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Akilla

5、荒芜之岛。

　　0。

　　八个月后。我的伤基本痊愈。我申请回到岛上。负责不同年级的战争心理学和死亡心理建设课程。我没有再见过你。

　　你的死讯传来时我正上完课从二年级的教学楼往办公室走。最后的战役。是死战。X11的无人战斗机全数化为炮灰。为了保住最前线的主基地。你率领X11驾驶战斗飞行器直捣敌军主舰。敌军派出所有飞行器全力应战。空战僵持了半个小时。你的僚机中弹起火。冒着浓烟跌落海面。十几架飞行器围着你们打。你的驾驶技术强得如同鬼神。边避边还击在空中高速翻滚出不可能的曲线。中了两弹之后你在半昏迷状态引爆P025。敌军主舰受到重创。X11全军覆没。

　　你死后的冬天。战争结束了。

　　他们说。帝国终于迎来胜利。我不明白这种胜利的意义。米歇尔被杀。你战死。直到今天我依然无法想象P025爆炸的那一秒。嘭——。天空发出巨大的裂响。世界只剩灰烬。

　　1。

　　午休结束时助手把整理完的资料递给我。镜片后微光闪动欲言又止。

　　什么事。资料放到一边。问。

　　他犹豫片刻。下定决心般开口。长官。这学期结束我就要毕业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来您的办公室做助手。

　　是么。这么说我想起来了。这孩子也三年级了啊。真可惜。这孩子可是我所有助手中逻辑性和集中力最好的一个。我想在他离开前拥抱一下他或是怎样。却只是站起身拍拍他肩膀。祝贺你毕业。语调平直。

　　我没有看错。一瞬间他眼里有暗潮涌动。转瞬即逝的。然后他举起右手。缓缓行一个军礼。再见。长官。

　　毕业。离岛。奔赴远方。没什么好多想的。一代一代都是这样。感应门快要重新合上时冲着他的背影说。别死啊。不知他听见没有。

　　2。

　　我决定离开岛。整理资料。收拾行囊。回到岛上的这些年我没日没夜进行PTSD研究。我的历任助手们一致认为我总有一天会过劳而死。他们不知道。我早就已经死了。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别把我想得太崇高了。这并不仅仅为了战后重建。很大程度上。这是为了自救。我不知道在战区的废墟和灰烬里自己还能撑多久。可是即使只剩废墟这也是你们冒死守护的东西。我想。我得继续守下去。

　　离开之前。最后看一眼我们三个人曾经的宿舍。月光锈迹斑斑。顶着满头金色卷发笑容硕大的生化天才。剑眉星目黑发如燃的王牌飞行员。最初的。也是最后的。岛。

　　不会再见了。我的少年。

　　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燃烧。而你已经沉睡。双唇紧闭双目低垂。睫毛的阴影遮蔽宇宙洪荒。

　　别担心。黎明时吟游诗人会在灰烬中捡拾我的骸骨。盲眼的渔夫向着夜色撒出网去。

　　没有珍珠。只有风。

　　—— 全文完 ——

　　Akilla。
　　贰零壹肆年七月二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