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够丑》周四里

48、‘背叛’

　　将近下午六点，彻夜不归的少年推着自行车前脚刚踏进家门，两个风风火火的女人迎面冲出来，揪的揪耳朵，扯的扯头发，血雨腥风的大干了一场，直到他蹲在墙角求饶她们方住手，改成双双坐在沙发上，让他搬个小板凳乖乖坐在正对面，审犯人模式开始：
　　“弟弟，老实说，姐姐这次也救不了你，大过年的不在家里守岁确实有点儿不守孝道，看你把妈气的，平时家里人怎么宠你都行，关键时候你不能掉链子呀！说，哪个小妖精这么大魅力，把你的魂儿勾去啦？”
　　卓木的眼睛不老实的左右乱晃：“什么跟什么？妈，好饿，给我做点吃的。”
　　母亲大人这次不为所动：“不说清楚不给吃的。”
　　卓木郁闷，马上呼叫救兵：“奶奶，奶奶，我妈她虐待我。”
　　老人手杵拐杖，一拐一拐走的相当之慢。
　　卓木的耳朵再度惨遭袭击，卓妈妈凶神恶煞：“你说不说？说不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你喊奶奶来压我啊，告诉你，今儿天王老子来都护不了你，胆儿越来越肥了，除夕不归家在外面和些不三不四的丫头鬼混，交代又交代初一要早起，不光我们一家人，所有卓氏的兄弟姐妹都要去山里祈福，单单就你不见人影，其他家的孩子没一个像你的，你爸都生气了，莫说你妈我。”
　　“先让孩子吃饭吧，吃完饭你再教训不迟。”老人赶到战场，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被欺负。
　　“妈，你进屋里去，我管孩子有我自己的方法。”卓妈妈口气生硬。
　　老人心里一下就受伤了，赌气的说：“好，好，好，是我多嘴，是我多嘴，人老了没本事，你们年轻你们有的是本事，我回我自己屋里去，免得碍你们的眼。”
　　卓妈妈不为所动，只管教训自己儿子：“你给我老实点，除夕跑哪去了？不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今晚别想睡觉。”
　　卓木哼哼唧唧，不甘心的哭诉：“奶奶，你就这么把我抛弃啦？妈，我的耳朵快掉了。”
　　老人走几步回头看看孙子，摇头叹气，小声的嘀咕：“老了，老了，不中用了，谁看着都嫌弃，不如早死早超生。”
　　其他三人闹的正欢腾，未听见老人的低语，老人默默的走进自己房间，默默关上房门。
　　赶走卓木后宋歌想起来手机一天没带在身上，着急，翻箱倒柜的找手机，怕她的宝贝工作没有了，终于在床脚找到，打开手机查看未接来电，额，卓木昨晚居然打了11通电话给她，继续往下翻找，真的有一通雷阵的未接来电，她匆匆忙忙的拨打回去。
　　彩铃中的歌曲快唱完的时候电话被接起，男孩未说话，等打电话的人先开口。
　　“我是宋歌。”宋歌小声的报上大名，怕他直接挂电话。
　　“我知道你是谁，我的手机有显示。”雷阵心里骂着蠢货，口气懒洋洋的，说完继续等某人开口。
　　“你昨晚有打电话，我没接到，所以……”宋歌诉述自己打电话的理由，听起来很没底气。
　　“打错了吧。”雷阵故意说道。
　　“噢！”宋歌心里失望了下又庆幸了下，不是工作更好，没有被耽误。
　　“所以呢？”雷阵等的心烦，不客气的责问，“昨晚你干嘛，电话也不接？”
　　宋歌回想昨晚的事情，不便跟人说，改口撒谎道：“睡着了。”
　　昨晚他打电话的时候是12点，一般在家里守岁的话时间刚刚好，但她在学校，得，睡着了很正常，他没好气的对她说：“没事，昨晚除夕，想说声新年快乐。”
　　宋歌表情很不自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人家有这个心意，她磨蹭着回了人家一句：“新年快乐。”声音小的不能再小。
　　“跟家人也问候一声。”雷阵说完挂断电话。
　　宋歌握着手机默默的原地站了很久，这时天色已全黑，她吃完泡面，洗完澡，便睡下了。
　　卓木被两个恐怖的女人活活折磨三小时，宁死不屈，不过卓妈妈终究是心疼儿子滴，给他端上热乎乎的饭菜，宠溺的看着他狼吞虎咽，姐姐给他切好水果端到面前，待儿子酒足饭饱，给他找好睡衣，放热水让他洗澡，卓木小少爷舒舒服服的躺在温暖的浴缸里面，闭上眼睛，然而满脑子都是除夕夜晚的香艳回忆，迫不及待就想再去找佳人了，他有点后悔，昨晚装什么谦谦君子，就应该真正占有她，生米煮成熟饭看她不跟他还能跟谁。
　　第二天爬起来吃完丰盛的早餐，卓木准备开溜，不幸被老爸恶狠狠的叫住，要求他今天哪都不能去，必须跟着自己去拜访舅舅舅母，卓木反抗无效，被父亲大人乖乖的领走，心不在焉的呆在舅舅舅母家开启了一天的相思病模式。
　　这一天，他的好兄弟与他的好姐姐取得了紧密的联系，完全把他蒙在鼓里。
　　大年初三，卓木还没睡醒，亲朋好友们前来拜访，表哥表姐表妹表弟纠缠了他一整天，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使之无法脱身，拿着手机屏幕解馋都是小心翼翼，偷看三秒钟马上藏进衣服口袋，生怕被人瞧了去。
