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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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混沌之劫，渡劫之日。
“什么？他还跪着····”
璟瑄嘟着嘴坐在清灵对面，淡粉色的烟纹百褶裙逶迤在地，耸耸肩，一脸无奈道“嗯，今日乃是渡劫之日。有他这颗煞星在，真是晦气····”
星魂你真是个疯子····
少女眼波流转间迅速起身一个瞬移绕过屏风至玄关处，璟瑄紧随其后，生怕这个渡劫之人再遭不测。
“呃····璟瑄姐姐，师傅。”静风单手捂着腹部，发丝凌乱，双眉微蹙，幽紫色的眼眸水烟弥漫，紧抿下唇，一抹绯色自嘴角流出，衬得面色越加苍白。面露痛楚之色。令人好不怜惜。
星魂也好不到哪儿去，长跪数日水米未进，方才那道聚气成刃几乎耗尽了体内最后的内力。
“哎呀，静风你怎么伤成····唉，我说扫把星你也太过分了，一言不合就把人伤成这样。”
璟瑄愤愤不平道。
清灵动作小心温柔地扶起静风让他坐正，半蹲着身子柔声问道“静风别怕，告诉师傅方才发生了何事？”
纯净若水的紫眸晕染出一抹委屈的情绪，指了指腰间一枚紫蝶镂空玉佩，低喃道“几日前师傅赐予我的玉佩，好像与星魂大人有关。徒儿只不过是说：此物乃家师所赠。并未有失言之处，星魂大人却突然如此震怒。想必此物背后定有缘由。”
“原来是这样。那么····”清灵轻抚少年的发丝，顺手解下他腰间的玉佩。这才将视线落在星魂身上，毫无温度的紫瞐宛若在看一片虚空。
只消一个眼神，足以令人心寒。
“你要的是它吗？”葱指轻挥，信手一掷。
“咔嚓——”
又是一声熟悉的玉石碎裂之声。
星魂眼眸一颤，无力地垂下抓住一片虚空的手，又缓缓伸向地面捡起玉佩的碎片。一只柔弱无骨的手突然看似温柔地执起他那只握着碎片的右手，之后狠狠一握。温热的血液融合了二者同样冰冷的体温，比体温还要冷的是再次被冷却的人心。
“方才，你是用这只手伤了静风。是吗？”空灵的音线与骨骼脱臼之声唤回了在场之人的神思。
幽蓝似夜幕陨星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接憧而来的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垂眸看向自己脱臼的右手，流淌着受伤的晶莹。抬眸迎上那双冰冷无情的紫瞐，沙哑道“如果这样，可以偿还我的孽债。你怎么对我都是理所应当。”
“切，就您的那些孽债还想偿还？得了吧！紫妍姐姐现在可没空跟你在这儿废话。识相的赶紧滚，少在这儿碍眼！”
璟瑄冷言冷语的下了逐客令。
无视了星魂阴鸷的目光，静风含泪哽咽道“师傅，都是徒儿的错。徒儿修为尚浅，天资愚钝。不仅无法为师傅分忧，还净给师父添乱。徒儿知道那日师傅愿收我为徒，正是因为徒儿和星魂大人的经历相似。师傅心生恻隐，才会收我为徒。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所以，师傅千万不要因为静风，再开罪星魂大人。”
言罢，宛若水晶的紫眸中流出串串雪花般纯净易碎的晶莹，美得令人窒息。
面纱之下，瑰丽的唇轻轻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粉色的水眸染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刻璟瑄在内心里只想给静风的演技点一个赞，简直是演技大爆发有没有！而且一点都没有表演的痕迹。感觉紫妍姐姐身边的人都是影帝。瞧静风那颔首垂泪眼波流转间，当真是诠释了什么叫做：我见犹怜。呃···演戏呢，入戏点入戏点。】
“替代品？傻孩子，你是静风，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你是我的徒儿，为师不会允许你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那样，为师也就成了别人的替代品。”
