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是你的小猫》今未

4、林泽

　　章郁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上午第二节课都快结束了。依然没走正门，从围墙翻过去后，看着自己昨天靠过的明显不那么干净的墙，章郁觉得心情有些烦躁。

　　大中午的，又正上着课，除了教室学校里也没什么人，所以章郁在学校转悠了大半圈也没被老师抓着。等到下课铃声响了，他才不急不缓进了教学楼。

　　他昨天没请假就公然旷课，章昆瑞，哦，就是他血缘上的爸虽然没打电话，但想必他那个一向以认真负责著称的班主任一定是联系过章昆瑞的。第二节课刚好是班主任的课，章郁要是挑这时候进班，可不是诚心找骂么。多傻缺啊，想想就烦。

　　章郁轻“啧”了一声，面无表情往教室走去，结果楼梯拐角一拐过去，就和刚从班门出来的谷苓莉四目相对。这位不是从来不拖堂的吗？！

　　谷苓莉，也就是高一7班的班主任，31岁，长相在教师这个普遍颜值不高的群体里，还算是拉高了平均水平的，所以有些学生私下里管她叫谷美女。谷美女身材略微有一点点胖，只是一点点，但是人长的白，又爱笑，看着就比较有亲和力了。她对学生不算严厉，但如果学生犯了什么事儿，她比较习惯和学生面对面交谈，说是谈谈心……说实话，章郁觉得这位有点烦。

　　“章郁？你怎么这个点来学校了，还以为你得下午才来。”谷老师看着章郁，脸上带着点惊讶。

　　只是这话怎么听着跟反讽似的呢？章郁面无表情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谷苓莉倒也没有在意，走近了几步，说：“昨天中暑不严重吧？你说说你们这些男生，大热天打球也不克制一点，你这中暑还算好，昨天3班有一个，也不知道怎么打的球，胳膊都给弄脱臼了。你们啊，就是年轻，瞎闹腾……”

　　中暑？章郁有些疑惑，面上却半点没表露出来半分，那叫一个波澜不惊。

　　看着章郁面无表情的模样，谷苓莉心中叹了口气。这个章郁啊，怎么就能寡言成这个样子，在班里都不合群了……昨天好不容易打球和同学有个接触了解的机会，还把自己给弄中暑了，再这样沉默下去，很容易被孤立啊。

　　谷老师有些惆怅。

　　“老师也不啰嗦了，你进班吧，下次打球注意点啊。”

　　见谷苓莉离开了，章郁刚准备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林泽本来是准备趁着下课去操场转转放个风，没想到下个楼梯刚好撞见章郁被老师谆谆教诲，哦不，与老师友好谈话的一幕。看着抬头面无表情望着他的章郁，林泽又忍不住笑了笑。

　　他昨天就觉得了，这个叫章郁的，面无表情的模样挺可爱的。

　　章郁有点小近视，平时不怎么戴眼镜，不过偶尔矫情的时候会戴戴隐形眼镜。不过今天他不怎么矫情，所以眯了眯眼，才认出来那是林泽。不过他没get到这位的笑点，所以没理，转身走几步进了教室。他没觉得刚才谷苓莉和他说话有什么好笑的，而且，林泽的笑，没有恶意，

　　坐到座位上，章郁才后知后觉感到有点惊讶。他有点脸盲，一个人哪怕见个七回八回的，他都不一定能记住对方是长什么样子，可是这个林泽，他竟然见一回就记住了？

　　啧！要是夏川知道估计得感慨他的老年痴呆总算有点好转。

　　章郁刚坐定，坐在后排的周星就蹿了过来，“嘿，章郁，刚才瞧见谷美女跟你说话，你没露馅吧？”

　　“漏什么馅？”章郁慢条斯理整了整桌子上的书。

　　“就昨天，我们回班发现你人一直没回，就给你请了个假，说是打球中暑了。”章郁前桌不在，周星就顺势在空椅子上背朝黑板坐下了，“话说你这旷课旷的很任性啊，也不吱一声。”

