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是你的小猫》今未

9、猫与铲屎官

　　林泽的车在学校前门，从他们翻墙的地儿过去得绕学校半圈，怪麻烦的，林泽也懒得过去，直接绕出巷子拦了辆出租车。

　　林泽住的小区挺高档，里面都是独门独户的复式别墅，而且每栋别墅隔着挺远的距离。出租车一般不让进，不过林泽刷了脸之后也放了行。

　　倒也如林泽所说，家里除了做饭的阿姨就没人在了，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却已在林家工作二十几年了，林家的人都管她叫许妈。

　　林泽出校门的时候就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先做饭，所以进了屋许妈出来打了声招呼就回厨房继续忙活去了，章郁坐客厅沙发上也没觉得不自在。

　　林泽温了杯牛奶给章郁端过来，然后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个小罐子，“那里有糖，想加自己随意。”

　　章郁顺手接了，也没加糖，喝了两口。

　　“你坐会儿，我去洗澡。”走到两步，林泽又扭过头，说：“你要是觉得别扭，就去我房间，二楼左拐第一间，书架上有不少书，你无聊可以翻翻。”

　　章郁“哦”了一声，头也没抬，摸出手机翻了翻，本来想玩两局游戏，不过打开了游戏界面又觉得没意思。本来他也没准备上课，却也没想过和林泽一起，索性是他打球时一直没出力，身上没什么汗，也没必要洗澡，要不然估计只能穿林泽的衣服了。要是那样，估计他是肯定不会来的。

　　厨房的隔音效果应该挺好，章郁没听到什么动静，林泽一走开整栋房子寂静的可怕。

　　章郁放下杯子，走到了楼梯边。房子的装修带点复古风，楼梯是木头的，回旋的木质楼梯看着挺舒服。

　　林泽的房间没锁，章郁压下扶手就打开了，房间里挺整洁，左边靠墙的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的全是书，有英文的有中文的。章郁扫了一眼，也没什么看书的欲望，直接窝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去了。

　　沙发很软，窝着挺舒服。章郁往后靠了靠，蹭掉了拖鞋，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没两分钟就开始犯困。

　　林泽洗完澡在客厅没看见章郁，就上楼进了自己房间。绕到沙发前，就看见章郁曲着腿，手搭在腿上，偏着头靠沙发上睡着了的模样。章郁长手长脚的，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可能是脸小的缘故，看起来小小的一团，特别招人喜欢。

　　林泽笑了笑，走到书桌前拿起遥控器，刚把空调温度调高点，一扭头就看见章郁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见林泽走到自己身前，章郁打了个呵欠，“我睡了多久？”

　　林泽挑眉，“大概，十分钟？”从他去洗澡到现在也就二十多分钟，章郁自然不可能睡很久。

　　章郁哦了一声，然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俯视着他的林泽，有点不爽，“你要么找张椅子坐着，要么蹲地上。”

　　林泽失笑，拉过书桌前的转椅坐下了，然后看着章郁：“话说你刚才就那么睡着了，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这么信任我啊？”

　　“嗯。”章郁答得很敷衍，就像是随便嗯了一声，却让林泽愣了愣。

　　章郁抬眼看了一眼有些愣神的林泽，说：“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嗯？”

　　“说是请我吃饭，总有点由头吧，”章郁懒洋洋地道：“看你好像有什么要说的样子。”

　　“其实没什么理由，”林泽看着章郁完全放松窝在沙发里的样子，笑了笑，“就是打球的时候看你一直皱着眉。”

　　倒是没想到林泽注意到这个，章郁愣了愣，然后说：“你的后援团太吵了。”

　　后援团？意识到章郁是在说球场边看球时一直尖叫，多半是在为他加油的那些女生，林泽失笑，“是有点吵，下次我会清场。”

　　“没有下次。”章郁想也不想的说：“说实话，我不觉得今天的球赛有什么意义。”