　　大年初四，卓木耐不住了，怕被老爸逮住干脆拿着早餐在路上吃，顺便给他的小可爱也拿一些。
　　一路咬着三明治到达学校宿舍楼，她的电话照样打通了没人接，死丫头，就不能及时接他电话吗？卓木下车，将自行车停好后轻车熟路的跑到宿舍楼后方，大声叫唤：“宋歌！宋歌！宋歌！”
　　一个脑袋伸出来朝楼下瞄几眼，然后缩回去，卓木兴高采烈地的转回宿舍大门，等着他的小可爱给他开门。宋歌先不慌不忙的晾完桶里的衣服，穿好袜子鞋子，慢吞吞的下楼去开门，情绪已大不同除夕之夜，除夕之夜她是格外脆弱的，而现在她早已回到平常的自己。
　　随着铁门开启，高高瘦瘦的女生露出真容，卓木以最亲密的方式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没有旋转，眼神却比除夕之夜更为炙热，女生容颜微怒，身体却看不出尽力挣扎的迹象，就那样任他抱着自己走进楼层，太荒谬了，角落里一双红白相间的运动鞋久久的立在原地，男孩灰白的脸色甚是吓人，心情一落千丈，他的双手了无生气的垂在身体两侧，最后紧紧的握成拳头。
　　卓木逼着宋歌吃完自己带过来的三明治和牛奶，一时兴起，说要带她去公园观赏菊花。被宋歌一口拒绝，原因很简单，下午她好不容易接到一个拍摄的工作。
　　“今天大年初四，谁会工作？”卓木咋咋呼呼。
　　管它是初几，她都六天没接到工作了，谢天谢地没再让她等下去：“你自己去看，我不去。”
　　卓木心情不痛快，但是他忍，至少见面了他们可以一整天都在一起，好过见不到：“行，不去就不去，我送你去工作。”脸变得真快，瞬间换成笑眯眯的嘴脸。
　　宋歌表情淡然，习惯了便见怪不怪，知道抗议等于浪费力气，她刚洗完衣服，不如休息会儿看会儿书。
　　卓木拿手机打游戏，时不时捉弄埋头看书的小丫头一下，等她抬头瞪自己，满足的望着她傻笑。
　　晃眼到吃午饭时间，卓木霸道的抢过来宋歌手头的书丢到床上，拉着她出去寻觅吃的，照样的，骑车之前先给她戴好围巾手套，拉高一点，只露出两只眼睛。他蹬上自行车，她自然而然的抓住他背后的衣服，寂静的林荫小道，他们的身姿分外扎眼。
　　一辆白色自行车远远的尾随在他们身后。
　　天气寒冷的缘故卓木提议吃火锅，宋歌一向不发表任何意见，他载着她到达最近学生间流行的情侣火锅店，温馨浪漫的室内设计，整面的情侣心愿墙壁，可以要求店员帮忙拍照然后将照片贴在墙面，写上你心里的任何悄悄话，还有点歌台，真人为你歌唱哦！只要是市面上见过的歌曲随便点，一百元一首歌，哎哟妈呀！吃个火锅孩子们是闹哪样，老板为了赚年轻人几个钱可谓花尽心思。
　　今天人少，他们可以选择安静优雅的小隔间，坐上童趣无限的千秋吊椅，桌面摆放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朵，卓木捏了捏，不是塑料花是真花，于是抽出来递给对面丫头，丫头扭头，不要，就是这么酷。
　　切，不要算了，他自己拿在手上把玩，放在鼻子底下轻嗅。
　　很简单的互动看在远处男孩的眼里，有一把烈火在熊熊燃烧，感觉自己遭遇了背叛，实际没有关系的他们谈何是背叛。
　　热气熏着眼睛，宋歌吃的很少，但满头大汗，卓木顺手拿起纸巾盒内的纸巾为她擦拭，宋歌脑袋乱动，卓木为了不准她反抗，干脆一只手捏着她的小脸，一只手轻柔的帮她擦拭，小松鼠嘴巴含着土豆表情痛苦。
　　长这么大何曾嫉妒过自己的朋友，通常都是别人嫉妒他，与从小到大的玩伴抢东西纯粹是玩闹嬉戏，发现玩伴很在乎很想要某一件东西，无伤大雅的东西，偶尔他会故意输掉，既不损伤别人的颜面又能牢固彼此的友谊，很好不是吗？家人都是这么教育他的不是吗？现在他这么不开心，很想冲过去揍自己的好兄弟一顿，在他不知情的时候，还在为她宁愿等别的男人不要自己的时候，偷偷的亲近她，想抢走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愤怒极了。
　　卓木用汤勺捞起几颗牛肉丸夹进宋歌碗里，再夹几个蘑菇，逼着她吃：“吃饱一点，等下有力气工作。”
　　宋歌不想吃了，拿出手机看时间。
　　“离三点还早呢？”卓木拿筷子敲打她的碗沿。
　　“两点零七分，不早了。”宋歌态度坚持。
　　“这里离那边很近，不着急，三十分钟肯定能到。”卓木很自信的说。
　　宋歌犹豫，重新拿起筷子吃掉几个蘑菇，放下筷子：“我饱了。”
　　“你没吃多少，待会饿肚子可不管你。”卓木指指她碗里的牛肉丸，“吃完这几个就不吃了。”
　　痛苦兮兮，苦命的孩子其实不喜欢吃肉，难道是长期吃草的缘故对肉已经失去了味觉，她拿起筷子，一口一个丸子塞进嘴巴，咀嚼，咀嚼，喝口水，难受的全咽下去。
　　卓木先生方满意的摸摸她的脑袋，称赞道：“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