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是你的小猫》今未

18、难题

　　月光挺给力，大概是下午天晴的挺彻底，所以章郁清晰看见夏川听见黑暗中传来的声音时瞬间变化的脸色。倒也不是动怒，也不是厌恶，就是不待见。

　　认识夏川这么多年，他知道对于夏川而言，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但让他没有恶感，却单纯就是不待见的人还真没有过，这让章郁瞬间就对这人好奇起来。

　　而那几位准备滚的家伙听见他们老大的声音，脚步瞬间顿下，眼神发亮盯着不远处正向这里走来的身影，激动的说：“老大！”简直将迷弟本质表现的淋漓尽致，啧！这么一群糙汉子的迷弟表现，真是不忍卒看。

　　没几步，那人也就走近了。虽说在这样的光线下，总是能让人自带美颜效果，但不可否认，这人的确是一枚帅哥无疑。鼻梁高挺，眉飞入鬓，一双丹凤眼在月光下显出几分宛如妖孽的惑人气质来，但一点也不显得娘气，勾起的嘴角则带着几丝桀骜不驯。

　　章郁看着这人走过来，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一秒，只是看着夏川，笑道：“什么梁子结大了？小川，他们惹了你，你不能算到我头上吧？”

　　小川？！章郁略带讶异看了一眼夏川，心说这称呼听起来好像很有故事的样子。还有，这位看起来桀骜不驯，但跟小川子说话他怎么总觉着语气带着点讨好呢？

　　“别叫的这么恶心！”夏川不爽地瞪着孙纪扬，“小爷和你熟吗？”

　　“艹！你跟我们老大说话客气点！”孙纪扬还没说话，他那群迷弟倒是先火了。

　　孙纪扬抬手搭上夏川的肩，看着自己的迷弟们，眼神在月光下透着危险的光芒，他冷冷道：“我说过，夏川是我护着的，他怎样轮不到你们多嘴。今天你们得了教训，要是有下次，我下手可不会这么轻。”

　　“老大！”几人都面露不甘。

　　“滚吧。”孙纪扬眯着眼，冰冷的表情和刚才冲着夏川笑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几个人咬咬牙，相互搀扶着离开了。

　　章郁倒是没在意被伤了心的那几位可怜的迷弟，只是饶有兴趣的盯着孙纪扬搭在夏川肩上的手。

　　而夏川注意到章郁的眼神，才猛地甩开孙纪扬的手，吼道：“离小爷远点，看见你就不爽！”

　　“干嘛这么无情？”孙纪扬心情倒是不坏，扭过头，倒像是这才注意到章郁一般，勾了勾嘴角，说：“小川，这位是？”

　　夏川白了他一眼，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没好气的说：“你快滚！小爷不待见你。”说完，伸手勾住章郁的脖子，说：“小章鱼，不用管这个傻比，哥哥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不滚。”孙纪扬笑眯眯的拉住夏川的手，说：“请你弟弟吃饭啊？我也要蹭饭。”这死皮赖脸的模样，还真是一点不见之前对待他那群迷弟的冷酷劲儿。

　　夏川想甩开抓住自己手腕的某人的爪子，甩两下愣是没甩开，顿时黑了脸，“你丫给我放开！”

　　“不要。”孙纪扬笑眯眯的拒绝。

　　章郁饶有兴趣看着这两人之间的互动，然后弯起了嘴角，说：“小川子，这位，不给我介绍介绍吗？”

　　夏川盯着章郁，一脸‘没看哥哥不想理这货小章鱼你插什么话’的表情。

　　章郁只微微一笑，眼神示意‘因为大爷我乐意’。

　　孙纪扬看着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弯起嘴角，打破沉默，“你好，我是孙纪扬，小川的好朋友。”他凝视着章郁，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中意味未明。

　　好朋友？章郁打量了孙纪扬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夏川倒是先炸了。

　　“艹！好朋友？你丫脸是真大！小爷跟你压根儿不熟好吗？！”夏川瞪着孙纪扬，也是无语了。

　　“小川，你这么说真的太伤我的心了。”

　　作为围观者的章郁只想表示，这位帅哥如果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要笑眯眯的跟个腹黑变态一样，可信度大概会高一点。

　　而夏川则是咬牙，一字一顿道：“不要叫的这么恶心！”

　　“好吧，夏川。”估计再逗弄下去，夏川就得动手揍人了，孙纪扬及时收手，然后看向章郁，礼貌微笑，“你一定是夏川的朋友吧？不知道你的名字……”

　　“不，他是我大爷！”夏川没好气的打断孙纪扬的话，“你快赶紧滚，你和我大爷也不熟，上赶着往前凑他那是和你不熟不好意思赶你走的，你也好歹识点趣儿吧。”

