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颜色》兰泽落蕊

5、第 5 章 次

　　次日是个晴天，虽然没太阳倒也算暖和，微凉的风吹到脸上，令人神清气爽。杨聿跟在楚仲言身后，听他下一连串的命令，看仆人们吭哧吭哧地把大堆武器靶子抬到练武场。楚仲言看他抱着双臂一副理所当然的无赖相，无奈道：“你跟着我做什么？”杨聿嘻嘻笑：“鄙人是王府的侍卫统领，巡查王府各处是职责所在，楚总管不必放在心上。”楚仲言揉揉额头：“巡查这些小事怎敢劳烦大人，保护王爷才是大事……”远远看见一个侍卫跑过来，楚仲言道：“听潮过来了，您老人家移步吧。”江听潮跑到近前拱手行了礼，朝杨聿道：“王爷请杨统领去前厅，说是有故人来访。”楚仲言笑吟吟地看向他。杨聿瞪了他一眼，悻悻地走了。
　　还没到前院，便听到闹哄哄的声音。李晟翊平时可是不苟言笑的一个人，杨聿有些疑惑地走过去，正和那小魔星对上了眼。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偎在李晟翊身边向他眨眨眼，仰起小脸脆声道：“六哥，大哥说我到了习武的年纪了，可以先在府里找个教习陪我练。”李晟翊拍拍他的小脑袋道：“这倒是，有人选了吗？”小孩子眼一转看向厅外，杨聿眼神飘啊飘。“璟言哥哥……”杨聿拔腿就向后走。李晟翊转头看，哪里还有杨聿的影子？
　　杨聿回房刚坐下，便听外面人声不断，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搬东西，夹着一道清脆的童音。杨聿本不想理，可这声音……好象在隔壁？
　　悄悄拉开门，果见那小东西正指手画脚地指挥小厮往启辰阁搬东西。李晟翊偶一转头，见杨聿瞪眼看着自己，低头一笑，向他走过来。“璟言，小允以后就住启辰阁，你们也很久没见了，让他跟着你住一阵子吧。”杨聿皱眉看着那个指挥得正欢的小孩，嘀咕道：“干嘛和我住一块儿，明明你才是他六哥嘛。”李晟翊心里好笑，补充道：“他也到了长筋骨的年纪，我没时间教他，找别人我不放心，不如你教他个一招半式，帮他打下根基。”他见杨聿瞪眼，摆摆手道：“你们俩小孩脾气，我不管你们。他要不听话，你尽管教训，少让他惹事儿就行，你就当帮我这个大哥的忙好吧？”杨聿哼哼一声当答应了。李晟允跑过来扯他的袖子，亲亲热热地叫“璟言哥哥”，杨聿撇嘴看了看袖子上两个黑爪子印，心里极度不爽。
　　李晟允以前便时常跑来六王府，对这的一草一木都不陌生。他没兴趣逛来逛去，便缠着李晟翊，跟着他到书房。杨聿随手整理些内务府送来的礼单，旁边还有个麻雀般的小孩问东问西，李晟翊这折子看得倒不寂寞。
　　晚饭后送七皇子回了启辰阁，杨聿钻到厨房拿了壶酒，见书房亮着灯，便独自上了房顶，就着朦胧的月光自斟自酌。半壶酒下去，听到下面隐隐有声音。他放下酒壶向下看，却见李晟允正仰着脸，双手拢在嘴上满脸企盼地喊：“璟言哥哥！哥哥！”杨聿翻了个白眼，跳下去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提上来。李晟允坐在屋顶兴奋地叫，杨聿有些得意，嘴里却道：“不准乱动！掉下去我可不浪费力气救你。”李晟允爬到他膝上，伸手够过酒壶，凑上去小心地闻闻，眼巴巴抬头看他。杨聿夺过去道：“我可不敢让你喝酒，真醉了明天有个头疼脑热的，我可交代不了。”李晟允不依：“我长得很大了，上月二姐姐生辰我还喝了一大杯梨花白。”正争得不可开交，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喧哗声。两人停下看得清楚，几个人慌慌张张地朝前院跑。杨聿站起来喊了一声，几个人转头看见他，竟象见了救星般跌跌撞撞扑过来。
　　他抱起李晟允跳下来，这才看清是守夜和巡查的几个家丁，头几个灰头土脸，身上也扯破了几处，个个狼狈得紧。他微微皱眉，沉声喝道：：“怎么回事！大呼小叫什么？”几个家丁惊惶失措地对望，颤声道：“有有有……鬼…！”杨聿眉毛一挑，前面那人缩着脖子道：“我……和他们三个巡夜，到…到了练武场，本来好好的，可一下子没了月亮，那边又黑乎乎的，就想转回来。可走了几步，就看见…看见，竹子…”杨聿一愣：“什么？”“竹子，就…就是竹子林，我们砍完烧光了的竹子林，那么一大片！”那人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其余几个忙不迭地点头。杨聿想想又问：“那你们就这么跑回来了？”那人忙道：“不是，那…那林子有鬼，会动弹，跟着我们跑，我和小六子绕了半天没出来，最后，不知道怎么爬出来的。”杨聿听着，指指一个家丁道：“你送七殿下回去，不准让他再跑出来。”李晟允大急，一个熊抱吊在杨聿身上大喊：“我不！我也要去！”杨聿不理，把他从身上扒下去，带着其余几个家丁往练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