　　“至少让我发现了你有洁癖。”林泽弯起嘴角，“我挺想看你打球的。”他本来就是想看章郁打球，才要求他上场的，不过就章郁两次上场都坚持把篮球当躲避球玩，再看不出来章郁有洁癖，他都对不起他自己的智商。

　　“那也没有下次，你也说我有洁癖。”章郁垂着眼帘。说真的，他不喜欢篮球，球在地上拍来拍去，又经过不知道多少人的手，再混上那些人手上的汗。他自认只有一点点洁癖，倒也不至于说是完全受不了，只是不喜欢，就如同夏川说的，他就是矫情。

　　“你可以选择室内篮球场，我教你打球。”林泽勾了勾嘴角，“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章郁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林泽：“……我原本觉得你的人设应该挺高冷的。”你不觉得你对我过于执着了吗？章郁本来想说这个，但是话卡在嗓子里没能开口。

　　“在你面前不能，”林泽没否认章郁的话，“在你面前也高冷的话，我们可能到高中结束都是点头之交了。”

　　不想是点头之交你想怎样？章郁琢磨着林泽的话。

　　“生死之交吧。”林泽像是会读心术一样，惹得章郁一阵无语。

　　这天儿没法聊下去了。

　　这要是夏川跟他来这么一句，他估计就是想也不想的回一句：“哟，那你是准备为我生还是为我死啊？”不过夏川也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而林泽也不是夏川，所以章郁梗半天，愣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着章郁愣愣看着他，一脸尴尬癌都快犯了的样子，林泽忍不住倾身伸手揉了揉章郁的头发，笑着说：“你真的挺可爱的。”

　　章郁条件反射一巴掌拍开在自己头发上作乱的手，“怎么跟你大爷说话呢？会不会用词？”莫名开启夏川专用模式。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和莫名开启的炸毛模式，让林泽都愣了愣。

　　章郁却回过了神来，自暴自弃耷拉了肩膀，“总感觉在你面前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人话了。”

　　林泽忍不住笑了，觉得刚才章郁炸毛的模样可爱的不得了。

　　“我挺讨厌别人靠近我的，如果是其他人，我估计我早就避之不及了，不过以我平时的样子，也没什么人像你这样非要靠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不过你这样刻意的靠近让我挺不自在的，我都不知道对你我该拿什么态度……”章郁语速不快，抬起眼帘看着林泽，“算了，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想表达什么，我就这么一说，你就凑合一听吧。”

　　林泽认认真真听完了章郁的话，眼睛凝视着章郁。暖黄的灯光从林泽头顶洒落，将他周身笼上一层温暖的颜色，柔和了他有些锐利的五官，显出几分温柔。

　　“很抱歉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林泽柔了眉眼，认真看着章郁，“不过章郁，你要习惯我的存在，习惯我的靠近，习惯我对你好。”

　　林泽长得帅，很帅，尤其是此刻认真凝视着一人的时候，眼睛里像满满都是让人沉溺的深情。如果是女生，估计心头小鹿乱跳都能激动得晕过去，章郁虽然不是女生，却也觉得挺不自在，忍不住偏过头垂下了眼帘。

　　看着章郁蜷缩着身子，像是害羞了一样偏过头垂下眼帘，林泽一瞬间有种想要倾身将他拥入怀中的冲动。不过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晃而过便被他碾碎了，大概是因为小猫太可爱了，才让他有这种错觉吧。

　　而章郁沉默半晌，终于平复了心绪。抬眼看着林泽，章郁勾起了嘴角，缓缓道：“林泽，你觉不觉得你刚才的话挺像告白？”

　　“……是挺像，”林泽想了想，笑了：“不过我不是那个意思。”

　　“啧！”章郁伸了个懒腰，“我饿了。”