　　刚才谷苓莉说中暑什么的，他想了想其实就猜到了，不过他还是有点惊讶。那位竟然那样简简单单就相信了？平时看着她也不那么天真啊。

　　大概是猜到了章郁在想什么，周猩猩同学露出自豪的笑容，“我可是让谷美女最信任的班长同学去给你请的假，她当然相信。就因为这个，刚才谷美女还特意拖了堂，让咱们以后打球注意克制一点。”

　　原来拖堂是因为这个。章郁恍然大悟。不过，谁和你是咱们？

　　话说有时候章郁会想问周猩猩同学是不是有非洲血统，比如说他这个灿烂的微笑，衬着漆黑的面容，那几乎闪着光的洁白牙齿都快晃了章郁的眼，就跟他在电视上看见的那些黑人一模一样。

　　章郁把下节课要用的数学书抽了出来，轻声对周星道了声谢。虽然请没请假他都没所谓，但是别人的好意他还是能够接受的。

　　“不过你昨天挺厉害的啊，那一招真他妈帅！”周星一脸崇拜。

　　章郁瞥了他一眼，不急不缓地说：“不害怕么？”

　　“怕什么？”周星同学疑惑。

　　“比如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卸你胳膊什么的。”

　　周星同学一脸懵比，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不过愣了愣，又笑了，说：“不至于吧，和你同班一个多月，我觉得你不是喜欢动手的人。”昨天要不是潘浩鹏那个傻比说话太难听惹章郁头上去了，他估计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发现章郁这么武力值爆表的一面呢。他自认自己说话有时虽然直，但不算难听，不至于惹到章郁头上。

　　更何况，那一招是真的帅惨了！

　　章郁若有所思看着周星。他一直以为这位脑袋里缺根筋，合着是他太浅薄。

　　周星看着章郁，突然拍了拍脑门，一副突然想起了什么的模样，“诶，对了，你和林泽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章郁摇头。

　　“不认识啊？”周星一脸疑惑；“那他为什么那么护着你？”

　　“……什么？”章郁有点没懂周星的话是什么意思。

　　“叮——”上课铃声突然响起来，章郁的前桌回了座位赶人。周星本来还准备站着说两句，结果看见数学老师都已经夹着书走进了教室，只得作罢，匆匆留下一句“下课再说”。

　　章郁倒也没太在意，他昨天睡的挺好，难得在这个教数学的小老头的课上没觉得犯困，认认真真地听了半节课。数学对他而言没什么难度，后半节课小老头让学生上讲台演板的时候，章郁在下面没两分钟就解完了题。无聊到转笔看着窗外发呆时，他倒是又想起了周星的话。

　　那个叫林泽的，护着他？什么鬼啊。

　　就因着周猩猩同学那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章郁后半节课都在跑神。倒也没在想林泽，就是发呆，脑子放空了一下，然后半节课就过去了。

　　不过显然周星同学对这个话题挺热心的，几乎是小老头收拾完书踏下讲台的那一瞬间，周星同学就蹿到了章郁身边，急吼吼对章郁的前桌说：“你起开，我在你这坐会儿。”

　　章郁看见那小老头几乎想翻白眼了，不过最终只是傲娇的“哼”了一声，出了教室。而章郁的前桌愣了愣，竟然只嗯了一声就起身给周星同学让了座位。哦，对了，章郁的前桌就是7班仅有的几个不打篮球的男生里那个头脑简单，四肢还不发达的那位。

　　“对了，我上课前说到哪里来了？”

　　“你说林泽护着我。”章郁皱眉，“什么意思？”

　　“对对对！就是这里。”周星一向嗓门大，这回竟然难得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兮兮，“你昨天不是卸了潘浩鹏的胳膊吗？不知道林泽是怎么处理的，反正把这事给压下去了，三班的没人说，我们更不会说，所以老师们都以为是潘浩鹏自己打球摔的。”