“师傅····”静风感激落泪道。
“璟瑄，你先带静风下去疗伤。有些话我想和星魂单独淡淡···”
“不如，师傅先跟我谈谈吧。”
一抹清影从天边御剑而来，发髻脱俗，黛眉轻敛，眸若子夜，轻纱掩面，衣袂翻飞；翩然落地，流音回鞘，手执一物，血华盛放。
“遗念？”
“师姐，那是····何物？”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都先退下吧。”清灵淡淡的扫了眼众人。
“是。”璟瑄扶着静风离去。
星魂，还是没有动作。
遗念无视了跪着的星魂，疾步随清灵往内室走去。说没看见是假的，只是她本就对他人之间的恩怨纠葛不感兴趣罢了，何况，她自己都理不清自己的头绪。
“黒翼人浮殡，他说我和百年前灭族的血族有关，血族的圣物血心石和我产生共鸣，甚至我和司雨笙是孪生·····师傅，你说，这一定又是黒翼族的圈套对不对？”
求你，说不是。即便是在骗我也无妨，你说什么我都信。千万不要告诉我真相，我承受不起····
清灵抿了一口茶，无声的放下茶盏，起身踱步至玄窗处，空灵道“百年前，血族的圣物血心石被黒翼族的幽冥之气所污染。致使整个血族的自然之灵枯竭，血族将面临灭族的危险。当时有一个传言，血族皇后不久将要诞下双子，双子相生相克，若将其中一个带有彼岸花纹的孩子血祭圣石，上天知晓了血族的诚意，即可免去灭族之灾。彼岸花····花生无叶，叶生无花，花叶两不复相见。不过后来，血族还是被灭族了。据说是因为那个被血祭的孩子怨气太重，怨灵在血心石中养精蓄锐，给了血族短短数十年的平静就是为了一夜之间吸尽整个血族的自然之灵。最后此物落到了黒翼族手中····世间因果轮回，当真是报应。那个出世不久的婴孩，本身无罪，反被罪恶无情的尘世所杀。如今，黒翼族把它归还于你，恐怕又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少司命，这一切的一切，你早就知道了对吗？你信不过我，所以在我不知道事情始末的情况下让我出任务。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个任务我接得住，并且已经完成。倘若，你提前告诉我真相。我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得如此决绝。”
泪水渐渐朦胧了视野，压抑多年的苦痛和无奈随着夺眶的泪水簌簌滑落，不断打湿了身前的衣襟。却死命咬牙不哭出声。
清灵侧首凝视着跪坐于几案前默默哭泣的少女，感觉她和自己一样，都是不愿向尘世低头的人，以至于连哭泣都不允许自己发出声。她们这样的人，承受了太多的苦痛，早已无法像世俗女子那样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将苦闷随着泪水流尽。她们那骨子里天生的骄傲和自尊不会允许自己那样做，又被尘世和岁月蒸发了眼泪。若是某天在某个时间某个点偶然哭泣的话，是很难停下来的。
“别再压抑了，在我这里你可以肆无忌惮的流泪。没有人会嘲笑你，更没有人会轻视你。他们，不配。世俗，更不配。”
闻言，遗念开始只是小声啜泣，后来哭的泪如雨下、声嘶力竭。直到哭得几欲昏厥才渐渐平复了情绪，嗓音嘶哑道“师傅，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让人想恨都恨不起来。”
清灵看了她一眼，无言相望。
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遗念正色道“你要小心白泽，他的身体被一个叫‘夙觞’的魅魂所占，我想他会对你不利。”
“他是被你买下的，既然是威胁，那么自然应该交由你来处理。先去休息吧。”清灵淡漠道。
“·····是。”
久久凝视着清灵手中那快玉佩，星魂才知道自己有多傻，眼前的这个人，是他永远无法洞察的。扫了眼未经处理的手腕，这只手曾经被她治愈过两次，如今又被她所伤。苦笑了一下，颤巍巍的站起身，未来得及走一步身子就往一旁倾去。
清灵还未来得及伸出手就被一个身影抢先了一步。
“他的膝盖因长跪而导致脱离，交给小蛇就好。主人，你先去找应麟前辈，他好像有事找你。”
