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相恋》素萧

2、回忆 朱小槿

　　朱小槿很高兴今天能承包一个下午的电视机，
　　没有棉棉小不点的聒噪，看着言情剧眼泪流得都顺畅了许多，正看到男女主重逢相拥吻的时候，大门毫无预兆的打开了，玄关处换鞋的阮南无意瞟了一眼电视，再看向哭的稀里哗啦的朱小槿，脸瞬间一黑，“晚饭不做，自己解决！”
　　“哎！哎！哎？这是怎么了这是？”朱小槿忙跟上前，谁料到迎面而来的就是“嘭！”的关门，随后就是落锁的声音。
　　朱小槿泪还未干，脸上又添了几道忧伤，然后痛心疾首状的要去撞沙发，这下棉棉才看不下去了要去拦住她。
　　“好孩子！还是你知道心疼人。”
　　“我是怕你把沙发撞坏了，没钱赔给房东！”棉棉将茶几上的抽纸往边上移了移，然后转身进卫生间里拿了一筒卷纸，“呐，你用这个。”
　　朱小槿……泪奔，苍天啊！我为什么会认识这对奇葩母女。
　　下午六点，朱小槿顶着一双哭肿的核桃眼极不情愿的踩着单车，带着棉棉出门觅食。
　　原本她是打算到楼下便利店买两包方便面来解决晚餐的，奈何棉棉强烈反对，并且以正在长身体为由，要求一定要吃些有营养的东西，不然的话长得像你一样矮，那可就不得了了。
　　期间朱小槿有提议过给她加个袋装的卤蛋以此补充，结果被她反训了一顿，“少吃些带有食品添加剂的东西。”给拒绝了。
　　还好，出了生活区的大门东侧，就有一条民众自建的小吃街，到了夜晚连城管都不来管，可见它有多隐蔽，除了卫生环境略差，人群稍微混杂了些，价格还是很实惠的，口味也不比大饭店的差。
　　棉棉有些堪忧，刚想开口提出异议。就被朱小槿饿狼般的眼神给吓住了。
　　“你爱吃不吃，不想吃你可以看着我吃。”朱小槿丢下这句话后，便牵着棉棉的手往一家麻辣烫的铺子走去。虽心知这么做有些不妥，但她没办法呀！就是对巷子小吃情有独钟。
　　棉棉只好妥协，她记得以前在家里看电视剧的时候，朱小槿跟她说过，未来她的心上人可是要开着保时捷身带阿玛尼，在万众瞩目下将她娶走。
　　棉棉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大口吃牛杂大口喝可乐的朱小槿，她再不懂事，也看出，哪怕世界上真的有完美如小说的人，也不会娶朱小槿这样的姑娘为妻的。
　　“你妈今天怎么了？”朱小槿往棉棉碗里添了串牛肺，想想又拿出来，估计嚼劲太大，这东西不适合小孩子，便顺手的送进自己嘴里。
　　“不知道。”她用筷子挑着碗里的面条，低着头。
　　“那……这就奇怪了，我很少见到生气成这样的。”
　　“回家之前，遇上了个奇怪的人。”她的筷子卷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把面条成功的卷上了筷子上，送进嘴里。
　　昏暗的小房间里，阮南听到外头再没有朱小槿和棉棉的嬉闹之后，她像是卸下了沉重的包袱一样，整个人瘫坐在门后，是他……她逼迫自己清醒，可是越清醒，那张面孔就越清晰的出现在眼前。双手伸入发丝，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那感觉就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好痛！她咬着早已泛白的下唇强忍着。
　　哭出来，心底里有那么一个声音告诉她。
　　阮南，哭出来！
　　她渐渐地感到嘴里蔓延出一丝甜腥。
　　“哇！”的一声，她知道自己再也忍不住了，这几年的委屈与恨交织在这一刻，随着眼泪决堤崩溃。
　　小巷子的两段，分别用五颜六色的小花灯连接左右，深沉夜幕下的霓虹招牌格外刺眼，朱小槿此刻正盯着前方陷入了沉思，听得棉棉把今天去展览馆的经过说了一遍，以她长期阅历国内外的大小言情来看，阮南这是遇上第二春了。太让人惊讶了，单亲妈妈带着拖油瓶，乘着夕阳伴着晚霞，在具有科教意义的场馆里，来了一场不可思议的艳遇。
　　“那男的帅不帅！？”朱小槿现在唯一关心的问题就是这个，要是不帅的话，那就只能说明阮南最后是被吓跑的，要是很帅的话，那一会儿回家势必要质问她，为什么跑之前不问对方要电话号码！
　　“什么是帅？”棉棉咬了口白萝卜痴痴地望着她。
　　朱小槿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在和一个还没有对异性具有审美意识的小女孩在讨论帅的问题。她刚想脱口而出说棉棉是个笨蛋，结果才反应过来她还是个孩子。
　　“我是说，那个男的长得怎么样呀？”她往她边上蹭了蹭，又用手稍做了个比划，比如多高，又比如多胖，又比如着装如何如何。
