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够丑》周四里

14、吊车尾的女孩

　　“女子200米的请到这边做准备，紧接着是女子200米，女子200米的请先过来做准备。”裁判拿着电音喇叭，扯着嗓门喊着。
　　袁明明急忙拽住宋歌跳下课桌，走两步回头交代季兰穗：“千万别让人家把位子占了去。”
　　季兰穗用力点头，把腿放上桌子，只差没横躺在上面了。
　　“你干嘛不穿运动裤，牛仔裤会影响发挥。”袁明明把宋歌摆好在起跑线附近等着。
　　“不要紧。”宋歌嘴上答着，心想，哪有什么运动裤。
　　周围突然掀起阵阵躁动，女人们唧唧喳喳好像讨论着什么，袁明明偷偷侧耳倾听。
　　“高巧凡和汪雨桐到底是不是一对呀？常看他们出双入对的。”
　　“蛮有夫妻相的，你看他们相互笑得，别告诉我什么纯洁的友谊，俺不信。”
　　“直觉告诉我，那两个女的都喜欢他，不过个人觉得他比较偏好汪一些。”
　　“你们别这个样子，置啄木鸟于何地，我更看好啄木鸟逆袭。”
　　“同感，同感，卓木其实蛮好的，只是不是学生会干部嘛！要不我吃点亏，先扑倒他算了。”
　　“去死吧，你。”
　　什么跟什么？袁明明边偷听边朝她们瞄的方向看，激动的猛摇宋歌手臂：“是他，是他好帅，他旁边的女生好漂亮，是他女朋友吗？蛮配的哦。”
　　宋歌今天已经无数次听她提起这几个词，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以前在网吧季兰穗就说她花痴，那时没多大感触，今天第一次感同身受。
　　待几个漂亮的生物越来越近，袁明明更加觉得神清气爽。
　　“哎哟，不错喔，没教养的也会参加这种活动。”卓木原本吊儿郎当的跟在三人身后与姚琳拌着嘴，眼尖的瞧见大胖子身边那个灰蒙蒙丫头，脚步顷刻间转到高巧凡前面，蹿向她们。
　　袁明明一头雾水，不确定他口中的没教养的是不是在说宋歌，她轻轻拉拉宋歌的衣服，宋歌故意把身体转向另一边，频率突然接收到没教养三个字的时候，她的眉毛快要着火了，卓木本事杠杠的，能让宋歌闻声皱眉的人得多下功夫。
　　“卓木，别总欺负人家，你男性尊严被狗吃了？”姚琳看不惯的说。
　　汪雨桐佯装打姚琳一下，示意她的嘴别这么毒。
　　“说的你自己很有教养似的，记得还别人伞。”高巧凡不轻不重的提醒他，嘴角倒是笑的，他老早看到她了，也许比卓木更早看到，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罢了，尽管她今天没有背自己的包包，但毕竟她身旁的胖子还是非常扎眼的。
　　卓木撇嘴：“一把破伞而已。”
　　“挺好的伞，要是你不捣蛋，肯定一时半会儿破不了。”汪雨桐笑嘻嘻的，但说话有意无意的总站在高巧凡那边。
　　卓木更加不爽起来：“搞笑了，她自己踩坏的，怪我？”
　　什么跟什么呀？袁明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被他们挡在了频率之外吗？瞧身旁的宋歌寒着脸，不想搭理的模样儿，好吧，不管他们，反正都是些损人不利己的话。
　　“女子200米第二轮，1号跑道李晓燕、2号丁叮、3号张璇、4号王珊、5号张杏林、6号周思佳、7号朱洁、8号杨阳，按顺序站跑道，别站错，到时候成绩算别人的就蠢了。”拿着花名册的教练喊完，换口气喝口水，等女子200米第一轮响枪后再慢吞吞喝几口水，教练接着喊：“女子200米第三轮，1号跑道章惠、2号刘丽云、3号夏天、4号谢雅吉、5号姚琳、6号宋歌、7号童佳佳、8号周玉……”
　　“宋歌，你在第三轮6号跑道。”袁明明抓着宋歌兴奋的跳起来，见鬼了，她比要跑的人还紧张。
　　卓木瞅着她们，想起什么，一脸奸诈的蹦跶到拿花名册的老师身旁，勾肩搭背的亲热劲：“hi，教练，你辛苦啦？”
　　教练躲了又躲：“忙着呢，一边去。”
　　卓木还是嬉皮笑脸，忽然趁教练不注意，一把夺过他手上的比赛花名册，教练刚要夺回，卓木嚷嚷道：“教练，我看看雨桐她什么时候跑，她也是200米。”这教练是他们班体育老师，于是好心的让他多看了会儿，卓木鬼鬼祟祟的猫到边上，不客气的抢来旁边陌生女孩的圆珠笔，三两下涂改完，乖乖回到教练身边递上：“教练，你读错了，你再读一遍。”
　　教练明显不相信的低头查看，生气道：“你这兔崽子，干了什么？”
　　“没有，教练你真读错了，你再读一遍，这里，从第三轮开始。”卓木的手再次不安分的搭上老师宽厚的肩膀，使劲给他使眼色。
　　冯教练看着被改动的花名册，第三轮和第四轮的名字已经被改动，如果第三轮不重念，照第四轮这么念肯定有错，狠瞪几眼跟他嬉皮笑脸的男孩子，没好气的大声喊道：“女子200米第三轮，请以现在听到的顺序为准，1号跑道章惠、2号刘丽云、3号夏天、4号谢雅吉、5号姚琳、6号宋歌、7号汪雨桐、8号周玉，准备就绪，快，我再报一遍，女子200米第三轮，1号跑道章惠、2号刘丽云、3号夏天、4号谢雅吉、5号姚琳、6号宋歌、7号汪雨桐、8号周玉……”
　　卓木干完坏事，兴高采烈地蹦跶到汪雨桐和姚琳身边，笑了又笑：“雨桐，加油，加油哦，我看好你。”