　　“下去吃饭吧，应该弄得差不多了。”林泽笑了笑。

　　饭菜弄得挺丰盛，三荤三素外加一道甜汤，章郁吃的一本满足。尤其是许妈饭前做了板栗酥，吃完饭刚好烤好，板栗酥上撒了厚厚的一层芝麻，特别香，章郁愣是在吃饱了的情况下还塞了三块板栗酥，撑得他坐着都有点难受。

　　林泽只好让许妈把板栗酥装起来，给章郁带回去吃。要不是林泽拦着，章郁觉得他怎么着也还得再来一块。

　　林泽觉得挺无奈。小猫是个小吃货，很可爱，但总怕他吃坏肚子。

　　吃吃喝喝，很快就到了九点，章郁准备回去了，许妈很贴心地把装在盒子里的板栗酥递给章郁，亲切地说让他常来。她家小少爷难得带朋友回来，可见这个同学和小少爷关系好。

　　林泽准备开车，章郁瞅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泼冷水：“我还不准备英年早逝。”

　　虽然林泽自认自己开车技术很不错，而且从不抢道，不超速，但这并不能够掩饰他年龄不够没有驾照的事实。所以林泽没有太坚持，陪着章郁一起步行到小区外面打车。

　　小区面积挺大，稍微有点绕，章郁来时也没看路，要真让他一个人出去没准他得在小区里绕几圈，所以林泽陪着他一起，他也没有拦着。不过……

　　章郁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边的林泽，眯了眯眼：“等会儿你要是敢跟着我一起上车，我就揍你。”他觉着林泽也不应该是个矫情的人，但就是总让他有种把他当小孩儿似的感觉，就那种撒手没的熊孩子，得盯着才放心。

　　“卸我胳膊啊？”林泽失笑，“你胆儿挺大啊，好久没人敢说要揍我了。”林泽避开了章郁前半句话，显然他原本就是那么打算的。早知道嫌绕他也去学校前门把车骑回来，好歹能送小猫回家，真是失策。

　　“我说你一年级第一能别一开口就一街头混混老大的语气么？”章郁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看着它一溜烟飞出去好远，“再说，我也不是就会卸人胳膊。”

　　“还知道我年级第一呢？挺关注我的啊。”林泽陪着章郁一起幼稚，往边上走了两步将一颗小石子也一脚踢出老远，“也是，之前看你卸人胳膊，就知道你打架也是个好手。”

　　章郁脚步顿了顿，然后冲着走前去了扭头疑惑看着他的林泽面无表情地说：“早晚揍你一顿狠的。”

　　也不知道这回应的是哪句话，估计两句一起回的吧。

　　“行，我等着。”林泽挑眉，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章郁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手机号了吧？”章郁头一回收下他的贿赂时，他就要了，不过章郁不乐意给。

　　章郁倒也没犹豫，报了一串数字，林泽拿出手机记下了，然后拨通了章郁的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章郁挑了挑眉：“还确认一下啊？”

　　“……你存一下我号码。”他有表露出一丝不信任么？林泽挺无奈。

　　“……哦。”

　　出了小区没走几步就是主干道，打车倒也容易，在章郁眼神的威逼下，林泽终究没上车，只是让章郁到了给他发条短信。

　　林泽也自认自己不是婆婆妈妈的性格，不过小猫看起来那么可爱，难免让人担心。

　　到家的时候，章郁倒是乖乖的给林泽回了条短信，俩字儿——已到。一个符号也没有，透露出一股子不情不愿的味道。

　　章郁洗完澡准备睡觉时，发现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林泽的。

　　“晚安，我的小猫。”

　　章郁勾了勾嘴角，笑容挺嘲讽。

　　他本来就觉得林泽对他就像是逗弄小猫一样，暂时有兴趣就逗弄逗弄，没兴趣了就会扔一边不管，而这简简单单一句话，更是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直觉。大概是因为林泽这样的人，不太容易让人有安全感吧。

　　尤其是他这样矫情的人。

　　不过他也无法否认，林泽现在对他的好，不似作伪。

　　那么，就当他是多了个铲屎官吧。他对他好，他就受着，但也只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