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够丑》周四里

32、我在这里等你

　　雷阵带着宋歌并没有出校门，这让宋歌很是纳闷，进的教室门上写着音乐社，宋歌脑袋冒出无数个问号，不是去装鬼吓人么？
　　教室里清一色的男生，男生清一色的摇滚打扮，而且模样没有几个好的。雷阵领着宋歌进门时摇滚青年们的眼睛齐刷刷看向她，场面犹如小白兔闯进狼窝。
　　“阿亮，你教她键盘，只用教基本的手法，昨天跟你讲的那几首歌先教会她，不用弹得很好，装装样子可以过关就行。”雷阵对着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胖子吩咐，确实用的是吩咐的口吻。
　　胖子点头示好：“好，我尽量，但不保证她能学会，毕竟没有基础。”
　　雷阵无所谓：“弹错也不打紧，反正到时她的部分用的是录音，不过你最好别让她站在台上像个二傻，做做样子都不会。”
　　胖子笑得只见胡子不见嘴巴：“行，不让她穿帮就OK对吧？”
　　“不穿帮的同时姿势漂亮一点当然最好了。”雷阵看着蒙头蒙脑的丫头说，“你这两天跟着阿亮好好学，三儿那边圣诞节那天的活动定下来了，到时候别拖我们后腿。”
　　“不装鬼了吗？”宋歌傻兮兮的问。
　　遭到雷阵一记白眼：“圣诞节装鬼？你想吓唬谁？”
　　宋歌不吭声，但心里的小人很快跳出来反对他的看法，圣诞节为什么不能装鬼吓唬人？
　　丫头的手指虽然纤细修长，但是，长这么大这双手只拿过笔，铅笔、圆珠笔、钢笔各种各样的笔，电钢琴？键盘手？她像刘姥姥进大观园，要不是阿亮对她不厌其烦，细心周到，要不是为了这份得来不易的兼职，丫头早就撒丫子跑了，她打心底觉得操作琴键比背英语单子难上一千倍。
　　结果雷阵把宋歌丢到音乐社就不管了，宋歌当天跟着全程笑眯眯的胖子阿亮练习到半夜十二点才灰溜溜的回宿舍，第二天，雷阵照样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她面前，毫不留情的把她扔进音乐社，自己不知道哪里逍遥快活去。
　　随后的几天，除去上课与吃饭时间，宋歌余下的所有时间都贡献给88个钢琴键位，害得她晚上做噩梦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白按键。
　　雷阵只能算个非常称职的捕头，抓人杠杠的，之后的事情似乎与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本市的大街小巷，平安夜并不平安，普普通通的苹果被炒到十几二十几块钱一个，橘子妹妹的身价堪比股票界红牛，宋歌陪着二位形象经典的友人仅仅在校门口晃荡一圈立马想回宿舍，校门口跟菜市场似的，袁明明非要送给她苹果和橘子，宋歌不要，季兰穗因为想帮着宋歌打圆场，便极力劝说袁明明不要买，明知别人漫天叫价还凑上去花冤枉钱十分不理智。
　　袁明明好不容易才被说动，最后买了一大盒圣女果当苹果吃，倒也津津有味。
　　“送给你。”羞涩表情的男生趁机把藏起的红彤彤苹果递给笑靥如花的女生。
　　汪雨桐止住笑容，呆萌的大眼睛仰望卓木，稍显疑惑，他们眼神刚好对上的一刻，却是男生临阵脱逃，瞧这无处安放的小眼神呀，果断出卖了他此刻紧张兮兮的内心深处。
　　“谢谢哦！它好可爱。”聪明的汪雨桐调皮的化解了尴尬，双手捧住苹果，马上雀跃的像个三四岁的小姑娘。
　　卓木心里乐开花了吧，讲话口气都有些飘飘然：“有什么好谢的，它还没你一半可爱，呵呵。”
　　“哈哈，我可不敢跟它比，全世界都是它的粉丝。”汪雨桐笑的见牙不见眼，不过美女就是美女，咋样都好看死了，卓木可喜欢她甜甜的笑容了，偷偷盯着看呀看呀，不是打岔跑过来的姚琳，差点醉在那两个酒窝里面。
　　“有人要在操场表白，走，看看去。”姚琳拉着汪雨桐，眼睛却瞪着卓木。
　　神经，卓木心里不满的骂道，自己又哪里惹到她了。
　　灯光有些昏暗的女生宿舍门口，男孩子犹豫不决的脚步徘徊来徘徊去，他反复在心里斟酌，这种事到底要如何表达妥当，不想惹她反感，不想她误会又希望她误会的心理矛盾之极，她再普通一点就好了，他想，也许就不会这么紧张，她再阳光一些他肯定会勇往直前，平时的自己并不胆小啊，可他真心觉得现在的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胖姑娘沉溺在校门口的小吃摊上不肯回去，宋歌于是撇下她先走，季兰穗不陪袁明明反而跟着宋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内容相当无聊，离宿舍不远的时候，季兰穗一眼便认出站在昏黄灯光下的高个子男孩，他抬头，目光朝她们看过来，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光芒，季兰穗隐隐有种感觉，这个干净透彻的男孩子等待的人正在自己身边。
　　宋歌习惯性走路看着脚尖，轻易的经过男孩子身旁，季兰穗替她干着急，好在，男生终于开口叫住她：“宋歌。”
