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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生死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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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人默默地任由摆布,赵敬铭不一会儿便觉得无趣了。少年的身子,再怎么柔韧,也比不过温香软玉呀,何况他只是泄愤而已。
正准备退出,却听见院子里一片骚乱,他心中一惊,立刻把底下的人推开了。叶紫也察觉到了今夜的反常,忙起身帮赵敬铭整理衣裳。
“小王爷,小王爷……”
秦总管的呼声由远及近。
“什么事?”赵敬铭一边示意叶紫继续,一边高声问话。
“小王爷,王爷、王爷薨了!”
“你说什么???”赵敬铭猛地推开叶紫,上前打开房门。
“小王爷。”
秦总管带着一队奴仆跪在院中,老泪纵横地道:“林大夫让老奴来传讯,王爷……薨了。”
他说完便伏下身子,一院子的下人也都跟着磕头。
“……”
赵敬铭说不出话来,他知道父王病重,也做好了一切殓葬的准备,可是当这一时刻真正到来时,依然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好在只是片刻,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命令道:“秦总管,我马上去槿园,你去通知夫人。”
说完便随手挑了几个下人,道:“你们跟我去槿园。”
匆匆地离开了。
赵敬铭一离开,橘园的下人也立马作鸟兽散。刚刚还是一院子的人,一下子便冷冷清清只剩下了叶紫一个。
叶紫开始慢慢地整理自己的衣裳。他的动作很缓慢,一点一滴的整理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弄完。
然后他从屋里出来,扶着墙慢慢地走回住处。
被撕裂的下身……
受重伤的胸口……
此刻居然都比不上心中的痛。
“王爷……薨了。”他低声反复了几遍,不知不觉地靠着墙壁停了下来,“……薨了?”
那么短的几个字,那个宠溺地叫他“小紫儿”的人就不见了。
以后,也不会再出现。
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叶紫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娘亲去世后,自己还会有为别人流泪的一天。
赵敬铭匆匆赶到槿园时,槿园紧闭了整整一个月的院门大开着。极目看去,枝头檐下已经挂上了层层白幔,在盛夏的夜里,凸显着萧杀的气氛。
守在院子里的林文越见他到来忙迎上前去,却在赵敬铭面前五步左右的地方停住了,“小王爷,恕老夫不能再靠近了。”
赵敬铭点头,他知道林大夫是怕自己也染上瘟疫。
“父王临走时有说什么吗?”
林文越摇头,“王爷是在昏迷中去的。”
“哦。”赵敬铭心中略有失望,转而一想又觉庆幸,“这样也好,至少父王走得没有痛苦。”
“小王爷。”林文越倒是想起一事,“王爷前些日子交给老夫一个匣子,还一再嘱咐等他走后再给你,如今想来可能里面存有遗嘱。”
他叫了一个下人,去屋里把木匣拿出来。赵敬铭接过一看,是一个很朴素的匣子,看起来似乎是用桐木做成的钗盒,盒面上只有右边角刻了一朵小花,朴实无华。这不像府里的东西,因为实在太过朴素。可是赵敬铭左看右看又觉得眼熟。
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呢?
他陷入深思。
直到林大夫的提醒他打开看看,才回过神来。匣子没有锁,是开合式的,很轻易便能打开。放钗钿的妆盒里面的空间自然并不大,打开后发现只放了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铜镜。赵敬铭盯着铜镜背后复杂的花纹看了半晌,伸手捞出镜子,果然镜子下面压着一张薄纸。
他摊开来,读了几行,又放了回去。
合上盖子,他对林文越道:“林大夫,葬礼的事……”
“按预先的计划办吧,这边由老夫负责,灵堂那边,就麻烦夫人和小王爷了。”
起先,王爷刚病倒的时候,林文越就知道结果了。那时赵敬铭刚出来主事,他便独自找了他,商量以后的事。最初赵敬铭并不敢相信父王即将死去的现实,他要求林文越住在槿园,以尽全力。
赵敬铭明知林大夫并不是雍王府的奴隶,这个要求非常不近情理,但他还是提了。林文越也答应了,他说,小王爷,王爷对我有知遇之恩,因此我甘以命相随。
他当晚便收拾了行李搬入槿园,直至今夜。
“林大夫,我不知怎样谢你为好?”赵敬铭语带歉疚。这一个多月来,连自己这个为人子的,都不敢踏入槿园一步,却要他人赔了性命留下。
“小王爷不必谢我,这一月来与王爷朝夕相处,老夫也受益颇多。”他望了望檐下的白幔,摸着胡子感慨道,“我林文越此生无憾。”
按照当初商量下的计划,灵堂中央的金丝楠木棺材中只放了雍王的朝服衣冠,遗体在他死去的当晚便由林文越吩咐下人烧成了骨灰。在那一晚,林文越也自焚相随,带着侍奉雍王到临终的七位侍女。
赵敬铭给那些侍女的亲属免去了奴隶的身份,以奖赏她们对雍王的忠心,但是林大夫这些年来一直无亲无故,孤身一人,他只好提拔了林文越的养女为王府医官。
赵敬铭跪在灵堂之中为父王守了七天七夜,来往吊丧的人寥寥可数。毕竟是瘟疫而殇,雍城的达官贵人虽爱权势,但更爱惜自己的性命。至于一般百姓,根本不会想到前来祭祀。
父王,你一生宽仁爱民,不曾料到身后会这么凄凉吧?
他愤愤地想,那些所谓的百姓,不过是墙头草,给点好处就像狗一样围上来,真正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却连影子都不见。
而赵家的皇亲国戚们,不是路远不能赶至,就是病重难于脱身。翔凤的那位天子,更是假惺惺地修书一封表示哀悼。
该说世态炎凉么?
赵敬铭越想,情绪就越往愤懑的边缘滑去,那些假惺惺的亲戚,那些虚与委蛇的官吏,那些有奶便是娘的百姓,还有那些……总是一副谄媚面孔的家奴。
父王,处在这些人当中,你这一生不寂寞吗?
于是他便想到母妃关于殉葬的提议了。
他低低叫了一声秦总管,在他的耳边吩咐几句,然后就听见秦川在院中大声宣布:“在槿园侍奉过王爷的家奴一律殉葬,叶紫除外。”
身边一片寂静,须臾之后才有了意料之中的嘈杂,嘈杂中赵敬铭听见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叶紫是王爷身前最宠爱之人,为何不必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