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是你的小猫》今未

24、一直在

　　林泽的比赛结束之后，温玖就一个人不知道窝哪儿去了，多半是去玩游戏了，真真是网瘾少年一枚。

　　而林泽也没有对剩下的高二高三组的比赛有所关注，带着章郁跑到教学楼顶楼去了。他可没有忽视小猫之前捂着耳朵的样子，他知道，小猫不喜欢吵闹。

　　看见林泽从钥匙扣上取下一个小铁片，鼓捣三两下就轻易破开了平时禁止学生进入的顶楼天台的大门，章郁冲着林泽微微挑眉：“业务很熟练嘛。”

　　“这不有备而来嘛。”林泽转了转指间的小铁片，“其实主要是这锁简单。”

　　“是么？”章郁好奇的看着林泽手中的小铁片。

　　“要不要试试？我教你。”注意到章郁的视线，林泽把手中的小铁片递给章郁。

　　“免了，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撬锁这种事情……”章郁眯起眼睛，眼神里带着一抹调笑，“嗯，太猥琐了。”

　　“什么撬锁？这叫开锁。”林泽一脸严肃，随即却绷不住脸，笑了，然后对章郁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请吧，出去看看。”

　　十七高的教楼日常护理做的还不错，虽然天台基本不会有人上来，却还是时不时会安排人来打扫，看着挺干净的。顶楼除了一间放闲置桌椅的杂物间，就全是露天的天台，看上去很空旷。

　　章郁走到栏杆边，往下俯视了一眼，大半个学校都尽收眼底。学校面积挺大，操场离这里距离不近，所以尽管三千米长跑的比赛还在进行，场上无比吵闹，声音传到这里也变得隐隐约约。

　　“怎么突然想着要到这上边来？”章郁扭头看了一眼走到自己身边的林泽，问道。

　　“就是想带你上来看看，”林泽弯起嘴角，“这里清静，我觉得冬天过来晒太阳挺不错。”

　　章郁想了想，认同了林泽的看法，“是挺不错。”不仅是冬天晒太阳，现在这个季节，没事儿上来吹吹风也挺舒服。想着，章郁忽然想靠靠，于是看了眼栏杆。栏杆一点都没有生锈，而大概是上个星期下过雨的缘故，看上去挺干净，不过也就看上去而已。

　　看着章郁从外套口袋中摸出一包纸巾，林泽失笑：“你这洁癖挺严重啊，纸巾随身携带都不嫌麻烦。”

　　“谁说我不嫌麻烦？”章郁白了林泽一眼，顿了顿，又说：“不过，我洁癖不严重，就一点点。”

　　“嗯，就一点点，爱干净，好习惯。”林泽笑了笑，拿过章郁手里的纸巾，说：“我来吧。”

　　有人愿意代劳，章郁自然不会拦着。看着林泽用修长的手指捏着纸巾，认真擦拭栏杆的模样，章郁微微弯起了嘴角。

　　栏杆只用擦拭最上面那根会被靠到的，而且，也不需要擦太长的距离，所以弄起来也挺快。这个时候已经五点钟，操场上似乎正在举行闭幕式，之前比赛时的热烈气氛都散去，倒是更安静了。西边的天空被晚霞渲染上绚丽的色彩，章郁两手搭在栏杆上，表情挺放松。

　　林泽侧身倚着栏杆 ，微微笑着，落在章郁身上的目光专注而温柔。

　　“……你老看我干嘛？”章郁实在忍无可忍，扭头瞪着林泽。

　　“好几天都看不到了，趁现在多看看。”林泽一脸无辜道。

　　“呵呵。”章郁面无表情。

　　“诶，小猫，我周一周二都不能来学校，好几天都见不到了……”林泽顿了顿，然后问：“你会不会想我？”他凝视着章郁，眼神中带着一抹笑意，像只是在开玩笑一般问一问。

　　“不会。”章郁瞥了一眼林泽，“就几天又不是几年，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好伤心。”林泽弯起嘴角，抬手揉了揉章郁的头发，说：“我可是会想你的。”

　　“……大老爷们儿能别这么矫情么？”一直被夏川说矫情的章郁，总算有机会把这个词送给别人。不过，章郁心里却没有表现出的那么洒脱，总感觉，心脏似乎跳的有点快……

　　“我只是实话实说。”林泽笑了笑。矫情么？大概是有一点，但是，因为是小猫啊……他当然，会想念。

　　听见林泽的话，章郁只回以冷淡的两个字：“呵呵。”但是，心脏似乎，跳的更快了……

　　林泽看着章郁面无表情的模样，却更想逗弄一下，于是笑道：“小猫，我下周不来学校你都不问为什么，这么不关心我啊？”

　　“是啊，不关心。”章郁表情波澜不惊。

　　“好吧，是因为爷爷生日，家里有令，不能缺席。”林泽顿了顿，然后看着章郁，“对了，你生日什么时候？到时候我送你一份大礼怎么样？”林泽微微笑着，等着章郁的答案。他一直想问，不过，就是一直忘了。不过，现在已经快十二月，估计小猫今年的生日早就过了，只能等明年了——有点遗憾。

　　然而，却只是沉默。

　　“……小猫？”林泽迟疑开口。

　　之前感觉跳动过快的心脏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章郁垂下眼帘，半晌才轻声说：“我不过生日。”

　　似乎一瞬间，章郁整个人都冰冷起来，带着拒绝任何人靠近的清冷，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触手可及，却仿佛硬生生在他和林泽之间竖起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墙。透明的，坚固的。

