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是你的小猫》今未

25、永远有效

　　回到家，几乎是一开门，林泽就闻到了屋子里一股久违了的味道，不由得怔了怔，然后有些无奈的换鞋进屋，走到了厨房。

　　厨房里，一个穿着西装，围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正拿着锅铲给平底锅里的东西翻面，动作明显很不熟练，手忙脚乱的。而林泽觉得熟悉的味道，显然就是锅里散发出的久违了的浓浓糊味。

　　这么多年了，仍然是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无论是什么东西，经这位的手做出来的最后一定都是以这样醇厚的糊味告终。

　　林泽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两眼，就走过去熄了火。

　　自认为自己是在大展身手，全神贯注与锅里的东西战斗的林正言，被突然过来的林泽吓了一跳，一锅铲铲到锅的边沿，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这臭小子，进来都不知道敲门吗？”看清是林泽，林正言放下锅铲。

　　林泽却只是看了一眼锅里黑乎乎糊成一片，完全看不出来原材料是什么的东西，有些无语：“你是要做什么？炸厨房吗？”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真的很不想承认眼前这个年近半百，却围着一条粉色的围裙的老男人是自己的亲爹。

　　“怎么跟你爹说话呢！”林正言瞪了自己一点都不活泼可爱的小儿子一眼，说：“我这辛辛苦苦忙活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回到家，歇都没歇一会儿，就想着给你这个臭小子做点好吃的，我容易么我？”

　　“嗯，不容易，所以您赶紧去歇着吧。”林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看着林正言瞪了自己一眼后出了厨房，林泽看了一眼锅里的不明物体，有些无语。如果这就是林正言口中所谓的好吃的，他只能表示他实在是无福消受。

　　出了厨房，林泽到客厅拿出茶具泡了壶茶，倒了一杯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林爸爸，问：“怎么没看见许妈？”

　　林爸爸接过杯子，“有人送了两株兰花，我让许妈拿去花房了。”

　　林泽点了点头，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

　　后院单独辟了一间花房，种着很多花，普通的名贵的都有，也不拘于什么种类。林妈妈生前爱花，所以林爸爸时不时的会往花房里添上几株新的，这个习惯，已经坚持了二十多年，即使林妈妈已经不在，也不曾改变。

　　可以说，只要一提到花房，林家的人就会想起林妈妈。但是，这样的想念并不会让人觉得悲伤，只会让人想起岁月中那些温暖的记忆。

　　呷了一口茶，林正言看着林泽叹了口气，说：“你这茶泡的，白糟蹋我的茶叶了。”

　　泡茶很有一番讲究，不仅有着复杂的步骤，还因茶的种类，而对水温和泡的时间有着不同的要求。而林泽这壶茶泡的，基本上就是跟外行人一样，直接倒水把茶泡开而已。而林爸爸受林家老爷子的影响，喜欢喝茶，更爱品茶，林泽这泡茶的粗糙手法，当真是糟蹋茶叶。

　　如果林泽真的是外行人也就罢了，偏偏他住在林家老宅时，因老爷子的强制要求学过几年茶道。每次给老爷子泡茶的时候，林泽的动作美的像是一幅画，行云流水，写意风流，而且，泡出来的茶味道也极好，可没少得老爷子的称赞。然而，林爸爸可从没得到过老爷子那样的待遇，林泽泡给他的茶一直都是坚定如一的外行手法。

　　林泽面不改色喝了一口水，问：“Z市那边的项目谈好了？”

　　“嗯，基本上都已经敲定，剩下的部分有你陈叔在，我也不用再操什么心。”林爸爸又喝了一口茶，沉声道。虽然每次嘴上都很嫌弃自己儿子泡的茶，但喝的时候，他还是会认认真真喝完。

　　林氏集团主要做的是酒店生意，一线城市里的顶级酒店中，一大半都在林氏旗下。而林爸爸这次去Z市，就是为了一个温泉度假酒店的项目。而林爸爸口中的陈叔叫陈定东，是他的左膀右臂，能力强悍，并且忠心耿耿。这个项目牵扯到的投资很大，工程也复杂，也只有交给陈定东，他才放心些。

　　“等过几年你和你哥都来公司帮忙，我这个老头子就可以呆在家里享清福了。”林正明感慨道。这些年，他亲手为自己创建的林氏集团打下一片江山，什么痛苦磨难都经历过，现在，也想休息休息了。

　　林泽笑了笑：“那你还是再操劳几年吧，哥现在不还是没答应回家里帮忙？”

　　说到这个，林正明倒是露出点笑意：“前几天松了口，说是最迟明年就回来了。”

　　林泽挑了挑眉，着实有点意外，然后对自家老爸笑了笑，说：“偷着乐了好几天吧？”

　　林爸爸板了板脸，但是没绷住，还是笑了，“差不多吧。”

　　也难怪林爸爸这么高兴，要知道，林轩今年已经二十五，从他成年起，林爸爸就想让他学着管理公司的事情，奈何林轩一门儿心思扑在了机器人身上，上了大学更是跟几个朋友弄了个工作室，设计研究机器人。林轩一向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他曾说等他玩够了，就回来给老爸分忧，奈何这六七年都过去了，一直不见林轩松口。林爸爸也愁啊，所以这两年，没少跟林轩提过这事儿，所以这回林轩总算松了口，他能不高兴么？