　　安静的夜空里这一声非常清晰，宋歌愣住，缓缓回头疑惑不解的望着人家，季兰穗趁机开溜大吉，聪明的把时间和空间都给他们腾出来。宋歌还是呆呆的仰着头，高巧凡见她眸子里的迷茫和丝微郁闷，一不做二不休，牵起她的手就往黑暗中走去。
　　凉凉的触感，他的食指情不自禁划过她的手背，比想象中的细腻光滑，丫头吓坏了，反应过来急忙抽出他掌心中的手，两个人的脸颊红得不成样子，幸亏是来到灯光照不到的路边，彼此看不清楚彼此的尴尬面容，唯有呼吸声若隐若现。
　　“什么……什么……”她的语言结结巴巴，潜意识令她无法忘记抢人家背包的恶行。
　　“明天圣诞节，你跟雷阵学长有节目对吗？告诉我地点。”高巧凡鼓起勇气打断她，他必须一口气把想说的话说完。
　　“不……不……”依然结结巴巴。
　　高巧凡以为她不愿意，其实宋歌想说不知道，这是真的，雷阵到现在都没有对她透露什么信息，不知道节目内容是什么，不知道去哪里表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
　　“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找到学长，告诉我地点好吗？”他狡猾的说。
　　“不不……知道。”宋歌表达的混乱不堪，不知高巧凡理解没有。
　　“那……你们什么时候去？我跟你们一起好了。”好样的，看来男孩子的理解能力相当不错。
　　“不……知道。”宋歌如实回答，藏在背后的手指还在不停的往衣服上蹭。
　　高巧凡沉默，拿不准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因为不愿意所以统统说不知道，他有些灰心，心底做好最坏的打算：“卓木其实人很好，有时候小孩子气了点，他，有没有给你造成什么困扰？”
　　提到这个宋歌不假思索的点头，舌头因此变得灵光：“有，你等我。”
　　她要往宿舍楼里冲，他情急之下拉住她，同一只手同样亲密的交握方式，凉凉的触感似电流迅速蔓延向身体的每个毛细血管，心脏猛然的收缩颤抖，她吓的一声不吭，脑袋空白，他的呼吸粗重紊乱，半晌，他开口的声音竟意外的不似以往清爽，微微沙哑中的酥软令人骨头发麻：“别忘记把包里的手机拿下来，我以前用过的那只，我……在这里等你。”
　　稍长的手指缓缓松开稍短的，依依不舍的程度不亚于电视上那些生死诀别的恋人们。
　　宋歌的脚步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脑袋也昏昏沉沉，手指在衣服上反复摩擦，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黏在了上面，手指明明是凉的手心却开始发烫，滚烫滚烫的让她难受不已。
　　手机？什么手机？宋歌站在宿舍里思索好半天，包里？恍然大悟的从衣柜中抓出红色背包，一股脑的将东西全倒在书桌上毛手毛脚的翻找。
　　高巧凡留在原地一动不动，魂不守舍的盯着自己的手指。
　　等着她，不觉得等了很久，可是宋歌的确在宿舍磨叽了二十多分钟。当她重新站在高巧凡面前，故意垂目不看他的脸，双手递上钱和手机：“钱是你同学的，他非要给我，你拿回去还给他。”
　　高巧凡看着就是不接，非要等她抬头看自己，他们的视线撞在一起，即使光线不明的地方杀伤力也不可小窥，她迅速躲回龟壳，皱巴巴的语气显得老不高兴了：“如果你不拿给他，现在我就扔了。”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赌气味道，嘴角忍不住上翘，由自己裤子口袋里掏出某样东西塞进她双手，然后取走她手里的钱和手机：“我帮你还回去。”
　　宋歌皱眉，正要打量双手捧着的东西，高巧凡一个跨步贴近，宋歌吓得抬头，脸与脸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湿润的拂在上面，她的瞳孔骤然睁得老圆，他沙哑的诉说：“我明天给你电话，告诉我学长他要带你去哪里？记得接我电话，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跟他说，接我电话，知道吗？宋歌……”
　　宋歌被叫的彻底不知所措了，望着他无法即刻做出回应。
　　高巧凡退后，不敢逼她太紧，虽然他迫切希望她对自己敞开心扉，但他知道自己急躁不得，她的每个决定都应该是心甘情愿的，特别是经过刚刚，他的意识十分的清晰明白，有些人注定取代不得，既然遇到了，即使她犯下所有人都不能谅解的错误，明知道以后别人会拿异样的眼光瞧自己，想要，他想要她，很想很想，现在他满脑子只有这个念头。
　　“宋歌，我真的能改变你吗？”
　　男孩子喃喃自语的问完，消失在夜幕里，轻轻飘飘的话语仿佛一句古老而遥远的魔咒，她便是那个中了魔咒的幽灵少女。
　　借助灯光，宋歌看见一只干干净净的银色手机躺在手心，与她还给他的所差无几，区别大概仅是一只有电一只没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