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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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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迢的流年,操控着命运的轮盘,令人神往并心甘情愿的迷失在其中。
亦真亦幻的梦境中,一个年仅八岁的女孩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衫狂奔在街道上。黛蓝色的眼眸浸染着悲伤和无助,以及····求生的欲望。
暮春的清晨,街道上没什么人,自然也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这妖精,还真能跑!弟兄们快追,别再让她跑了!”
穿着麻布衣的小男孩没好气的说。
她猛然拐入一个巷口,低着头不管不顾的向前冲去。
“撕拉——”
回过神来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一条罗袖,上面几朵秋兰悄然绽放。只是因为撕扯的缘故导致有点变形了。
“还给我。”
空灵疏离略显稚嫩的嗓音自后方飘入耳畔。
自己撞到人了?回首望去还是一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这个女孩有些特别,紫发紫瞳。
和她一样拥有异色的头发和眼眸。
“她在那儿,快抓住她!”
一个男孩大喊了一声招来了其他同伴。
倏地,那女孩狠狠攥住自己的手腕,扯过手中的袖子,冷言道“怎么,撕毁了我的罗裳还想逃?走,跟我去趟官府。”
“对不起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不要带我去见官呀·····”
她睥睨了眼身后,紫眸一凛,震慑的那群男孩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好一个不怒自威。依旧冷言道“她之撕毁了我的罗裳,全是你们追打胡闹所致。你们现在是要跟着她一起去官府吗?“
“唉,你们看!她是紫发紫瞳,是异星!不祥的····”
“啊,两妖相逢,她们要是联手的话那太可怕了····”
渐渐地他们没了声音,之前的嚣张气焰已然消耗殆尽,反而个个噤若寒蝉。因为那个女孩用冰冷无情的紫眸挨过扫过他们每个人的眼睛。
那双没有温度的紫眸,仿佛在看一个个死物。
令人望之,心生绝望。
领头的那个穿着麻布衣的男孩终于找回了说话的能力,低声支吾道“不不不·····您,您,您息怒。我们这就滚,这就滚,这就滚····”
一个个膝盖发软的仓皇作鸟兽群散,生怕下一刻会死在那里。
女孩转而淡然的放开她的手,拍了拍她身上的尘埃,道“你没事吧?”
她有些受宠若惊、语无伦次道“那个,对不起,你的衣服,方才·····”
“他们为何要追你?”
女孩打断了她的话,避重就轻的问道。
不好意思的理了理凌乱的鬓发,思索道“因为我是孤儿,还天生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和别人不同,所以受到歧视,被人当成妖魔。”
“那你觉得,我是妖还是魔?”
“······都不是。”
直视着那双纯澈无瑕的紫眸笃定道。
女孩弯了弯唇角,单手螺旋式挥了挥手中的一截断袖,浅笑道“那不就行了。我叫‘清灵’,家就在这附近,以后有空来找我玩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
“小姐!小姐,原来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不见了吓死我了····哎呀,小姐,这不是你最喜欢的那件秋兰云罗流仙裙吗?怎么···”
一袭碧绿色纱裙的少女三千青丝将部分轻绾一个发髻,斜插着一根翡翠垂扇步摇。肤若凝脂,面容姣好,螓首蛾眉,肩若削成,腰若约素。
一个小小的侍女就出落的如此绝世倾城,更何况她的主人以后又会是何种风华绝代。
“翠儿姐姐,知道你的刺绣精湛。有劳喽。”
清灵把袖子塞给翠儿,双手摇着她的胳膊一脸人畜无害的撒娇道。
翠儿无奈的扫了清灵身后那个女孩一眼,又宠溺的摸着自家小姐的头,柔声道“小坏蛋,好吧。不过下不为例,知道吗?”
“嗯,翠儿姐姐最好了····”清灵点了点头,又转身给了她一个淡紫色的钱袋,感觉她在推辞,遂轻声道“拿着,我们都一样被人歧视过,那我们就是朋友。钱财乃身外之物,以后,等你有了钱再还给我也不迟呀。”
“谢谢你····”
手颤抖地接过钱袋,其实,她想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名字。
一日后,被一个黑衣人打昏带到了阴阳家。东皇太一让她穿过星辰之路在周身悬浮的无数木牌中选择一块,那快木牌上写着六个字:轩辕泠呺/礼魂
她不知道的是,被她选中亦是选中她的那块木牌上并没有血迹····
被训练了两年后,第一次接收到杀人的任务,可她却未曾真正的杀过人。
精致不失锋利的蝴蝶刀在手中不停地颤抖,那只手的主人却始终没有提起刀的勇气。
“切,真是没用的废物。”
高位上看戏的星魂不屑的嘲讽道。
手中的蝴蝶刀被人劈手夺过,只见此人手法缓慢却又熟练地在那个将死之人的几处重要筋脉上用刀尖打上了记号,又逐个击破,最终,刀刃吻上了那个人的脖颈。
一时血如泉涌,宛若子规啼血泣血枝,雪中红梅点点残。
“不错,看来我们阴阳家少司命十分具有死亡使者的潜质哦。”
星魂把玩着手中的一片树叶由衷地赞叹道。
清灵没有回应也没有否认。那是她第一次杀人,却绝对不是最后一次。她只是不想看见那个纯净如一朵白莲的女孩手上也会沾染罪孽肮脏的鲜血。自己成为死亡使者是必然。
轩辕泠呺不是司命,不需要脏了自己的手。
看着眼前曾经那个纯善清澈的女孩,被时间变成一个凉薄无情的死亡使者。她只想质问这个尘世,为什么要把曾经那个女孩变成如今的杀人机器?