　　姚琳不屑理他的神情，走开，干脆贴着高巧凡站。
　　女子200米第二轮枪响云霄，姚琳难免有些小小的紧张，她知道汪雨桐实力不错，汪雨桐看上去也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卓木干的坏事，她听出来了并不反感，本来她报女子200米和女子400米都是见汪雨桐报了跟着报的，不较量一下谁知道高低，特别是当着某些人的面。
　　“女子200米第三轮准备，快。”
　　袁明明异常紧张的把宋歌摆到6号起跑线上，妈妈叮嘱孩子似的：“别紧张，输赢不重要，重在参与。”
　　旁边看戏的卓木笑得前仰后合：“输赢不重要，宝宝，输赢不重要。”
　　袁明明被他说的很不好意思，拍拍宋歌的肩膀：“我在那边终点等你，没关系，输赢真的不重要。”
　　宋歌默默点头，看她肥胖的身体离开，还一走几回头的冲自己挥手，鼻子酸酸的，忙扭头，正巧对上汪雨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加油。”女孩子清脆的声音，鲜花般的笑容，露出两颗乖巧的虎牙，宋歌脑袋飞快转向另一边，不领情的样子仿佛人家不是对她说的一般。
　　高巧凡看得滑稽，双手插在白色运动裤的口袋里，即便内心嘲笑，目光仍然若有若无的往她那边瞟。
　　“雨桐，加油，别搭理这种人，加油，干掉她。”卓木不晓得是在为汪雨桐打气还是在为自己打气，他超级希望汪雨桐能赢，可是他见识过好几次那野丫头的腿功，蹦跶的比兔子还快，心里多少有些悬。
　　汪雨桐笑呵呵的冲卓木吐了吐舌头。
　　姚琳不吭声，默默拉腿，伸腰，做赛前动作。
　　一排蓄势待发的女孩子，身高参差不齐，姚琳162的个子在同龄女生中不算很娇小，可惜站在171的宋歌身边就有点儿显得腿脚并不怎么修长，但在南方，女孩子太高了容易造成压力，南方的男人，普遍身高不是很理想，所以很多女孩的梦想身高大概就是汪雨桐那样，166的个子，上下比例均匀，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羡慕啊！
　　“各就位！！！”吹口哨的教练拉长洪亮的声音。
　　参赛者一个个蹲下去，统一采用蹲踞式起跑，6号跑道的人貌似跟别人听的不是一个口令，慢吞吞的蹲下去。
　　“预备！！！”
　　大家的心沉了沉，深呼吸，统一目光如炬的盯着前方两三米处，等待枪响，好吧，除一人之外，全程埋头，虽只是小小的校园赛，但周围各路围观的人马真不少，校外及隔壁学校，凡是闲着没事可做之人都能进来看一看，瞧一瞧，反正不收钱，洋溢青春的男孩女孩不看白不看。
　　“砰！！！！”枪声在预期中响起。
　　姚琳认为自己已经够快了，余光里闪过一个淡绿色的影子，即便她们中间隔着一个人，她仍能确定，百分之百确定她就是汪雨桐。
　　汪雨桐穿着白色的运动短裤，淡绿的T恤衫，头发绑成青春洋溢的马尾，雪白的长腿有力的跨出去，节奏分明，弧度分外漂亮，她如此自信，飞扬跋扈的头发飘荡在空气中，汗水似乎都是香的，跑道两边的男人或是男孩，都看的如痴如醉。
　　然而这组反差是不是太大了些，最快的都快到终点了，最后吊车尾的那位同学，你能再快一些吗？
　　“宋歌，加油。”当吊车尾的女孩慢吞吞跑过季兰穗眼前，季兰穗非常厚道的小声为她呐喊，别人都在讥笑。
　　明明先前还担心着的男孩子，结果是自己希望看到的样子，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她那是跑步比赛吗？她是不是有毛病？”卓木突然一肚子的火，郁闷的想冲上去把她拖下来。
　　双手插兜的高巧凡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他看着她那个样子，一种从没有过的无力感，也许，她周围的人都认为她不该是那个样子，成绩优秀，外貌优秀，本该前程似锦，偏偏她要这么对自己，从他第一次在大街上看见她，麻木的，厌恶的，无所谓的，没有朝气，没有欲望，拒人于千里之外，如果这是她家庭原因导致的话，不应该只是贫穷那么简单，她的性格已经严重扭曲的不成样子。
　　加油，宋歌，加油，袁明明看着身边同样接人现已离开的小伙伴，不是不着急，不过心里仍然为她打着气，当她终于接到她，胖胖的手抚上她白净的额头，微笑着安慰：“不要紧，不要紧，输赢不重要，重在参与。”
　　宋歌默默点头，不去看袁明明的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在心虚因为她分明是故意的，为了报复强迫她的导师就为了不给班级争光，又傻又愚蠢可笑，可她偏要。
　　“我饿了，我先去食堂吃饭了，你们自己玩。”宋歌轻声细语的讲完，不等季兰穗和袁明明开口，拔腿消失掉了，天，这可比刚才比赛时快上一百倍。
　　袁明明和季兰穗谁都不是笨蛋，心知肚明刚才的故意，谁都不好意思问她，感觉这女孩从出现在她们班上开始就神秘莫测，令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