊。叶子立马埋头解决蛋炒饭，一边吃一边转移话题：“蛋炒饭挺好吃的，好吃……”简灏微笑凝视着叶子，也不再为难她。

　　简灏的呼吸突然加速，强行中断回忆，不能再想下去。踩下油门，黑色兰博基尼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