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够丑》周四里

4、档案调查

　　急急忙忙摆脱掉骑自行车的苍蝇后，宋歌凑到一个垃圾桶旁边，狠狠咬了两口馒头，把剩余不多的一小块扔进里面。她决定回宿舍掀桌子，如果她推开宿舍她们仍然死性不改，她不光要掀桌子她还要把那些破麻将子塞进她们的臭嘴里。
　　“宋歌！宋歌！”
　　袁明明气喘吁吁的只差爬向宋歌了，为了找她，她这么大个身体，容易么？
　　准备大干一票的丫头当然没以为袁明明还会找自己，有点小感动，有些小意外，扭扭捏捏的站在垃圾桶旁边，低垂着小脑袋瓜儿。
　　远处另一个垃圾桶旁边，高个儿的男孩子用脚在地上比划着什么，双手插在裤子口袋，心不在焉的看着经过的人群，看垃圾桶，看树，看蚂蚁，或者是看她们。
　　“你不跟季兰穗玩了？”袁明明还没完全到宋歌面前，宋歌就讪讪的问。
　　袁明明细小的眼睛几转悠，敢情她就为了这个生气啊，还是季兰穗那丫头聪慧，一眼就能瞧出来，忙亲热的拉拉她的小手：“哎呀！我和季兰穗昨天晚上网吧通宵去了，今早才爬回来。”
　　她还没说完就见宋歌的嘴角憋下去，赶紧哄到：“我们也想叫你的啦，可就是怕你嫌网吧乱，说实话，网吧什么乌七八糟的人都有，抽烟的抽烟，嗑瓜子的嗑瓜子。”肥脸突然潜在她耳边说：“还有光明正大看黄片的。”
　　宋歌显然被她吓的抓了抓耳朵，微红，袁明明乐呵呵的继续说：“你这么瘦，熬一个晚上估计就成柴了。”
　　宋歌还是瘪嘴，袁明明摇了摇她的胳膊，她才细声细气的说道：“我不会上网。”
　　“哈？”袁明明赶紧捂嘴，方才过于激动了些。
　　“反正我不会。”宋歌尊严受损，很不快活的跟她赌气。
　　“要不，我们现在出去玩一玩？”袁明明虽然黑眼圈严重，但说到上网双眼就放光，她哪里有半点通宵人的衰样，“走吧，我教你，你这么聪明，三两下就学会了。”
　　这不宋歌这边还没松嘴呢，细细的身子被挟持一样被个庞大的身躯连拖带跑。
　　姑娘们出来一波又一波，都不是姚琳和汪雨桐，她们到底有完没完了？卓木杵在楼下等的胡子都快冒出来，方见着手拉手的两个窈窕身影冲着自己甜甜的一笑，卓木表面回以同样迷人的微笑，实际脑海中风云骤变，一手拿着鞭子一脚踩着姚琳的脑袋，至于汪雨桐嘛，嘿嘿，他还是有点儿舍不得的。
　　虽然如此，不得不说姚琳今天打扮颇具特色，浅薄微冷的唇色搭配夜猫般慵懒的妆容，脚面白皙，脚趾均匀秀气，擦上跟鞋子颜色一样的黑色指甲油，神秘，冷艳，不可侵犯。
　　汪雨桐还是老样子，不爱化妆，不爱留刘海，只留一头耀眼的长发和水灵灵的大眼睛，足矣。
　　“怎么就你一个人，高巧凡呢？”姚琳在卓木身边寻了一周，劈头盖脸的问道。
　　“他中途遇见个熟人，让我先把车子带过来，我们先去，随后他就来了。”卓木撒谎。
　　“他也真是的。”姚琳嘴里边埋怨手上动作极快的接过高巧凡的自行车，生怕汪雨桐跟她抢似的，汪雨桐似笑非笑，卓木一看她，她便也毫不吝啬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卓木不好意思老盯着汪雨桐看，随口恭维姚琳：“今天这么亮，回头率破几啊这是要？”
　　“破几了你能裸奔不？”姚琳总是牙尖嘴利不让分毫他。
　　夜猫样的女子率先踩上自行车，不等后面的两人，卓木紧张兮兮的抓稳车头，等汪雨桐坐好，可汪雨桐开始没有抓他的衣服，勉强抓住座椅底下的铁栏杆子，卓木心里小小的失落，明明见她每次都会去抓高巧凡的衣服，猛然用力一蹬车子，故意吓得背后的人儿不得不去抓他的衣服，他嘴角得意的笑着。
　　“鞋子很好看啊！”
　　“呵呵，谢谢夸奖。”
　　她在风中欢笑，微翘起自己的双脚，看着跟某人同样牌子的高帮帆布鞋。
　　陈旧昏暗的网吧，多少透着一些放纵且颓废的气息，一些混日子的吊儿郎当的气息，不过，还好，宋歌紧紧跟在袁明明身后，便不那么像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她偷偷瞄着排排坐的人群和连成一片的闪闪发亮的机器，她们需要找两台黑色的，没通电的，才能开始在上面施展，袁明明庞大的身躯在这时往往是麻利的，她兴奋的一拉宋歌，宋歌就知道她找到了，还是两台角落的机子更加好，袁明明先自己开机登录网卡的账号，见宋歌盯着自己登录的界面看，她方相信这姑娘的的确确对网吧一窍不通，她怀疑她家是不是农村很乡下的地方，最终没问成，损她几句都怕她脆弱的自尊心受不起，算了吧，她还是别这么干了，干脆凑到她身边小声的指点着。