　　孙纪扬倒也没生气，其实他脾气不是很好，但对上夏川，莫名其妙就是没脾气，他自己也没弄清楚这是为啥呢。可能恶人自有恶人磨，一物降一物吧。

　　孙纪扬看了章郁一眼，心说小川的弟弟对他真是不友好，哪怕是不熟也好歹说说场面话拦一拦，他也好顺势留下来啊。

　　但章郁只是冲他礼貌微笑，如夏川所说一般，一副‘和你不熟’的模样。

　　“好吧。”孙纪扬妥协了，他本来就是看夏川往教楼外面跑，还冲的那么急，他担心是有什么事才跟过来的，既然夏川没事，他也并没有那么大的执念非打扰夏川跟朋友吃饭。不过……孙纪扬眯了眯眼睛，看向夏川，“那后天我生日……”他话只说道一半，只意味深长冲夏川笑。

　　“去去去！小爷去行了吧！”夏川瞪着他。

　　“别忘了礼物。”孙纪扬微笑提醒道，然后转身，抬起胳膊冲后边挥了挥手，抬脚离开了，只是挥手告别的时候，还补了一句：“你的礼物我会立刻拆的，不要太敷衍哟～”

　　见孙纪扬离开，夏川轻声“啧”了一声，“神经病。”

　　“小川子。”章郁盯着夏川，弯起了嘴角。

　　看着章郁眼中毫不掩饰的好奇，夏川揉了揉太阳穴，说：“那丫的就是一神经病，咱们先找一地儿吃饭，等会儿再跟您说好不？”

　　章郁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说：“去吃火锅吧，突然想吃这个。”

　　“行，走吧。”

　　说到孙纪扬，其实夏川和他认识真没多久，孙纪扬是高二的，两人也不在一个教学楼，开学两个月也没碰过一次面。不过据说孙纪扬是一高老大，人长得帅，又有手段，能服众，最重要的是家庭背景不一般，所以拥有一票的迷弟迷妹，夏川之前虽然一直没见过孙纪扬，却也听过他的名字。和孙纪扬扯上牵连，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一个月前，他和石旭吴一帆几个兄弟在学校附近一家店吃饭，正赶上饭点，人挺多，他们赶紧抢了仅剩的一张空桌子，结果差不多和他们一起进店的一群傻比拽了吧唧的让他们让位，说是他们先看到的，多搞笑是不是？夏川当时就笑了，说：“小爷今天就坐这儿了，别在这里瞎bb，快滚吧。”

　　夏川一直挺张扬的，在哪儿也从没刻意压过自己脾气，那几个傻比大概是早就看夏川不爽，故意来找茬的，当即就祭出了孙纪扬的名号，说他们是跟着一高老大混的，让夏川他们识相的就赶紧滚。

　　照夏川那臭脾气，两拨人肯定当时就谈崩了呗，直接动起了手。傻比那边人还多两个，奈何普遍武力值不高，最后被夏川他们揍了个哭爹喊娘。

　　事情到这里当然不会完，当初打着孙纪扬的名号，他们最后也告到孙纪扬面前去了，怎么说的夏川不清楚，但大概就是高一有一个特别嚣张的小子不把老大您放在眼里还对老大您出言不逊之类的吧，反正隔天夜晚放学的时候，孙纪扬就带着那群傻比在校门口把夏川给堵了。

　　夏川当时就心想着这群傻比是来找场子的啊，当时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对着孙纪扬动手了。孙纪扬笑了，没让他那群小弟动手，自己要跟夏川单挑。

　　孙纪扬能成为一高老大，到底还是有点真本事的，说实话，难得棋逢对手，那一架夏川打得挺痛快。孙纪扬揍他揍的挺狠，他也完全没留情，真算起来，孙纪扬肯定比他要惨，因为孙纪扬一点儿也没往他脸上招呼，他却没这么好心，到最后，孙纪扬那张帅脸颇有点惨不忍睹。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夏川才觉得孙纪扬他丫的就是一神经病。两人打完架，孙纪扬还笑得挺开心，当即就冲他的小弟们宣布，以后夏川就是他护着的，别跟夏川过不去，否则别怪他不留情面。

　　从那以后，孙纪扬一见夏川就得凑过来，各种套近乎，直接开启超级无敌不要脸模式。没办法，他觉得夏川这性格对他的口味，而且打架也厉害，他就缺这么一个对手和兄弟。

　　无论夏川对他怎样冷脸，他都能像是毫无所觉一样，下次见到依旧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过来。偏偏面对别人，他还一副高岭之花不可侵犯的高冷男神范儿，这人格分裂的让夏川能不觉得他是神经病么？

　　夏川简短的将他和孙纪扬之间的过节说了一下，然后给章郁夹了块熟的差不多牛肉放到他碗里，说：“就是这样了，你说孙纪扬是不是有病？啧，还病得不轻。”