洞庭言罢，扛起星魂就走。
【无殇茶馆】
“别过来，都别过来！不要靠近我！我脏了，我脏了····“
司雨笙似是陷入了梦魇，把自己整个人裹在锦缎面样的被子里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松鼠，一有风吹草动就躲进自己的树洞。
隔着一道纯白色半透明帷幕后，顶着对麒麟角的少年发出一声不符合年龄的轻叹“唉····妍儿，本神兽找你到此处并无怪罪之意。毕竟，你们彼此伤害过。身为阴阳家的死亡使者少司命居然手下留情饶她不死，也是赏了我一个薄面。只是····你明知阿笙和遗念之间有隔世的羁绊，为何还要让她们彼此继续伤害？”
“应麟前辈，方才您也说了，她们之间的羁绊，属于隔世，与她们今世无关。伤害？若无纠葛，何谈伤害？”少女头也不回的走出室内，罗裙上的两条蕙带随之飘动，左膝上一双銮铃叮咚作响；三千紫发晶莹梦幻，朦胧的面纱之下是看不真切的情绪；悲喜莫辨的紫瞐不知又将视线落入哪片虚空。
一如既往般空灵，孤傲，遗世独立。
“听说过白泽朔吗？他之所以百年前甘愿陷入沉睡甚至被黒翼族种下魅魂，其实他的目的和千年前星魂堕入魔道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换取黒翼族那所谓的解术之法。阿笙和你一样，曾经都中过黒翼族那种吸噬自然之灵的禁术。”应麟随后跟了出来并在玄关处关上了房门。
“白泽朔一事我是没听说过，倒是对前辈几千年前为了凰族公主‘栾媚怡’盛怒之下把瀛洲化为荒芜一事略有耳闻。”
紫瞐流转间透过飘舞的发丝睥睨着一道屏风之后的暗影，却并未点破。任眼前这个名为应麟的妖精在那儿喋喋不休如话痨般的讲述他几千年前的丰功伟绩。
“当年的东瀛，如今早已化成一片荒芜，谁让他们粼幽族伤了栾。害得栾流了那么多血元气大伤，时至今日功力还无法恢复到最初····哎呦，栾！当着晚辈的面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少年吃痛的揉了揉头，琥珀眸中晕染着宠溺的情绪。
一袭火红霓裳轻绾双髻的赤发少女皓腕轻抬，自手心凝聚出一朵火花渐渐化为一只小鸟，拍打着翅膀并发出悦耳的鸣叫飞到清灵的左臂上，歪着小脑袋梳理身上的羽毛。
清灵的另一只手凭空幻化出一根长满莹绿色叶子的树枝，递在它的嘴前。在它享用美食之时轻轻抚过身上的羽毛，手感就像真的一样柔软、灵动、有生命力。
“看见了吗包子，所以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别动不动翻出来就说个没完。比起你那些事显然我的火鸾更受欢迎。”
少女甜腻的声线染上一丝得意，灵澈的火瞳波光流转间尽显俏皮。
“呃嘿嘿····那是自然。”
琥珀眸中立刻变成了星星眼，嘴角不禁上扬着傻笑道。
“好了，别再扯东扯西的了，赶紧说正事。妍儿，今日是渡劫之日，也就是混沌之劫最凶猛的一日。不过在今夜子时，乃是渡劫最佳之时。你在此处安心渡劫即可，我们会在能量阵外为你传送能量以及护法····喂，包子！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少女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之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用手中捅了一下一旁似是在开小差的应麟。
应麟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用金石交错的语调道“麒麟一族留下的古籍中记载的历次混沌之劫情况不同，渡劫者更因情况而异。因此，按照‘记忆晶体’里的记忆，此次渡劫，也只是看情况而已。只怕····渡劫期间再横生事端。”
清灵将视线漫过窗棂，缄默无言的投入天边那一片虚空，澄澈透明的水色苍穹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应麟所担心的，亦是她自己所忧虑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