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记》小楼楼猫咪

2、第 2 章

　　等确定他们几人看不见我，我才用力一跃跳起来！恨不能上天摘星星呀！

　　天上掉下一百两！而且是每个月都会掉一百两！

　　再也不用跟那些胡商周旋倒卖这倒卖那，我也是有固定入账的人了！

　　刚进院门，就听一声吼：“大黄都早回来了，你又去哪里野了！”

　　一个激灵，我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大伯，吓死我了！”我抚着胸口不满地看着他，“人家正在想事情，大伯这么一声是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你能有什么正经事要想，等你烧饭也不见人影，让你送柴，你送了几个时辰！”大伯对我也很不满，我们就这样互相看不顺眼地进了屋子。

　　“咳咳，”我清清嗓子，拿起破桌上的水壶直往嘴里灌水，一阵猛灌通体都舒坦了！撩起袖子擦了擦嘴，我洗了半根青罗卜坐在长椅上嚼了起来。

　　大伯进进出出把饭菜摆好，看我悠闲得抖腿啃萝卜不禁皱了皱眉：

　　“说你多少次了，腿放下来。”

　　我悻悻放下了腿，开始大口扒拉饭菜。思考着该怎么跟大伯说，我真怕把他刺激到了，必经大伯也是人到中年，一百两会不会因此疯了啊？唉，一夜暴富的感觉还真是微妙！我们是先盖新房呢？还是新做衣裳？要不再做点什么生意？买头骆驼？

　　“叮叮”一阵敲碗声，我抬头看大伯面带不悦瞪着我，我一脸茫然：“怎么了？大伯？”

　　大伯目光落在我的筷子上，我顺着目光看过去，才发觉自己的筷子已经伸进了大伯碗里，不由嘿嘿干笑两声，忙讨好地看着他：

　　“大伯啊，你说过中原的汉人喜欢读书，是礼仪之邦，那如果是将军呢？带兵打仗的也读书吗？”

　　“带兵打仗的当然也能读书，自古就有儒将一说，读书是一辈子的事情，只要是人读些书总是好事。”大伯不紧不慢解释，抬眼看了我一眼：“怎么，你想读书？我是见鬼了吗？”

　　我正往嘴里狠狠塞着馒头，差些没被噎过去！

　　好不容易等这口饭咽下去，我才得以开口：“大伯也太看低我了！你那些书我又不是没看过，今天还想起来一句‘一骑绝尘追不上’呢！”

　　大伯惑然地望着我，我见状立刻哈哈大笑两声补救：“我记错了呢！是一骑绝尘看不见！对，看不见！”大伯越发疑惑，思忖半晌方问：“你在哪儿看过这么一句，我怎么不知道？”

　　“他南大叔在吗？”园子外忽然有人高声问话，我一阵兴奋，山羊胡子五爷不是这么快吧？我还没和大伯说呢！这也太措手不及了！

　　“啪”地一声，我豁然起身放下筷子就往外飞奔，没到篱笆那就看清，是邻居的木大娘，顿时没了心劲。

　　“南葵啊，你大伯呢？”木大娘隔着篱笆问道，身后大伯已跟着出来，木大娘越过我便向大伯说起话来。

　　“他大叔，我看楼家那丫头这几日又重了，劳烦你再熬几味药。”木大娘说着面色便带了几分凄然，我知道她说的是楼大叔的女儿远儿。远儿虽比我大两岁，身子骨自幼就不结实，她家自我有记忆起，就只有一股浓重的药味儿。

　　大伯神色也凝重了不少：“我正文火熬着呢，本打算用了饭送过去的。”

　　“他南大叔有心了，可怜这孩子，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说着木大娘撩起衣襟拭了拭眼角，听她这么说，我心底也觉得难过起来，不禁上前想要抚慰她一番。

　　“南葵，你去看看药怎么样了。”大伯不等我近身，一句便打发了我，我只得这身看药去了。
　　不过很快我便忘了远儿姑娘这等辛酸事。将军府三字已完全将我心神占据，我的心，完全就像是沙漠一夜全化绿洲，上面插满了欢快的小旌旗！

　　“南葵，你一整日魂不守舍，除了傻笑就是发呆，是得了失心疯吗？”大伯终于在一剪烛影里发话，我咽了咽口水，整理下思绪，如同说书人一般娓娓道来，尽力控制一下那些几乎喷薄而出的手舞足蹈。

　　“不行。”大伯言简意赅，脸色铁青，我简直不能相信！这种好事，岂止是我家祖坟冒青烟，根本就是失火了！

　　“仗着自己会说些鸟语，就想着进将军府，那将军除非是瞎了，才会要你。”大伯已经无视我，起身做起自己的木匠活来。

　　我一个箭步窜至他面前，目光闪闪亮盯着他：“那将军的确是需要一个会说鸟语的人！且不说阿黑都快失去做猎犬的资本了，就是楼姑娘的病得银子供着呀！大伯你，除了木匠，还会什么？”