　　“喏，就是他啦！”棉棉用嘴努了努，刚刚朱小槿用来扇风的今晨早报。上边的背面正好是财经板块，而板块上又正好印了一张郑风和其他人的握手合影。不大不小，全身照是一览无余了。只不过今天下午遇到的和报纸上唯一差别就是，今天下午他身着的是休闲装，而报纸上的是正装。但是不管他怎么穿，棉棉都确信，那个人就是他。
　　“什么！”朱小槿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刚刚用来扇风的‘扇子’。
　　上面的新闻几乎已经被磨烂，但是还能从剩余的只字片段中提取出新闻的大致内容。等阅读完整篇，这下不得不让朱小槿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之前她还有怀疑棉棉兴许是眼近视了看错胡乱说的话，那她读完了以后便不得不相信这个不到五岁的孩子说的话了。
　　郑风的集团分公司要坐落在N市了，那么就算今天下午阮南能和他碰上那一点也不奇怪，毕竟他本人现在就在N市，缘分这种事谁说的定呢。
　　朱小槿的脑子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立马奔回家化身娱记从阮南嘴里深挖八卦！
　　她二话不说，抄起碗里还剩半碗汤的棉棉就往家里走，顺带趁着老板不注意的时候，还带走了那份报纸。
　　棉棉有些不明所以，但又不好多问，总结了之前的经验，要是在大人们处于兴奋的状态下你积极发问的话，他们只会告诉你，大人的事，小孩你别问！
　　朱小槿火急火燎带着棉棉，登着自行车到回家的时候，并没有如她所预想的那样，能把她在路上预备好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样发射出去。
　　因为，黑灯瞎火的屋子里静的没有一丝生气，她有些失望，阮南不在家里。
　　老徐饶有兴致的双手环抱住，看着眼前这个在监控室里极为专注的男人，28岁的男人现在就像个18岁的小男生一样，盯着一个个出现在监控显示板上的人影，就像在探寻一件珍宝一样。他失而复得的挚爱，生怕错过哪个细节，这个宝贝就会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掉。
　　画面最终停留在一个女人手边牵着一个小女孩上，他眉头微微一蹙，眼中有着让人猜不透的神情，白帜灯淡淡的映在他那冷峻的面庞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脸上闪现过一丝心疼。
　　四年未见，她原先那头俏皮的短发都已经及腰了，只不过少了四年前那稍微有些微胖的质感，南南你现在竟然瘦得只剩下一副排骨，难道这些年来，你都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么！他手上的拳头被握得咯咯作响。
　　是她，这下他确信了。他将手划过显示屏上，希望能真实的触碰到她，只是冰冷的屏幕回应他的是一层没有温度的玻璃。
　　“老徐，谢谢。”他走出监控室，脸上又恢复成了往日冰冷严峻的模样，经过老徐身边时候，由衷对他道了声谢。
　　“行了，你也别谢我。有心人，从国外回来不就是因为这个么！”老徐拍了拍他肩膀，自己倒是低头掩住了他的笑意。
　　“我想一个人走走。”
　　“好吧！我也陪你折腾一天了，再晚些回去老婆该有意见了。”老徐倒也丝毫不带掩饰的把自己的幸福挂在嘴上，将双手背在身后，晃晃悠悠地走向了展览馆的出口处。
　　而郑风目送老徐离开后，一个人便上了二楼，他很想知道，当时阮南驻足在那，是看什么看得那么出神了呢？想到这里他嘴角略微上扬，冷着的脸也多出了几分柔情，就感觉自己在她身边一样。
　　闭馆之后，他几乎是行走在黑暗中，偶尔在转角处和墙柱上有那么一两盏壁灯，提供昏黄的光源，他开始回味，今天下午就是在这里遇到她的，那时候自己都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她，四年不长不短的时光，竟将她从一个小女孩打磨成了个大女人。
　　可恨自己当时没有将她抓住，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逃跑了，这下不禁哑然失笑。
　　他继续往前走，直到他来到尽头的展厅，便开始放慢下脚步逐一欣赏起经过眼前的画作。每一件展品前，此刻都留下了一盏小小的壁灯，正孤零零的守护着属于它们的作品。