呵,阴阳家的死亡使者少司命吗?可又有谁知道她曾经晕过血,她最讨厌血腥味,她明明不喜欢杀人的····
这个冗长破碎的梦境属于轩辕泠呺,属于礼魂,甚至是那个冒冒失失扯掉清灵袖子的那个女孩。
而并非属于“罗网”.承影,亦或是【铃音楼】.幻茗。
反正,一夜醒来,梦里的一切又会被再次遗忘。即使偶然被忆起,估计也要被怀疑其真实性了。毕竟梦里的东西亦真亦幻,谁又能确定是真实存在过的,又或许只是梦境罢了···
尘世间多少人都说你毒辣
却温柔守护着 要陪我长大
眼总是清澈无瑕
唇将那浅笑留下
跌失烟花欲说的话 风已送达
锦衣上的云霞引蝴蝶挣扎
看满天落英洒惹指尖轻划
敷面的纯色轻纱
扬起了无声牵挂
那一霎那铃动厮杀 心悄然变化
呢喃花会落枝桠撕碎虚假
不是火色的夜叉{不做血染的罗刹}
哪怕记得只有风流
刻骨的优雅命运的操纵下
冷眼千军万马一路埋骨在黄沙
虔诚也罢赢家叱咤祭了天下
六魂结印在描画血染肩胛
追逐生命的缘法
幻化离火也掩不住灼灼的荣华
惶惑了谁魂魄勾锁前世寄托
遗忘昨日的寂寞
是何因果 俯瞰亘古信手陨落
江山的博弈中听时间回答
回头看远处她又走回天涯
······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真好听····茗姐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首歌名曰:‘紫烟双蒂’?”
梦星双手撑着下颚抵在桌面上,歪着头浅笑道。
幻茗轻抿了口茶,轻言道“不错,这首歌也是她最喜欢的····”
恍惚的记着梦境中的自己总是轻吟浅唱着这首乐曲,宛若亘古不变的童谣。每当自己唱出这首乐曲时,就会渐渐浮现出一个女孩的幻影,却永远看不真切她的容貌。
忽而,一抹明净的蓝色光影毫无征兆的浮现在空气中并幻化出少年的轮廓。
“在下阴阳家洞庭,此次夜间冒昧前来,是对楼主有要事相问。还望通报一番。“
又是那清冷带着淡淡疏离的声线。
看着眼前的少年,幻茗不禁恍惚了一下。
像,真像····
同样是泠然空灵的姿态,难怪他的身影会和穆司辰重叠。
其实,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久了。自然会把自己活成对方的模样。
不过最可怕的是,当自己活成了那个人的模样后,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
“辰哥哥,阴阳家洞庭求见,说是有要事相问。”
梦星瘪瘪嘴,抱歉的看了眼正准备就寝的少年。
“是么,也罢·····”
躺在羊脂玉榻上的少年闻言起身后,紫眸微动,又归于平静。
“辰哥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让他进来吧。你和幻茗也早点去休息。”
“那辰哥哥你也早点休息,”
“嗯。”
安抚性的摸了摸梦星的头。
洞庭身形一闪进入室内,借着一只只明灭幻变的幻蝶看清了穆司辰虚幻的形容。
“久仰风少大名,今日终于见到本尊了。”
洞庭注视着那抹背影清冷道。
然而,就在穆司辰散发后转过身的一瞬间。洞庭觉得今晚这一趟真的算是来对了。
菱唇微扬,温软一笑。
“你抱着我睡一会儿,我就告诉你一切。”
少年樱唇微扬,紫眸中一片空明。
“······好。”
洞庭轻言应道。
竖日,穆司辰醒来后独自对镜梳妆,不知何时。一只修长莹润的手轻轻抽离了他手中的眉笔,细细勾勒着他的柳眉。
洞庭专注的看着镜中人的影像,认真的神色仿佛在细致擦拭着一件珍宝。
玄关外,幻茗黛眉微蹙的扫了眼泛着鱼肚白的天,垂眸疲惫的太息一声。
“茗姐姐!”
“幻茗!”
梦星和白蘋他们一个身形移动到幻茗近处,见她面容憔悴便知她定是一夜未眠。
“这都日上三竿了辰少怎么还不起来···”
白蘋看了眼玄关后疑惑道。
“不会是和那个什么洞庭彻夜长谈了吧?”
梦星大胆猜测道,上前就要敲门。
“梦星!”
幻茗低声制止道,神色染上了倦容,向他微微摇了摇头。
这时,门开了。
穆司辰是被洞庭扶着腰出来的,他的腰伤又犯了。
不过在其他人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推开了挡住她的人,幻茗快速的离去了。像是逃离灾难现场一般。
“辰哥哥,你们,昨夜····”
梦星瞪大了眼睛,试图寻找适合的话题切入点,却无奈还是毫无章法。
洞庭看着幻茗离去的身影,轻声道“她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先告辞了,你自己注意身体。”
言罢,化为一缕蓝烟消失在空气中。
白蘋察觉到僵掉的气氛,遂夸张的跪在地上抱住穆司辰一条腿,故作哀求道“辰少!你也让我侍寝吧。降龙十八式,任你选!”
穆司辰“······”
少年居高临下的扫了眼白蘋,又抬眸看向不远处脸黑的足以和锅底媲美的璨然。心里不禁莞尔,面上却依旧风轻云淡处变不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