　　大伯果真被我说中痛处，手中活计停了停，可惜大伯在这大漠过久了亦是皮糙肉厚，只是顿了顿，很快我眼前又只能看见一圈圈刨花了！

　　我却不能死心，唾液纷飞分析利弊，直到大伯忽扬起脸来，低声问：“我的那把长刀呢？”我这才一个激灵，快速闭了嘴回了自己的房间。

　　如此一场拉锯战，直到山羊胡子从天而降也未分出胜负。

　　那日，日头照样恶毒，我和阿黑皆无精打采仰头看碧蓝碧蓝的天空中浮云朵朵，关键是我们还这么穷！

　　山羊胡子极具涵养的声音自篱笆院门外传来，我从窗子望过去，见他一身青衣眼目清朗，登时觉得一股清流汇入心田，不禁感念，这便是书中人模样吧，反正是沙漠里没有的。

　　我对山羊胡子的好感，便在这次探出窗外的几眼中奠定，眼前异于万里黄沙的人，让我由衷感觉新奇而惬意。

　　很快我明白我失去了说话的机会，因为山羊胡子选择了和大伯直接对话，我被省略在院子中，独自忐忑，而不远处的阿黑的喘息声更让我觉得烦不胜烦。

　　头顶浮云变幻了无数模样，山羊胡子施施然走出的刹那，我清楚地看到他眼中温和的笑容，真是春风一样暖人啊！身后的大伯居然也一脸平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几圈，都快看到星星了，而大伯，看起来真的是慈眉善目啊！

　　“南姑娘，事情我已和你家长辈谈妥，将军大人明日就到，届时我来带姑娘先去拜会。”山羊胡子说话永远这么不紧不慢，我谄媚一笑，频频点头，趁机偷瞄一眼大伯，还好，还好。

　　送走贵客，我本想试探大伯怎么忽然就答应了，不想大伯压根没给我这机会，而是大发善心，告诉我：“既然是去见将军，穿得太破旧总归不尊重人家，去做身新衣裳吧！”

　　天哪，大伯是得失心疯了吗？我咽了咽唾沫，客气了一下：“不用，我穿的干干净净过去就行了。”

　　“那也好，”大伯居然一下就变了口风，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只见大伯往外走去，边走边说：“你先歇着吧，不要乱跑了，我去看看楼姑娘。”

　　虽说我也十分关心楼姐姐的病情，但心底更向往那一百两，辗转反侧了一夜，终于等到了山羊胡子。

　　大伯出来相送，忍不住又唠叨一番礼节之事，我听得心不在焉，嘴上打着哈哈，走到门口，从阿黑身上一跃而过，觉得自己敏捷极了！

　　“我这姑娘长于蛮荒之地，有不懂事的地方还望先生教诲。”大伯竟对着这山羊胡子作了个揖，我不解地看着大伯，他似乎对这人很看重呐！

　　没想到一辆马车竟杵在我家门口，虽说早落了一层土，但在我眼中依然闪闪发光。我二话不说跳了上去，掀了帘子正要一屁股坐下，才发觉里面还坐着，那位壮汉！

　　只见他两手抱肩，目不斜视，我这才瞧仔细了，他两只眼睛好大啊，像牛眼！我讪讪一笑，坐到了他对面，好在山羊胡子很快上来，只听外头鞭声一响，我赶紧掀了帘子，冲大伯摆手道别。
　　路况不是很好，车子刚起步我便被颠了一下，毫无预兆地就趴到那壮汉怀里去了！只听他一声惨叫，我瞬间被一双孔武有力的大手给反弹回座位！

　　“你干什么！”壮汉怒目而视，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我这边疼得直哼哼，歪着嘴强撑骂道：“你这人有毛病啊！没看见是……”一语未了，车子又剧烈颠簸起来，我的身体不可抑制又向前倾去，这次我心一横，直接朝那一旁的拐角磕去……

　　果真，我立马哀嚎起来，碰到眉骨了！我顺手摸了摸，哇！一股温热的液体那是什么？不等我反应过来，眼前已多了块洁白如雪的帕子，山羊胡子一把扶正我：“很快就上官道，姑娘小心。”

　　看山羊胡子一脸和气，我不好意思再鬼哭狼嚎，忍着疼，自己在那擦血。

　　马车不知何时停的，眉骨还在一跳一跳的疼，视线所及处，就看见两个大石狮子，正威风八面地瞪着我。那醒目的“将军府”三个大字我还是认得的，只见屋阙起伏，富丽堂皇，我呆呆看了半天，见前面山羊胡子提步上了台阶，才回过神，连忙跟上。

　　刚想摸一摸那兽头大门，阶下忽传来一声长报：“将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