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是你的小猫》今未

19、可笑

　　吃完火锅都快十点了，手机摸出来一看，还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林泽的。之前调了静音，所以他也没有感觉到。两个电话都是半个小时前的，章郁想了想，还是没回。

　　“送你回家，还是去我那儿窝一晚上？”夏川把章郁的座驾推到路边，问章郁。

　　“你那儿清洁程度怎么样？”章郁打了个哈欠。

　　夏川挑了挑眉，“应该，能下脚吧？”

　　“听你这迟疑的语气，我觉得我还是回家吧。”章郁瞥了夏川一眼，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真是吃饱就容易犯困，啧!

　　“都说了是你太矫情。”夏川撇撇嘴，自认为自己的窝不算太乱，只是章郁要求太高。抬脚跨上自行车，夏川看着章郁，“走吧。”

　　“我自己骑回去，你也回吧。”章郁挥手赶人。

　　“看你这呵欠连天的，我能放心你一个人回去么？”夏川看着章郁，“别磨叽，赶紧把你送回去我也赶紧回去睡觉去。”

　　章郁倒也是真困了，没再矫情，抬脚跨后座坐好了。

　　“看你这黑眼圈，昨晚又没睡好吧？”夏川利索的蹬起自行车，车把握的很稳。

　　“嗯，乱七八糟做了一堆梦，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就是没睡踏实。”说着，章郁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额头抵在夏川背上，“诶，小川子，我靠着你睡会儿。”

　　“你搂着我腰，我怕你半路上睡迷糊掉下去。”夏川不放心的叮嘱，然后小声的嘀咕：“怎么回回都得说呢？”

　　“嗯嗯。”章郁应了两声，乖乖伸手搂着夏川的腰，头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没一会儿就安然睡着了。

　　一直把章郁送到家门口，亲眼看着他进了门，夏川才自己一个人回了家。

　　而章郁虽然困得要死，但进了房间滚到床上去的前一刻，还是挣扎着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完澡，他倒是整个人都清醒了，关上灯，半天也没再酝酿出睡意。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章郁摸过手机看了看，已经习惯黑暗的眼睛面对明亮的光线有些不适应，章郁忍不住眯了眯眼。

　　是林泽的短信。回来的路上林泽也打了个电话，只是章郁的手机依旧静音，他回家才看到，并且依旧选择无视。

　　“晚安，我的小猫。”

　　章郁眯着眼睛，手指在手机上敲了几下。

　　“嗯，晚安。”

　　林泽看到短信的时候，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这是小猫第一次给他回短信。

　　温玖夜晚跟他打电话，说小猫下午没有去学校。旷课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他却很不安，所以才打了好几个电话想要知道小猫的下落。是担心小猫呢？还是不喜欢小猫脱离自己的掌控那种感觉？

　　大概都有吧。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班长大人对毫无缘由旷了大半天课的章郁表示了关心，而周星同学则是依旧表达了一下章郁旷课任性的感慨。

　　课间的时候，林泽又来给章郁投食，大概是成习惯了，林泽刚到班门口，班里就有妹子自觉地喊章郁。章郁面无表情出去了，挺疑惑那些女生为什么每次喊他的时候，声音都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喊完了还三五成群聚一起嘀嘀咕咕，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林泽本来还笑着，等章郁走近，脸色却有些凝重，他抬手在章郁嘴角摸了摸，章郁没躲。

　　“我说这是因为上火你信么？”章郁微微挑眉，琥珀色的眸子中带着些许戏谑。昨天脸上挨了一拳，嘴角破了，过一晚上已经结了痂，但不是很明显。

　　林泽凝视着章郁，深沉的眼眸简直让人不敢与之直视。可章郁却挑眉与他对视，像一只骄傲的小猫一样，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怯弱。

　　良久，林泽才微微弯起了嘴角，说：“我不信。”他抬手在章郁头发上揉了揉，说：“下次有这种事记得叫我，我给你当打手，任你差遣。”

　　不信，却也什么都不问。章郁微微弯起了嘴角。温柔的人真可怕，啧！

　　大概是因为昨天后来事情挺多，老师给他出的难题，因为小川子活动了一下身手，又听到了小川子对孙纪扬的苦恼，章郁面对林泽竟然没有任何不自在。

　　回到班里，班长大人过来蹭吃的时候，章郁想起刚才看到林泽精神奕奕完全不像是昨天病过的模样，认认真真琢磨了一下昨天苦肉计的可能性。不过想想，也便作罢，看来至少烧是退了。

　　上午第四节是谷苓莉的课，谷苓莉教物理。女老师教物理本身不常见，而谷苓莉不仅教了，更是学校物理老师之中的佼佼者，就连章郁也不得不说，她的课讲的挺好。所以物理课上，章郁睡觉的频率比其他课要低得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上课不到十分钟，章郁就发现谷苓莉今天对他有些过分关注了。虽然没有提问他，但是章郁能够感觉到她眼神中那种欲言又止。

　　大概，他昨天没去学校，她给章昆瑞打过电话吧。章昆瑞说了什么呢？

　　章郁心里冷笑一声，垂下眼帘，觉得挺无趣。章昆瑞能说什么？无非就是那么多年跟他的各任班主任差不多都说过的。

　　章郁大概十岁的时候开始逃课，以前就算心里再排斥人群，却依然循规蹈矩，每天乖乖去学校。那个时候，他还是瘦瘦小小的，性格又特别内向，受欺负的时候，从来都是夏川护着他，冲上去和别人打架。