　　不过即使林轩回公司帮忙，他也没法轻松，起码得好几年，等林轩能让他放心，他才能真正当个闲人，就在家里种种花，泡泡茶，不用再操劳。

　　没一会儿，许妈进了屋，看见厨房里的一片狼藉，也是有些好笑又无奈。应了林泽的要求把锅里的那黑乎乎差不多糊成炭的不明物体给处理了，然后做了几个菜。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折腾了大半天的劳动成果进了垃圾桶，林爸爸还觉得挺可惜，但是也没办法，他也承认自己在厨艺方面，的确是没什么天分。

　　虽然林泽回家之前已经和章郁一起吃过了，却还是坐下来，陪林爸爸一起吃了一点。

　　“听许妈说，你最近交了个朋友？”吃过饭，林爸爸关心了一下小儿子最近的情况。听许妈说，林泽对他那个朋友还挺上心，这倒是让他有点好奇。

　　林泽挑了挑眉，等待着林爸爸的后文。

　　“怎么？还担心爸爸对你朋友有什么意见不成？”看见林泽的表情，林爸爸失笑，道：“你有朋友是好事儿，虽然你这孩子看着性子不孤僻，但心里冷淡着呢，这些年也就温玖那孩子入了你的眼和你是朋友，我总担心你朋友太少，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真没看出来您这些年还操这个心。

　　“没事儿常带朋友家里来玩玩，一起吃个饭。”林爸爸笑了笑，说：“这房子太冷清了，你们年轻人多来玩玩，也多点人气儿。”

　　林泽点点头应下了。

　　“还有，好不容易交个朋友，要对人家好点，别弄得跟温玖那孩子似的，总跑我面前告状说你欺负人。”林爸爸不放心的叮嘱道。

　　“……”林泽微微一笑，眸子中神色未明。而在家里打游戏的温玖突然打了个喷嚏，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不过林爸爸的担心显然是多虑了，对于小猫，林泽可舍不得欺负一丝一毫。

　　想到小猫，林泽的眸子微微暗了暗。

　　第二天一早，林家父子就去了墓地。林爸爸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不得不说，在上山的路上很是引人注目。不过两年来，林爸爸每次来扫墓，都是抱着红玫瑰。虽然林妈妈生前不止一次嫌弃过说，送玫瑰太老土，但林爸爸知道，她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林泽将一束康乃馨放在墓碑前，然后退到一旁，看林爸爸神色温柔，轻声同林妈妈说话。

　　站了一会儿，林泽忽然想到了什么，也没有打扰林爸爸，只是一个人离开了。

　　站在一座墓碑前，看着照片上神色温柔，笑容温暖的女子，林泽后悔自己没有更细心些早些想到，好多买一束花上来。

　　照片上的女子和章郁很像，这让林泽的眼眸中不自觉染上了几丝悲伤。

　　小猫说，他不过生日，因为那一天，是他母亲的祭日。而墓碑上，他的母亲故去的年份，是十六年前。

　　一瞬间，林泽只觉得心痛如刀绞。

　　深深对墓碑鞠了个躬，林泽转身离开。

　　林泽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章郁正在画画，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愣是把他吓得一哆嗦，本来应该轻描淡写的一笔愣是在画纸上碾出好长一道痕迹。

　　画室里安静，章郁又画的认真，他那乍一响能激的人一精神的手机铃声吓得他一哆嗦也挺正常。章郁看着那一抹怎么看怎么不爽的墨色，轻声“啧”了一声，然后慢条斯理接了电话，动作看起来挺平静。

　　也怪不了谁，他画画前一向都记得把手机调成静音，谁让今天给忘了。

　　“小猫。”电话一接通，林泽温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有什么事？”章郁挑了挑眉，虽然不至于生气，但心情肯定也不可能愉快。要知道，这幅画他已经画了三个小时，就这么一哆嗦，全毁了。

　　“没什么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你是有多无聊。”章郁无语道。

　　林泽笑了笑，“在忙什么？”

　　章郁看了一眼画板上那抹不顺眼的墨色，眯了眯眼，说：“忙着思考什么时候揍你一顿。”

　　林泽怔了怔，笑道：“考虑好了记得通知我，我很期待。”

　　“……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章郁有点无语。

　　“并没有。”林泽弯起嘴角。

　　“呵呵。”章郁冷笑一声，面无表情道：“没事我挂了。”

　　“等等！”林泽的声音及时拦住了章郁准备挂掉电话的动作，章郁眯了眯眼，说：“还有什么事？”

　　“章郁，”林泽的声音很认真，他说：“我昨天说的话，永远有效。”

　　章郁愣了愣，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章郁。

　　——我会一直在。

　　林泽曾这样说。

　　章郁怔了一会儿，然后取下那一张已经毁了的半成品，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后重新铺了一张纸在画板上。拿起画笔之前，章郁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而电话那头的林泽盯着屏幕已经全暗的手机，表情有些阴郁。本来，他想问小猫一个问题，可是，他终究没有问出口。问不问，结果都是一样的。

　　如果他做了什么会让小猫生气的事情，小猫会原谅他吗？

　　这样的问题，小猫不需要回答。因为无论如何，他注定是他的小猫。

　　良久，林泽拨了一个电话。

　　他本不想去调查小猫，可是，他想要更了解小猫。小猫的一切一切，他都要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