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桃花》苏晚台

7、柳色

　　那抹白光闪过，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紧接着，眼前的，便是一个面容俊秀的青衫书生。他留着一头乌黑的头发，头上顶着书生巾，背上负着书箧。他瞳孔的颜色很淡，嘴角微微地翘起，眼里眉间尽是温柔。
　　许年年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很矮，所以众人以她的视角，只能仰头看向那个书生。
　　只听见一个温润的声音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迷路了？你的家人呢？”
　　许年年傻傻地看着他。
　　春风拂过，卷起了书生的头发和身后的柳丝，他的长发与柳丝纠缠在一起，像极了画中的仙人。
　　许年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个书生便有些慌了手脚，连忙安抚她。
　　许年年抽泣着说：“我……我迷路了，我找不到家在哪……”
　　“你别慌。你叫什么名字？”
　　许年年红着眼眶说：“我叫年年，年年柳色的年年。”
　　“年年？可是取年年岁岁之意？好名字。”书生笑了起来，道：“我叫柳寒蝉，是要上京赶考的书生，路过这里，不想却看到姑娘你在这里哭。你今年大概８、９岁了吧？你的娘亲呢？”
　　许年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多少岁。我的娘亲……我告诉你她的名字，哥哥你可以帮我找她吗？”
　　柳寒蝉点点头：“那是自然。”
　　“我娘亲，哥哥你应该认识，好像很多人都知道她。她姓苏，叫苏妲己。”
　　柳寒蝉愣住了：“你……说你娘亲叫什么？”
　　“苏妲己呀，这可是娘亲的闺名，但好像别人都叫她这个。哥哥你不认识娘亲吗？”
　　徐绯鸠前面听着他们的对话，也明白这一定还是许年年很小的时候，怪不得会这么矮。但当他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愣了一下。苏妲己？那不是商纣王时期的人物吗？难道是同名？等等，苏妲己可是一只狐妖！那许年年也是狐妖，难不成苏妲己真的是许年年的娘亲？
　　思及此处，徐绯鸠非常想提醒那个书生，最好离许年年远一点。因为若是不出意外，那只母狐狸马上就要找来了。当然，绯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柳寒蝉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虽然奇怪怎么会有女子起这样的名字，但还是牵起许年年的手，柔声道：“我带你去找你娘亲好不好？”
　　许年年乖乖地点头。
　　不过，正如绯鸠预料的那样，母狐狸回来找小狐狸了。
　　他们才走了不远，便被一个冷冷的女声叫住：“这位公子，打算带我的女儿去哪？”
　　许年年兴奋地回头，来人正是苏妲己！
　　众人都在心里暗叹，果真是红颜祸水，不负倾国之名。许年年生的一副绝好相貌也不算稀奇。
　　许年年三步并作两步，扑到苏妲己的怀里。
　　苏妲己生气地揉着许年年的脑袋，恨恨道：“你下次要再乱跑，我就不管你了！”
　　柳寒蝉看见这一幕，轻轻笑了起来。见苏妲己面露不善地盯着自己，便摊开手，无奈地道：“我本来是打算带年年去寻找阁下的。”
　　苏妲己听完哼了一声：“年年？叫得还真是亲密。”
　　说完，又扯了扯许年年的头发：“你还把名字告诉他了？我怎么跟你说的！”
　　许年年拼命摇头，表示不敢了。
　　苏妲己扭头对柳寒蝉道：“原来是误会公子了，在这里给公子赔个不是。”
　　柳寒蝉自然也是客套了一番后离去。
　　于是苏妲己一边数落许年年一边领着她回家去了。
　　画面一转，突然就是一片刀光血影。手起刀落，眼前身穿道士服的人便立马身首分离。
　　徐绯鸠眼神一凝。
　　却只听见许年年凄厉的声音：“娘亲！”
　　视线所触及的，是被好几个人一起围攻的苏妲己。她衣上血痕斑斑，狼狈不堪。却还是拼死抵抗着四面八方的攻击。
　　一个道士抬手捏了个剑指，苏妲己身上又添几道不浅的伤口。
　　许年年呲目欲裂，却毫无办法。她现在也被人缠住不得脱身。
　　苏妲己破口大骂：“你们这些无耻小人！我们母女二人并未做些伤天害理之事！你们逼我们至此，不就是为了九尾狐的皮毛还有内丹吗！好个替天行道！”
　　徐绯鸠听见这句话，心中暗暗惭愧起来。九尾狐的内丹和毛皮是千金难求的东西，毛皮若是加以炼制，还可以做成法衣。他知道有很多修士道士打着这些东西的主意，只是……
　　“既然如此，我偏不要让你们如愿！”苏妲己尖叫一声。
　　“小心！她要自爆！”
　　苏妲己自爆了，道士们死伤惨重。她临死前拼命将一身修为渡了大半给许年年。
　　悲痛的许年年双眼发红，越战越勇，终于斩尽眼前的所有道士，朝躺在地上的苏妲己冲了过去。
　　苏妲己已经断了气。
　　许年年抱着她娘亲的尸体，凄惨地哭了起来，尖声长啸了一声。
　　“你们这些正道都不得好死！”
　　徐绯鸠眉头蹙起，难过地叹了一口气。
　　从小父母双亡的他，当然也知道许年年心里的痛苦。
　　徐绯鸠想，若是他亲眼看着娘亲被无辜杀死，怕也会如此。
　　许年年狼狈起身，抱着苏妲己的尸体离开了这片被血染红的土地。
　　她把苏妲己埋在一块风景很好的山坡上。
　　每年春来时，她一定会回来看看她，然后记住这刻骨铭心的仇恨。
　　做完所有的事后，许年年觉得自己丹田越来越热，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张床上。许年年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位姑娘，你醒啦？先不要乱动，姑娘的伤还没好呢。”
　　许年年猛地看了过去，竟然是他！
　　依旧是从前的褭褭青衫。
　　来人正是是柳寒蝉。
　　柳寒蝉走了过来：“姑娘不必害怕，我若是想害姑娘，姑娘现在也不会醒过来了。我叫柳寒蝉，前几日出门踏青，不想却发现姑娘你浑身是血地昏倒在地上。于是便自作主张，把姑娘带回家了。”
　　徐绯鸠感觉到许年年有些失落。
　　“你不认得我了？”
　　柳寒蝉愣了一下：“我与姑娘素未谋面，怎会认得姑娘？”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见过姑娘，姑娘这般……美貌，我定然是不会忘的。”说完脸就红了。
　　许年年没说话。
　　正当柳寒蝉惴惴不安的时候，许年年突然大叫一声：“镜子！给我镜子！”
　　柳寒蝉吓了一跳，赶紧找了把镜子递了过去。
　　镜子里的脸，正是成年后的许年年的样子，也就是绯鸠他们第一次见到她时，她那副绝色的模样。
　　当然这个时候许年年还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只是傻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脸。
　　过了好一会，正当柳寒蝉想开口说话的时候，许年年叹了口气，已然明白，是苏妲己渡给她内力，让她一下子成年了。
　　“我叫许年年。谢谢你救了我。”
　　“姑娘不必客气。”
　　就这样，许年年在柳寒蝉的家里住下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属于许年年自己的故事，篇幅不长，下一篇应该就会结束。结局还是很让人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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