　　林泽怔然。

　　章郁却微微弯起了嘴角，说：“那一天，是我母亲的祭日……”他的眼睛看向西边已经沉了大半的太阳，目光却仿佛越过了一切，什么都没有映入他的眼里。

　　对于章郁而言，这个事实是他十多年来都不能释怀的事情，也是他最不愿示人的伤疤。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口，但是，很难得，他觉得心里挺平静，就是……有些难过。

　　而林泽也知道，自己提了一个蠢问题。他看着章郁弯起的嘴角，感觉得到章郁心里的难过，一瞬间，他感觉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疼痛……

　　“章郁。”林泽忽然开口叫了章郁的名字，他问：“我可以抱抱你吗？”

　　章郁扭过头，有些怔然。为什么，林泽的表情这么难过……

　　没有得到许可的林泽却突然靠近，伸手将章郁拥了个满怀。那道难以逾越的屏障在这样真实的感触下，才仿佛全部碎去，让林泽终于安心。

　　章郁只比林泽矮几厘米，但因为突然被抱住，身子都没来得及站直，所以他差不多整张脸都埋在了林泽的胸口。章郁瞪大了眼睛，鼻腔中呼吸到的，满是林泽的气息，这让他不安极了，下意识的想要将林泽推开，然而，身体却僵硬，没能有任何动作。

　　因为之前比赛的缘故，林泽的身上有着汗味，很淡，并不难闻。章郁本以为自己会很难接受，但是，他却在林泽的气息中慢慢放松下来。

　　林泽将唇印在章郁的发顶，没有觉察到自己的动作带着怎样强烈的疼惜，他说：

　　“章郁，我会一直在。”

　　林泽说的很认真，像是许诺一样。

　　章郁愣了愣，很久，才闭上了眼睛，轻轻嗅了一下林泽身上的气息。然后他微微挣扎，示意林泽将他放开。

　　林泽松了手，凝视着章郁。

　　章郁到底还是没有问林泽为什么突然叫他的名字，他只是轻轻笑了笑，说：“下去吧，我饿了。”

　　林泽已经很久没有叫他的名字了，一直，都是‘小猫’。

　　看着章郁的神情，林泽也知道章郁是想把刚才的话题翻个篇儿，于是柔和了眼眸，说：“嗯，带你去吃好吃的，想吃什么？”

　　“你决定吧，我有选择困难症。”章郁转身，楼梯的方向走去。

　　林泽轻轻笑了笑，说：“嗯。”

　　“诶，又是洁癖又是脸盲症还有选择困难症什么的，小川子总说我毛病多，好像还真是的。”章郁忽然有点感慨。

　　“没有，我觉得都挺好的。”

　　“违心话说的还挺真诚。”章郁瞥了一眼林泽，嘟囔道。

　　“哪有违心？”林泽笑了：“大实话，真的。”

　　“哼！姑且信你。”

　　运动会开幕式弄得挺麻烦，闭幕式却很干脆，只是集合后进行了一个简单的颁奖仪式，给优异成绩的班级颁发了一张奖状之后，就宣布了运动会圆满结束。

　　运动会么，就是给学生们玩一玩，缓解一下学习压力，所以这个时候大多数老师都很宽容，闭幕式集合的时候差些人老师也不会去查，像章郁和林泽这样没去操场的倒真不是个例。

　　两人下楼的时候，刚好赶上解散，出了教楼，人流才逐渐聚了过来，再慢一点，估计两人就得被堵在楼梯上。林泽还是一如既往的引人注目，尤其是女生，目光几乎都落在他身上，然后和同伴窃窃私语。

　　索性是除了在章郁面前，林泽一向挺高冷，倒也没人敢过来搭话。章郁对这样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反正目光也不是落在他身上，不会让他难受。

　　倒是还遇见了许博远，班长大人一米六的小个子在人群中显得很娇小，章郁本来还准备跟他打个招呼的，结果班长大人完全没看到章郁，垂着眼帘就从章郁身边走过去了，表情看起来挺怅然。估计是运动会上班级的成绩不太好，毕竟7班男生少，女生多，运动会上没什么竞争力。不过章郁挺疑惑，就那磕碜的奖状，有什么可争的？

　　如果许博远听到章郁的想法，一定会义正严词的告诉他：争的不是奖状，而是班级荣誉！

　　……不得不说，许博远是个很负责任，很为班级着想的好班长。嗯，值得鼓励！

　　两人走出校门的时候，温玖给林泽打了电话。

　　“诶，你们在哪儿呢？赢了比赛请吃饭啊！”之所以用‘你们’而不是‘你’，是因为温玖觉着，凭他的聪明才智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自家好友肯定死皮赖脸缠着小猫呢。

　　“改天吧。”林泽眯了眯眼。

　　“诶？干嘛改天？今天不正好嘛~”温玖顿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问：“你是不是拐着小猫去吃饭了？不用否认了！肯定是！你丫的真是太不厚道了，吃饭都不带上我！亏我们……”

　　林泽直接挂掉了电话。

　　而电话那头，温玖愣了愣，还是把卡到一半的话说完了：“……那么多年的朋友。”啧！交情都喂狗了。温玖勾起嘴角，转了转手中的手机，心说林泽这只对小猫温柔体贴的劲儿，以后要是谈了女朋友可怎么办？不过……温玖转念一想，又有些感慨，从小到大，他还真没见着哪个姑娘能入了林泽的眼，他以前可帮不少漂亮姑娘给好友转递过情书，奈何——啧！不解风情啊，拆都不拆就被扔进垃圾桶了。

　　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能入了好友的眼，啧！温玖为林泽感到了一丢丢的忧愁，忽然，他带着笑意的眸子怔了一下，眉头微微拧着——林泽对他的小猫，是不是太好了……？有些，在乎的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