　　她还是老样子，郑风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以前她痴迷作画的样子，有点傻气，又略带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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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郑风！下次你再欺负我，我就要趁你睡着的时候在你脸上画个大大的王八！”她抓着手中的砚台和毛笔，恶狠狠地警告他。
　　郑风看着与他相隔一个荷花池的阮南，笑得合不拢嘴。手中的小石子“啪”地一声，投入水中溅起阵阵水花。
　　“你故意的是不是！”阮南又气又恼，她只不过到荷花池来洗笔，却不巧偏偏遇上了他这个捣蛋鬼。看来下次上门找郑老师的时候，一定要让老师好好惩罚他！
　　不过他倒不在意，如果可以，郑风很乐意这只小绵羊经常上他家去。
　　如今沉浸在过往中的种种，他有些失神，不可否认，这几年他很是想念她的。
　　直到他被眼前一幅夏荷鲤鱼水墨画给吸引住，思绪才慢慢地回归现实。
　　这是……他凝神了好一会，稚嫩的笔触下片片荷花含苞欲放，一条鲤鱼跃于水面。唯有生涩的着墨，要是颜色上得再鲜明些，那就再好不过了。
　　作品下方通常会有一块巴掌大的铭牌，那是做简单介绍用的，他看了看那个方向：市第三机关幼儿园，阮棉棉获区少年儿童书画大赛二等奖。
　　这下一目了然，他半眯着眼，颇有意味地开始重新审视了一下这幅画。不得不说，还真有几分她画风的影子在里边。
　　“喂，常安。”郑风走到展馆的落地窗边，声音低沉的对手机那头道：“帮我查件事。”
　　天空一闪而过的白光，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巨响。棉棉有些担心，将小脑袋搁在窗台上，眼睛直勾勾的望向楼下，也不知道妈妈去哪里了，这个点还不回来。
　　刚贴完面膜的朱小槿一进卧室，立马把她拽了下来。
　　“小祖宗，你不要命啦？！”她严厉道：“现在可是打雷耶！你不怕啊？”然后转身自己去关上那连防盗网都没有的窗户，她们家住七楼，是上个世纪典型的单位房。尽管她多次提醒过棉棉，不要总是往窗边靠近，这个高度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那一定是必死无疑的！
　　“姨妈，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呢……”棉棉紧紧地抱着朱小槿，眼里满是询问。
　　“我也不知道，给她打电话来着。”她拍了拍棉棉，是以安慰。其实她也挺担心阮南的，谁知道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再打过去，对方直接关机了。
　　“哎，睡觉吧！说不定明天天一亮，你妈就回来了呢！”朱小槿瞟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现在已经深夜十一点半了，她没由来地皱了皱眉头。
　　她从出门那一刻就压根不知道该去哪里，现在钥匙没带回不了家，钱也没带住不了酒店。也不知道怎么的，却唯独带了手机出门。但是她已经关机了，原因是朱小槿让她的手机不间断的整整响了一个小时。最后她受不，只能关机了。
　　刚刚夺门而出的时候，眼泪就像坏掉的水阀一样，毫无止境的流。路人皆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当她冷静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尽然不知不觉地晃荡到了公园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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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祈求的声音徘徊在耳边。
　　“阮南，忘了我。”那天郑风背着光隐藏在黑暗中。良久，沉重的关门声结束了她和他的这段感情。
　　是吧！他们早就结束了，如今回来又怎么样呢！
　　她在心中默默的告诉自己，我已经，彻、底、忘、记、他、了！
　　阮南呆坐在小公园里的长椅上，终于冷静下自己的情绪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已经开始噼里啪啦下起了瓢泼大雨。她站起身子告诉自己，她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小女孩了。她现在不能任性乱来，应该马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