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够丑》周四里

6、体罚

　　此时1班的学生内心一致骂赵云柯的居多，宋歌麻木的等在风中，接下来怎么样都不关她的事，她又没缺席，眼睛良久的盯着空无一物的地面，眨都不眨一下。高巧凡观察她这么久，着实佩服她的毅力，别人叉腰、换腿、揉脖子不知变了多少回姿势了，她自始至终一个姿势战到底，既不立正也不稍息双脚微微并开，双手没精打采的垂于身侧。
　　生长环境让这丫头习惯□□不关己高高挂起，此时她压根儿没发现袁明明和季兰穗都属于缺席人员。
　　“侯佳，高巧凡，你们几个先带他们沿着操场跑几圈。”赵云柯花样儿一出又一出，烦死1班的些学生，靠，有没有搞错，他们又没有缺席，队伍中顿时皱眉毛皱脸的泛滥成灾。
　　“强身健体有什么不好，助长你们那些歪风邪气就很好？”赵云柯喝斥的底气十足。
　　几个学生会干部整队喊口令的时候，1班学生几乎都是仇视的眼神，大家不情愿极了，侯佳尴尬的看了好几回高巧凡，他倒跟没事儿似的，轻松的笑笑以示对她的鼓励，高巧凡领队跑在最前面，侯佳和罗新也不好意思看着他们跑自己不跑，一个慢慢掉在队伍旁边，一个慢慢跟在高巧凡旁边提醒他别跑太快。
　　别看1班成绩拔尖，学生们身体却都跟纸糊似的气喘吁吁，他们再也懒得管学生会干部在不在旁边监视，抱怨开来。
　　“个老男人，疯狗一样乱咬人。”
　　“这算体罚吧？告他们去。”
　　“我就不明白了，把我们这些来了的整在这跑什么跑。”
　　“他中枢神经有问题。”
　　“越来越发现我们班导是个窝囊废，一点用处都没有。”
　　罗新加紧脚步超越高巧凡，回头对他说：“你跑后面去，我来带队。”他并不是怕1班的人怨声载道，只是很不喜欢他们骂归骂，时而看走狗似的扫向自己的鄙夷眼神，他也身不由己好不好，高巧凡看着他的臭脸没有多问原因，停下脚步等这行歪七扭八的队伍缓慢超越自己，当看见最后一个经过自己的人，他反而很高兴罗新跟他的交换。
　　他慢悠悠的吊在她身后看她随身体一起跳跃的头发，隔一会儿后决定改成跟在她身侧，但并不时常看她，天空果然飘起了毛毛细雨，太细太小太斜，连头发都打不湿又何以抗拒队伍的停止，草坪中间陆陆续续被抓来的学生正被教训的七荤八素。
　　“阿嚏！”宋歌突然大声喷嚏。
　　揉着发痒的鼻头，不经意转头，对上一双干净带笑的眼睛，难得她露出麻木之外的错愕表情。高巧凡很确定她还记得自己，惊讶之后的女孩急忙扭头，若有所思的看向别处，他拿不定她是否在想抢背包的那件事情，但是看得出她不怎么心虚。
　　宋歌确实在回忆抢背包那天的些细节，也确实记得那个奇怪眼光打量自己的男孩子，她浅浅记得他穿一双十分好看的帆布鞋，便潜意识的调回目光看向旁边人的脚，同样是帆布鞋，只是这次换成了简洁的白色。心里没由来的一阵酸涩，整个校园怕除了自己再也没有人穷到一年四季只穿两三双鞋子，其中还包括几块钱在路边买的双塑料拖鞋。明明自己脚上跟他一样的白色，却被衬托的千差万别，无须宋歌低头查看自己也知道，自己布鞋的底边胶水黏贴的有多不均匀，布料多么的粗糙，她心情不爽的停下脚步，根本没心思与他共同进退。
　　为什么停下来？高巧凡纳闷的回头看她，对上这家伙不太友善的目光，他调转脚步，她发现他调转脚步的同时，皱眉，转身，叛逆的朝大部队的反方向跑去。不至于吧，高巧凡好笑又奇怪的看着她固执的背影，决定追上去。
　　宋歌本就没有用力跑，所以轻易地被身后的人追上挡住去路，她非常恼他嘴角的奇怪笑意，瘪着嘴角瞅向他，不是完全不怕他当众将她的丑事揪出来或是告发到学校里面，好歹她爸不知从哪筹到了大二的学费，已经交都交了，生活费不够的话她还有这学期的奖学金做后盾，袁明明平时对她也挺好的，有好看的好玩的都叫上她，总归日子浑浑噩噩比刚来的时候强了些。
　　“同学，你看那边。”高巧凡偏头示意宋歌看的地方正是赵云柯龙颜大怒的地方，“如果你不想被单独剔出来，最好低调一点跟你们班同学一个方向。”
　　宋歌默不作声在等高巧凡的下文，她没思考他前面话的意思，他刚让自己看那边时她就知道他的意思了，鬼不知道哦，用得着他做好人，雨丝轻轻落在两人的睫毛，宋歌轻眨眼睛，上睫毛的雨水巧妙的融入到下睫毛，洗过一般黑亮。
　　时间很短却好像初遇时她的等待，他依然没有任何下文，她索性再次调转方向，疑惑的朝大部队的同方向跑去。
　　高巧凡饶有兴致，继续追上去跟在她身侧。他们并不交谈好似相安无事，可宋歌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偶尔斜视过来的几抹余光跟针扎似的，她尝试过加快脚步，旁边的人马上就跟着加快脚步，她于是故意慢吞吞的，反正不管多慢，旁边的人神奇的都跟着上她的节奏，她实在不懂他想干什么。
　　1班的学生跑完三圈发现无人叫停，而且缺席被抓住的同学陆续加入他们的队伍，急了，都使唤学生会干部去跟老赵摊牌，他们不跑了，罗新被催的不行，闷闷不乐的转身到队伍中寻找高巧凡，老远瞧见他和一女生掉队掉到非洲去了。
　　高巧凡见罗新朝他们这边跑，不明所以然，却万万没料到跑近的他冒出的最先一句话居然是：“姑娘，你衣服穿反了。”
　　宋歌微愣，高巧凡尴尬不已，低头忙查看自己的宋歌，哐当，脸囧的比西红柿还厉害，情绪瞬间痛恨到咬牙切齿，管他三七二十一的撒腿跑向自己的宿舍。
　　“喂！你……”罗新是想叫住逃离的宋歌，被高巧凡及时拦住：“她不舒服，先让走吧，我等下跟赵主任汇报。”
　　罗新别扭的住嘴，疑神疑鬼的打量高巧凡，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你新女朋友啊？”他故意这样诈他。
　　“是啊，凡是你见过的Z大女人全都是我女朋友。”
　　“那汪雨桐百分之百是咯！”
　　“肯定的，唐西都是，她能例外么？”
　　切，听见这小子临危不乱的调调，显然没趣的很。罗新结结实实给了高巧凡一拳，是因为唐西是罗新求爹爹告奶奶才追到手的现正牌女友，高巧凡不中计反挖苦自己一番，给一拳不足为过。
　　“他们班的学生吵着嚷着不跑了，老赵比较宠你，他现在气头上，你去说比较保险。”罗新正色道，不以为高巧凡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这小子，人虽然爽快但也不是任何人任何时候都叫的动他，今天真是出奇的乖巧，不免让罗新对刚刚的女孩子心存疑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