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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春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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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我真的是因为伤还没好所以才在他家住下的……真的,吧?”痊愈的许年年趴在床头,摇头小声地嘟囔着。
突然,帘子“哗啦”一声地被掀开了。因为在床上滚来滚去所以衣衫有些不整的许年年猛地看向柳寒蝉。
柳寒蝉的脸变得通红,连忙把手中的汤放下,不复以往温声细语,反而结结巴巴地道歉后,慌也似地逃了。
许年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声道:“这样贤惠的‘媳妇’,娶进家来娘亲也不会介意的吧?”
许年年的眉头突然又皱了起来:“娘亲……你放心,我定当为你报仇!”
自从被柳寒蝉捡到家里去之后,重伤的许年年被他照顾得很好。一个月来,许年年也没有闲着,趁着养病的时间,倒是想清楚了很多事。
苏妲己可是道行很深的狐狸精,商纣王时代就奉女娲娘娘的命下凡为祸一方,怎么会被几个普通道士逼得自爆?
所以,那几个道士绝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她相信,只要稍稍打听一下,便可以知道他们师出何门,又是怎么得知她们的消息和行踪的。那天,那些道士们绝对是有备而来。但他们也没想到苏妲己会自爆,所以才会措手不及地被功力大增的许年年干掉。许年年心想,凭她现在的一身修为,若是再碰上几个那样的道士,胜算不大。但她相信,既然那几个人已经被除掉了,那他们宗门里剩下的道行高深的怕是很少了。大不了摸入他们宗门,一个一个地杀死。
既然伤了我的亲人,我自然是要你们百倍奉还。
围观的众人都明白许年年的心思,不禁为那个倒霉的宗门捏了把汗。但只有徐绯鸠知道,许年年最后并没有成功。那个“倒霉”的宗门现在还好好地当着它的第一大宗门。他之所以知道这些,自然是因为他认出了那几个道士中的一个。
雷霆之鞭。
他在那场战斗中看见了这个武器。它的所有人,乃是当今第一大宗门——万象宗的大长老。据他所知,自从万象宗损失了几个长老后,又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不知得罪了什么人,不仅被暗地里下了很多绊子,还被人修理得很惨,差点失去了第一宗门的位置。但有人踩它,自然也有人抬它。而抬它那人,是身手背景都厉害得吓人的魔教教主殷焚年,所以万象宗奇迹般地没有失去第一宗门的位置。反而几年后在对魔教的围剿中绞杀了当初于它有恩的殷焚年。自此魔教销声匿迹,但这事也多为人所诟病。
至于魔教教主为何要扶持与他为敌的第一宗门,自然是不为人知的秘密。
徐绯鸠暗暗地摇了摇头,想不到当初万象宗得罪的人竟是许年年。
他把这事跟其他人说了。
林绯烟听完,神情有些不屑:“这万象宗,虽说是第一大宗门,但没想到竟也是个忘恩负义的主,让人不齿。”
十四师兄金绯星开口道:“虽说恩将仇报是不对,但魔教毕竟不是善类,杀了教主,也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的事。”
林绯烟眼神阴郁没有再说话。
现在,他们大致都明白了,大概只有把许年年想让他们看的东西看完才能出去。经过了这么久,他们心中对许年年反倒有了一丝同情和敬佩。因为这个时候的许年年看起来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点儿也不一样,没有那种危险的感觉,有时反倒是像一个天真的小姑娘。然而这更让人怜惜。她小小年纪便失去了母亲,身上又背负着血海深仇,还能冷静地思考这么多,实属不易。
不知不觉中,又过去了好些日子。许年年赖在这里不肯走,柳寒蝉也没有想要赶她的意思。所以,许年年和柳寒蝉之间的关系渐渐微妙了起来。
“今天是元宵节,晚上的时候你可以陪我出去吗?”柳寒蝉刚回到家,看见的便是许年年湿漉漉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柳寒蝉温柔地笑了一下:“当然愿意。”
许年年开心地大叫一声,迫不及待的回到房间里开始梳洗打扮。
夜幕降临了,许年年拽着柳寒蝉的袖子飞奔出门。
许年年抬头,看见漆黑一片的夜空里闪闪烁烁的。那不是星子,而是漫天飞舞的孔明灯。
同样,在柳寒蝉眼里,闪烁的不是孔明灯,而是许年年充满喜悦的脸庞。
“这真是太让人惊叹了!我竟从未见过这种会漂浮在空中的灯!”许年年惊叹地对着天上的孔明灯高声道。
她的话语,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柳寒蝉不禁有些奇怪:“你以前未见过孔明灯?每年元宵节不都有很多吗?”
许年年突然不笑了。她盯着柳寒蝉许久,才慢慢地,仿佛立下什么誓言一般,认真地说道: “我确实没有见过。回去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这是为什么。”
柳寒蝉尽管有些好奇,但还是体贴地点点头。他知道许年年现在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不想说,那他就不问。
身上有再多的迷又怎样?
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他只希望,他能永远看见这样明媚的笑颜。
“我们也去放孔明灯吧!”许年年朝远处一指。
柳寒蝉宠溺地看着她,点头道:“好。”
说完,就不容分说地拉着许年年的手,朝那边走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跟许年年相处时,他还是主动一点的好。
所以在柳寒蝉的主动下,许年年脸上冒烟地被柳寒蝉拉着,尽管心里在唾骂柳寒蝉,但同时也暗暗地和他一起祈祷,只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最好一辈子都走不完。
当然,他们也不能一直走着。路到了尽头,孔明灯还是要放的。
“年年,给你支笔。你可以把自己的祝愿写在孔明灯上,然后我们一起放飞它。”
许年年点点头,提起笔,却又不知道该写什么,只好问柳寒蝉他在上面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
听到这句话,许年年老大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小气。”
柳寒蝉笑了起来。
最后许年年在只灯上写了四个字:心想事成。
之后他们就一起把这盏孔明灯放飞了。
他们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这样默默地看着越飞越远的灯。
围观这一切的众人都明白,许年年心想的两件事是什么。
那两件事,一个成了,一个差点成了。
成了的那个嘛,自然是:
“你刚刚不是问我写了什么吗?”
许年年白了柳寒蝉一眼:“是啊,但你又不肯告诉我。”
柳寒蝉温柔地笑了:“我现在告诉你。”
他认真地注视着许年年,一字一句地说道:
“春日野间雪,消时寸草生。君如春草绿,一见便钟情。”
许年年想,这大概是她听过的,人间最美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