　　本身昨天在球场也没多少人，除了他们两个班的，其余人都离得远，章郁动作又快，除了他们，也没人知道潘浩鹏的胳膊是章郁给卸的。三班的既然没人吱声，章郁自然就免得挨老师训，或者受个处分什么的。

　　虽然章郁压根就没想过他可能挨处分的事。

　　章昆瑞一向不怎么回家，父子两人也很少见面，不过，章昆瑞早就对章郁卸人胳膊这事儿习以为常了。这几年倒是少了，不过自始至终，章郁还不曾因为这事挨过学校处分。

　　“你看看，这不是林泽刻意护着你吗？”

　　章郁瞥了一眼周星，“你怎么就知道是林泽发了话。”

　　“就昨天打球，你看那三班跟林泽的一言堂似的，能不是他要求的吗？”周星撇了撇嘴，一脸纳闷：“不过要不是因为昨天，平时接触的少，真看不出来林泽那么深藏不露。”

　　看章郁依然面无表情，周星一脸讶然：“你一点都不关心吗？你和林泽都不熟，他对你这么好，肯定有图谋。”

　　“好在哪里？”章郁挑眉，“昨天那人是他班里的，也许他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给自己找麻烦而已。”

　　“……也有可能。”周星同学愣了愣，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反正据说林泽家里挺厉害，你稍微注意一点就好。”就是因为三班那群小子反常的模样，他刻意打听了一下，听说林泽家里不简单。

　　“嗯。”章郁兴致缺缺敷衍的应了一声，打了个呵欠。

　　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章郁觉得这个最没劲，于是心安理得顶着老师如火如炬的目光趴桌子上睡了一节课。

　　章郁醒的时候已经放学了，他的前桌把他喊醒，等章郁晕乎一会儿彻底醒过来的时候，班里已经没人了。章郁不喜欢吃食堂的饭，但校外又嫌太远，不想动。想了想，章郁还是摸出了手机。

　　“喂，小川子……啊，不干嘛，就是我饿了……”章郁打了个呵欠，“外卖？门卫不让他们进学校……我不去校门口，好远……嗯，我就是你大爷……你挑着买吧，给你半个小时……别爆粗口啊，你的小哈还是挺给力的……说了别爆粗口，就这样，挂了啊。”

　　电话那头，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夏川“啧”了一声：“大爷。”

　　其实章郁不是一直这么折腾人，夏川也不是一直这么顺从章郁的，只不过特殊时期特殊对待罢了。谁让他生日快到了，这个本该庆祝的日子于他而言却不是什么好日子呢？

　　在夏川心目中，章郁永远是多年前那个总是缩在黑暗里无助抽泣的小团子，所以纵使章郁每年这个时候格外恶趣味，夏川也任他折腾。虽然章郁的恶趣味估计是多年来让他给惯的。

　　自家老哥说他有抖M倾向，他也没否认，不过，他自认只是在章郁面前。谁让他是大爷呢？

　　挂了电话，章郁还打呵欠呢，结果一扭头就看见倚着门框望着他的林泽。

　　林泽看着章郁因为睡了一节课仍带着睡意的面容，还有因为打呵欠微微泛着水光的眼眸，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怎么看都那么可爱啊。

　　“不去吃饭？”

　　章郁晃了晃手机，“有外卖。”

　　听到章郁打电话全过程的林泽不禁莞尔，“我请你吃饭吧，也免得你朋友刻意跑一趟。”

　　“不用，不想动。”章郁耷拉着眼皮。

　　林泽挑眉，“我抱着你出去？”

　　章郁愣了愣，面无表情望着林泽，“这个玩笑不好笑。”

　　“好吧，那下次再请你吃饭吧。”林泽笑了笑，略有深意看了一眼章郁手上的手机，“但愿你的外卖快点到。”

　　看着林泽离开，章郁微微有些疑惑。

　　所以他到底是来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