　　后来有一天，他忘记了是因为什么事情，反正就是让他特别不想在学校里呆着，所以他想也没想就跑出了学校。那是他第一次翻墙，摔了一跤，但摔得不重，他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了老师家里，心情才平静下来。他在老师那里画了一下午的画，老师时不时会指点他一下，但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问。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他有些不安，但是一整天的课结束了，班主任也没有问他为什么逃课，更没有责骂他。他隐约猜到是班主任给章昆瑞打了电话，而章昆瑞说了什么，才让他的班主任对自己学生逃课的行为熟视无睹。章郁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一种什么心态，反正从那个时候开始，他逃课就开始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他不再压抑着自己，不想呆在人群中的时候就会逃走，去老师那里，或跟着夏川到处跑。

　　倒是夏川，小时候因为跟着他逃课没少挨夏叔叔的骂，上手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也是从那个时候，他跟着夏川一起学散打，初二的时候，夏川还参加了中学生散打大赛，拿了全国亚军的奖牌。就这奖牌，夏川没少在章郁面前显摆，虽然他也觉得，章郁没拿奖牌只是因为他没参赛。

　　初三开学的时候，章郁班里换了一个班主任，开学第一个星期，章郁就旷了一天课。然而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章郁就被叫到办公室。

　　他才知道，这些年，章昆瑞不过是拿钱堵住了那些老师的嘴。只是他新一任班主任对这种行为格外不满，认为这是对他身为教师这一神圣职位的侮辱。他认为他有义务指引自己的每一个学生走上正确的道路，并拥有积极向上的人生观。

　　呵。

　　“章郁同学，今天我跟你说这番话，是我希望你能端正学习态度，端正你对人生的态度，或许你的父亲会不满意我今天的行为，施以手段让我失业，但我希望你知道，你的父亲对你的这种溺爱，只会毁了你……”

　　打架旷课对他而言，从来都是家常便饭，他却从不曾受过任何人的为难，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因为章昆瑞做过什么。可是，这些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一直随心所欲，不受约束的他，一直这样下去，会成长为什么样子呢？

　　——你的父亲对你的这种溺爱，只会毁了你。

　　溺爱？

　　不，章昆瑞只是想毁了他。

　　那段时间，章郁打架打得特别凶，没有什么理由，大概纯粹是想发泄。有一次对方带了刀，章郁夺刀的时候不小心伤了人，血流了一地，夏川当时也懵了，他们打架归打架，但一直注意着分寸，不会太过分。看着流了一地的血，夏川哆哆嗦嗦给章昆瑞打了个电话。

　　警察来得很快，救护车来得更快。那人及时被送进抢救室，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在医院躺了半个月。章郁没有受到为难，只是做了笔录，自始至终，事情一直是章昆瑞的律师处理的，最后事情私了了，章郁没有受到任何处分。

　　然后章郁终于相信，章昆瑞的确想毁了他。

　　多可笑？

　　若是章郁再蠢一点，大概就要觉得这个世界是围着他转的了，若真到那个时候，章郁会成长为什么样子？像很多有钱人家被惯坏的孩子一样，沉溺于酒、性，甚至是毒品，然后毁掉自己的一生吗？

　　这么多年，章昆瑞从未对他有过任何指导，没有告诉过他该怎样做人，只是用钱，用各种手段让他能够随心所欲的生活。章郁不知道章昆瑞是怎么想的，但章郁还有理智，他虽不喜欢被拘束，却也不会让自己成长为一个自大愚蠢、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

　　章郁勾起嘴角，抬眼看向讲台上的谷苓莉。章昆瑞说了什么有什么关系呢？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是受益方，不用被学校里死板的规矩所拘。

　　早就想明白的事情，所以章郁的心情完全没有被谷苓莉影响。

　　下午放学的时候，林泽来找章郁一起吃饭，温玖死皮赖脸非要跟着，理直气壮地说，蹭吃蹭喝这种光荣的事情他怎么能错过呢？

　　菜是林泽点的，都是些比较清淡的菜，这让口味嗜辣的温玖大呼不满。

　　“小，哦不，”温玖自觉在林泽的目光下换了称呼，“章郁，你明明也吃辣的，快跟我一起反对林泽这个独裁主义者！”他看着章郁，眨了眨眼，企图用可爱光波召唤章郁和他站到同一战线。

　　章郁扭头看向林泽，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林泽看着他，认认真真的说：“你今天不吃辣。”

　　“你丫怎么这么无耻？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吃不吃辣啊！”温玖瞪向林泽，“不管，我要吃麻辣酸菜鱼，还要吃麻辣豆腐！”

　　章郁也挑眉看着林泽，“独裁主义不好。”

　　林泽完全无视一旁叫唤的温玖，只是看着章郁，然后弯起了嘴角，“你上火，不能吃辣。”

　　呵呵，小爷我昨天还生龙活虎吃火锅呢！好吧，虽然嘴巴的确挺疼的。

　　听到林泽的话，温玖倒是凑过来看了一眼，看见章郁嘴角的痂，狠狠赏了林泽一个白眼：“怎么从没见你为我这么考虑？呵呵，友尽！”说完，扫视了一眼桌子上没一盘带点辣椒的菜，温玖果断窜出包间跑去找老板加菜了。

　　林泽抬手摸了摸章郁的嘴角，“小猫，吃饭吧。”

　　别叫我小猫！章郁瞪了他一眼。

　　“等会儿别吃辣啊。”林泽笑着补充道：“毕竟你上火。”

　　呵呵。

　　章郁面无表情吃了一口白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