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冬天的金黄很暖吧 离开妈妈， ...
-
不久房间里突然开了灯使我有点睁不开眼，奶奶进来了，怀里抱着林茂然，叫林茂然把手里的红包递给我。小孩子估计觉得红红的很吸引人，不肯放手，奶奶只好哄他：“奶奶等会儿再给然然一个更大的好不好？这个是姐姐的。”
我尴尬得只好忙着玩手机。
奶奶把红包放在我枕头旁边，我说了声谢谢。
过了一会儿父亲进来了，他在我床上坐了一会，从怀里给我递了个红包，我接过来，有点厚，有点温。
“女孩子长大了，不要舍不得花钱。你阿姨叫我多给你点压岁钱。”他其实有点老了，坐下来都有啤酒肚，一副讨好的口气。
“嗯。”
“正月就搬去和你妈妈住了？”
这回我都懒得讲话了，点了点头。
他可能是想拍拍我的背，手在半空中停顿，最后只是拍拍床上的被子，出去了。
手机里陆陆续续地响起叮咚的短信提示声，我一看，果然全是“除夕快乐”。
其实这年头，口头的和物质的，都不是走心的了。就像短信可以是群发的，红包是礼节性的过场。
正月初一我起了个大早，收拾了一番就和奶奶告别去了外婆家。
地上还有积雪，踩上去是咯吱咯吱的声音，因为出租车只肯送到村口，所以我还得自己走一段路。鞋子周围一圈都是斑白的雪块，把我的脚快冻成了木棍。远远看见妈妈围着围裙站在门口等了，于是我开心地拖着两条木棍跑了上去。
妈妈从我手里接过背包，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我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两三步就跑到她前面，率先进屋去了。
大年初一早上的面条照例是外公做的。我吃着热乎乎的面，咬着鸡蛋，脚上烤着火炉，心里一片舒坦。
把东西拿到妈妈房间里放下，床上已经多了一个枕头。真好，晚上可以和妈妈睡了。
晚上我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突然妈妈喊我：“小果，手机响了。”
“递给我吧。”我喊。
就响了一声，看来是短信。因为短信息刚发进来的时候手机上就有显示。妈妈顺口就读了出来：“晚安。”
我的脸突然不争气的烧了起来。
关了灯以后和妈妈并肩躺在床上，我拿着手机在打字聊天。妈妈笑着问我：“刚刚是……男朋友？”
我只好含糊的回答：“也不是啊。”
“有一次我给你打电话，是一个男孩子接的。是同一个么？”
“呃，是。”我老实回答。
“我家果果长大了。”妈妈的声音里有笑意。
如果现在开着灯，我妈一定能看到我的脸和耳朵都已经红透了，我只好嗫喏地答：“不算男朋友的，还没确定关系的。”
“我的女儿我最清楚。妈妈是过来人，虽然我不是一个很好地榜样。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只要你喜欢他，你就遵从自己的心。”妈妈伸手把我搂在怀里。
妈妈的怀抱真暖啊，仿佛是有了神秘的安定力量。我闭着眼睛一面应着，一面想：遵从自己的心，我的心都已经是他的了。
接下来妈妈把我宠得无法无天。不让我做家务，连被子都不用我叠。每天的任务就是摊在沙发上啃着薯片和牛肉干看着电视，渴了还有妈妈递过来插了吸管的牛奶。
就这样无手无脚的过着日子直到过了灯节终于要开学回去。妈妈的商场店面正月11就开工了，每天得朝九晚五地去上班。所以她总是遗憾和我相处的时间太短。我边整理自己的行李箱一边安慰她：“现在手机多方便呀，你要是想见我，我随时给你发磨皮美白的自拍照，你要和我视频聊天也行呐。”
“小丫头真臭美，还自拍。”妈妈打了我一下。我笑得连嘴里的糖都含不住。
快上火车的时候，我却笑不出来了。使劲地握着妈妈的手，和以前的每一次分离一样。估计我可怜兮兮的样子感染了我妈，妈妈脸上笑着，但眼眶还是红了；“妈妈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立马转身进了检票口，举起一只手在空中向背后挥着。眼眶里热热的液体终于还是奋不顾身的砸了出来。
火车上范宇哲有给我发短信祝我一路顺风。我靠着重重的行李箱苦着脸给他回了个【谢谢】。
火车到站的时候才凌晨，天还是黑的。我从包里拿出手套戴上，又把围巾往脖子上多围了两圈才去路边拦出租车。
车行驶在路上，我看着窗外发呆。黑暗被一点一点的驱逐开，天地间渐渐光明起来，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开天辟地的勇士。
学校门口人烟稀少，我付了钱，走到后备箱准备把行李箱拖出来。突然身边多了一个人，我以为是下一任乘客，没有抬头。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拎我的行李箱。
惊讶地抬头，以为是哪个好心人。一看，是程树。站在日出霞光里的程树。
我猜那一刻的自己一定是高兴坏了，以至于很久以后都会记得当时的所有细节。程树的鼻尖红红的，额头的刘海软软的垂着，他咧开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好像有点得意地看着我。我尖叫地扑到他怀里去，蹬起双脚吊着他的脖子，他稳稳的接着，力气大的让人安心。
疯够了，我突然意识到羞涩地从他身上下来。怎么办，这么猴急的投怀送抱的女生……
“程树，你怎么来了？”我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围，声音也有点抖。
“你和我说过你是今天早上5点半的火车。我想着在校门口应该能等到你。本来要去火车站的，又怕和你碰不着。”程树拖着行李箱和我并排走着，看不见他说话时的表情。
“哦。”
我本想开口谢谢他，但又觉得这样会很生疏：“你很早就回学校了吗？”
“嗯，比你早了一个星期。回学校做实验。”程树的另一只手从衣服口袋里伸了出来，我开始有意无意的瞄着，像贼惦记着地主家的黄金。
“哎呀，那不是元宵都得在学校？程树同志，你也太拼了。”边心不在焉地讲着，我的手慢慢地靠了过去。
五厘米，三厘米，二厘米……刚想制造出不小心手碰到手的假象，结果那只手却轻轻的张开包裹住了我的手……
是烟花和鞭炮在耳边响个不停，我都怀疑要是身上没有背着背包，我都能飘飘然起来。耳根红了，脸颊也热烫烫的，我偷偷抬起眼皮，却发现程树的脸也……红了？
霞光中的我们都是金色的，金色的笑，金色的牵手。
我在心里咆哮，路再长一点吧！时间再慢一点吧！路上的人再少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冬天的金黄很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