　　袁明明口才虽不错但哪里是个擅长教人的货色，东讲一下西讲一下，原由不清不楚，碰上一般人铁定云里雾里，宋歌从头至尾不发一问，袁明明蛮担心她是死要面子来着，便塞给她鼠标让她自己练习，她时而偷瞄她几眼，能说深表欣慰吗？孩子果然天资聪颖，一教就会哈，这样一来袁明明教的就更加马虎了。
　　什么步骤只要在宋歌眼前操作一遍，都不需要太罗嗦，她就能按部就班的全记下来，这样好，这样好，这样袁明明就能多抽点时间玩自己的，而她玩的时候，宋歌偶尔过来瞧几眼，然后去自己的电脑上摸索，只有在遇到特别陌生的程序时，她才会凑过来叫她帮忙解决。
　　一个上午眨眼混过去，宋歌催着要走人，袁明明依依不舍的老半天才站起来，奋笔疾书的跟她那些个网游世界的朋友说再见。
　　宋歌自己其实也没玩过瘾，可能怎么样，再不过瘾也得忍，她囊中羞涩无比，总不能连填饱肚子的钱都给消耗光，唉，穷人家的孩子伤不起。
　　“你刚刚□□号都记好了么？”一路上，袁明明总不放心的问她。
　　宋歌轻松自如的背出9位数字。
　　“下次记得把兰穗的号码也加上。”
　　宋歌不做任何表示，她觉得加上袁明明就够了。
　　“下次我再教你弄微博。”
　　宋歌点头。
　　“下次我再带你玩仙剑，我们三个一起斗地主。”
　　宋歌点头，袁明明说什么，宋歌点头点头鸡啄米似的都点头。
　　校档案室内老头惬意的正喝茶看报纸，听到有人敲门也是惬意十足的应答：“进来吧。”就算脚步声走近，他也是慢吞吞的搁下报纸，慢吞吞的调整鼻梁上的老花镜，转眼一看来人笑得年轻了十岁简直：“你这小子，确定是来我这，没走错地方？”
　　“冯教授好，我想查一个学生的档案。”
　　“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臭小子，学生档案能随随便便让你查吗？”
　　“所以我来求您嘛。”高巧凡嬉皮笑脸的望住老教授。
　　“是咯，别人到处求你爸，你就到处求别人，高立峰知道了非说你不争气的兔崽子。”老教授嘴上损舒服了，手才拉开抽屉替他找钥匙。
　　高巧凡自是不为所动的跟着赔笑：“麻烦教授了。”
　　“臭小子。”冯老头嘴角一抹自嘲的笑意，高巧凡全当没看见。
　　姓冯的老头和他爸是师出同门，一个师兄，一个师弟，师哥前程磕碰受阻，落得大学里面混个知书达理的名头，师弟处事谨慎，频频得师傅的提拔，如今在招行里面混的风生水起，到底是心有不甘亦又大势已去。
　　钥匙找到了，老头丢给他自己开档案柜的门：“哪个年级哪个班？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正要查来着。”高巧凡貌似没头没脑。
　　“名字都不知道，你查什么？”老头果然白了他一眼责骂他的不经大脑。
　　“宋歌。”高巧凡并不急躁，先慢慢找到S开头的名字，再依顺序找下去，“不知道什么宋什么歌。”
　　“你怎么不去小俞那查电脑，比起我这些个古董方便快捷得多。”
　　“跟她不熟。”他直言不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拉扯闲话，高巧凡心思都在查找资料上，冯教授问什么他答什么，再没有更多的话，高立峰怕他年轻气盛总是叫他多尊重前辈，他一向谨听父训。
　　宋歌，手指不由得停住，居然跟他想的一样的宋一样的歌，这样的巧合，他微笑，本以为她只是混在街头的叛逆少女，恰恰撞见和他同一所学校。指尖轻快的抽出她的资料，细腻的翻阅，证件照片上的女孩眼神黯淡无光，吊着嘴角，深蓝布背景蓝的昏昏暗暗，肤色几乎被照成了古铜色，一点都不好看，尤其脸部轮廓被拍的严重歪瓜裂枣，这摄影师貌似跟她有血海深仇，尽管这样不尽人意他也盯着发呆良久。
　　好家伙，成绩出人意料的灼眼，仅差17分就能迈进清华的大门，而且英语居然满分，英语成绩颇烂的高巧凡不禁暗暗佩服，当初他爸开出无数诱人的奖励，只要自己能考上清华他就怎么样怎么样，还好高巧凡很有自知之明，他哪里是上清华的料，就连这里都是踩着分数线进的门。
　　与此同时他冒出许多的疑问，一个如此优秀的女孩子为什么要抢东西，乞丐似的被人拳打脚踢也无所谓的脸，仅仅因为平穷？她的眼神不对，没有丝毫想要的欲望，抢完东西傻兮兮的不跑却莫名其妙的望住自己，像故意等待被抓，不可能嗜好就是抢劫吧，难道是愤世嫉俗，想要毁了她自己？他汗颜。还有一点，为什么她要背着抢来的东西到处招摇过市？难道抢到手了才发现，嗯，挺中意的。
　　高巧凡思考的非常之多，感兴趣的意念远远超过了他自己的想象，他这种盘根究底的性子真不该听高立峰的学什么经融，学记者之类的多好，指不定还是块闪闪发光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