　　章郁夹起那块牛肉吃了，然后才不急不缓的说：“可我看你对他没像你说的那么深恶痛绝啊。”虽说小川子一直说的挺不耐烦的，但他感觉得到，夏川对自己口中的神经病是不讨厌的，顶多，就是对孙纪扬不按常理出牌的态度不适应。

　　夏川瞥了章郁一眼，说：“大爷，您能别说这么直白么。”说真的，他倒也的确不讨厌孙纪扬，难得棋逢对手，那小子性格中难掩的血性挺合他的胃口，只是孙纪扬当初和他打完架说的那话让他不爽，小爷需要他护着吗？而且，打完架就一副自己人的态度各种套近乎，拜托，小爷跟他熟吗？要是孙纪扬对他的态度能正常点，哪怕维持着他高冷男神的模样，只要别像现在这样一副整天没吃药的样子，他估计没准早就认可了这个兄弟。

　　章郁微微一笑，没管正在跑神的夏川，只埋头认认真真吃东西。这家火锅店的汤底弄得不错，味道挺好，晚上打场架他还真饿了。

　　夏川倒也没走神太久，回过神来也埋头吃吃喝喝，时不时给章郁夹一筷子。吃了一会儿，夏川忽然放下筷子，伸手勾着章郁下巴抬起了章郁的脸。

　　章郁不爽地瞪了夏川一眼，夏川却熟视无睹，抬手在章郁嘴角摸了摸，“小章鱼，明天我去把孙纪扬揍一顿吧，啧！都破相了，哥哥看着真心疼。”

　　“能别提醒我么？”章郁白了他一眼，“本来光顾着吃还没觉得疼，你一说我发现还真挺疼。”脸上挨了一拳，稍微有点肿，倒不是太明显，只是嘴角破了，吃东西张嘴都觉得挺疼。

　　“好吧，我的错。”夏川微微挑眉，然后看着章郁，“不过小章鱼，你今天来找我，总有个原因吧，怎么了？”

　　章郁喝了一口酸梅汤，不急不缓的开口：“我说是突然想你了，你信么？”

　　“信！当然信！”夏川咧嘴笑了笑，“不过这是主要原因，总还有点次要原因吧。”

　　章郁轻轻‘啧’了一声，然后抬眼看向夏川，说：“我今天去找老师了，然后他给我出了一道难题。”

　　“什么难题？”夏川挺好奇。

　　章郁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小川子，你想过未来干嘛吗？”

　　“我这年纪轻轻的想那干嘛？”夏川想也不想的说，然后愣了愣，脸上略微带了点难以置信的神色，问章郁：“不是吧？徐老现在就跟你讨论这么深沉的话题？”

　　“是啊。”章郁揉了揉眉心，也挺无奈，说：“你说我就一十五六岁，正值青春年少风华正茂就该尽情犯二尽情浪费光阴的年纪，干嘛现在就得琢磨那虚无缥缈的未来呢？”

　　夏川看着章郁，也有些发愁。心说徐老不是一向很疼小章鱼的嘛，怎么突然就让他思考这么沉重的话题给他肩上压上重担呢？

　　半晌，夏川才看着章郁，认真的说：“小章鱼，这事儿只能你自己想，哥哥我给不了你建议。”

　　“也没指望你呢。”章郁笑了笑。

　　“别打岔，哥哥我还没说完呢！”夏川一脸严肃，直勾勾盯着章郁说：“不过小章鱼，你也是该认认真真考虑一下了。”小章鱼和他不一样，他这人目前没什么目标，就准备这么混着混到大学，照老头子那尿性，等大学完了肯定得把他送到国外去镀层金，再回来给他找个舒服点的差事，基本上混日子就成。他虽然不想按照老头子安排的道路活，但目前也没太大目标，所以暂且先玩两年，再挣扎吧。

　　但小章鱼呢？

　　小章鱼在家里那么尴尬，就算章家那位给他安排好了路，小章鱼肯定也不愿意如了那位的意。但小章鱼又对什么都不上心似的，他到底想走什么样的路，他想过吗？他知道，小章鱼对画画有天分，也有灵气，徐老不止一次夸过，徐老这次突然和小章鱼讨论到未来这样深沉的话题，一定是希望小章鱼继承他衣钵吧……

　　章郁看着夏川一脸操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说：“小川子，你担心个什么劲儿？老师都没担心呢。”

　　“别笑。”夏川白了他一眼，“哥哥现在心情沉重着呢。”

　　章郁敛了敛笑意，伸手拍了拍夏川的肩，说：“我就是跟你抱怨抱怨而已，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心里都清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找夏川，只是回过神的时候就在他学校围墙外边了，大概，他只是想找个人陪着吧。

　　夏川看着章郁，良久，才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章郁的头发。

　　章郁难得没有使用暴力将他的手拍开，只是微微笑了笑，琥珀色的眼眸中是难得表露出的柔软情怀。

　　“不管怎样，哥哥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