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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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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打开沉重的玄门,幻音宝盒所演奏的安魂之曲从里面隐隐传来。
我们踏着漫天的星辰步入室内,里面到处是朦胧的薄纱,无风自动。光度很暗。只见一个穿着繁琐浅蓝色阴阳家服饰的栗色长发少女坐在那里,六条长而宽大的蓝色的佩带.底部有着白色的月牙,镶着深蓝色的花边。像花瓣一样分布在她的纱裙周围。
她周围,围绕着一圈蜡烛。燃烧着,散发出微弱的闪烁的光芒,少女带着一尺长的浅蓝色镶边面纱,上面绣着精美的墨色花纹。一点烛光在指尖灵巧的翻飞着,细小而明亮。照亮了她的双眸。
见我们来了,她足尖轻点便在方才所在之处留下了一朵柔美虚幻的蓝色幽莲。阴阳家的武功本就是强大华丽的。
她轻移莲步,裙摆如同波浪般流动起来。“少司命姐姐。”一声清澈的嗓音隔着面纱传了出来。
我应了一声,将手中的药递给了千泷。
“原来你就是阴阳家的千泷公主·····呵呵,我叫烟若,你好~”璟瑄热情的和千泷打着招呼。
千泷和她打完招呼后。抬眸看向我,问道“少司命姐姐,她是你的朋友?”
“是的,不过她现在的身份是我的侍女。”我如实道,因为璟瑄现在的确是我的侍女。
“少司命姐姐,这是···”千泷看了一眼手中的物什,抬眸用询问的眼光看向我。
“这是方才一位名为霜降的药师给你送来的药,橙色的是治疗内伤的药。而蓝色的则是用一种名为“冰焰莲”的奇花才能制成的丹药。而且那种花冰火共存,需要用常年食用稀有良药的药师之血浇灌三年才会盛开。此花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五朵。其中一朵···呵呵,已经变成了你手中的这瓶药。”言罢,璟瑄冲着还是一脸茫然的千泷俏皮的笑了笑。
说实话,璟瑄这孩子记忆力着实令人叹服。我方才之所以没有阻止璟瑄告知千泷真相,是因为我觉得尽管结局会如此,可是倘若未将真相如实告知姬如千泷。那么对那个人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原来是他····”千泷眨动着羽睫轻言道。
“你和他应该是十分要好的朋友吧,难怪他会那么舍得。”璟瑄猜测道。
“我和他仅有一面之缘。”千泷看着手中的玉瓶陷入了沉思。
“才一面?那·····没事,冰焰莲在这个世界上有五朵,可是有一种名为紫妍的花只有一朵·····”
“咳咳···”我装作不经意地轻咳了几声。璟瑄意识到自己的口误,乖乖闭上嘴,不再言语。
“千泷,我这次来是要和你商议一下关于你的咒印。你想不想恢复曾经的记忆?”我把怎样破解咒印的方法告诉了千泷。
“什么?!一旦失败轻则内力全失,重则伤其心魄。那么危险!不行,我坚决不同意你和那个扫把星一起破解咒印!”璟瑄强烈反对道。
“放肆!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这里开密会吗?”我诘问道。
“长老,你要和那个扫把星一起破解咒印。我就是不同意·····”璟瑄呜咽道,粉红色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层水雾,在烛光的照耀下流光潋滟,楚楚可怜。好不惹人怜惜。
千泷在一旁不安的看着这一切,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言道“少司命姐姐,破解咒印太危险了。算了吧。”
我攀上她的手,轻轻拍了三下,示意没事。有抚上璟瑄的头,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经常和扫把星合作,哪有不倒霉的道理。”璟瑄不服气道,又接着说“更何况昨天因为那些叛逆份子,那个扫把星险些对长老下死手。又岂会与长老合作?”
“什么?星魂大人居然对你出手。”千泷闻之瞳孔微涨,面纱之下是遮不住的惊愕。
“是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璟瑄肯定道。
“无妨,你放心,那些你所关注的人一切安好。”我对千泷道。
“少司命姐姐,你一定要答应千泷一件事。以后千万不要再因为我所关注的人而与星魂大人闹僵。那样千泷会感到自责的,你也一定不希望千泷感到自责吧。”说着,一滴晶莹悄无声息地隐落于面纱之中,在精美的墨色花纹上晕染开来。
“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要因为仇恨的火焰而焚烧自己的本心。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我语重心长的说。
千泷眸光暗淡的点了点头。
长老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那个药师明明来送药,而又说他不希望千泷公主用到这些药,那他又为何送这些药呢?”璟瑄看着两只被烛光映照的流光溢彩的玉瓶轻言道。
千泷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眸瞬间灵动了起来,视线在药瓶和我之间游离了片刻。
“烟若,你说人在何种情况下需要服药?”我反问道。
璟瑄虽然不解凡尘,但关于人为何用药方面还是略知一二的。
“人只有在身体抱恙的情况下才会用药····如此说来他不希望千泷公主用药,也就是不希望千泷公主抱恙。”璟瑄带着一丝疑惑的看向我。
我的目光中带着肯定的意味回复着。心中暗暗太息着璟瑄理解事物的能力很快,可惜是一根筋,不会绕弯。若想尽快适应阴阳家····甚至是乱世的生存法则还是有一定的难度。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她毕竟不属于这里。这朵芙蓉本应静静绽放在仙池中,倾吐着它特有的芳华;只是命运让她沾染了世俗的尘埃···夜影殇,这真的是她的命运吗?亘古不变的命运之轮真的无法逆转吗?我无数次的扪心自问,而问题的结果却总是以头痛告终。
好不容易把思绪拉回了现实,只见千泷目光空洞的盯着一张方桌上一把类似玩具的武器——非攻。想必又是在支离破碎的记忆中努力追寻着过去吧。曾经的燕国早已不复存在,她的父母燕太子丹、阴阳家大长老月姬皆死于阴阳家之手。她虽是阴阳家唯一继承高贵血统的公主,但那只不过是一个封号而已。她是解开“苍龙七宿”的关键人物之一。东皇太一为了达到自己目的,竟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呀。
我看着那暗自神伤的背影,灿若星辰的紫眸中流露出连自己都未能察觉的一种名为同情的眼神。这也难怪,同样都是阴阳家的棋子。无论在阴阳家还是乱世,弱者只配沦为强者手中的一枚棋子,甚至有的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而强者和变态总会喜欢按照自己的意愿制定所谓的游戏规则,随心所欲地操控着自己手中的棋子。这就是尘世亘古不变的生存法则,不会因任何一个人而改变。我们所以被操控,因为是弱者,所以要变强。身在乱世,要么,学会适应所处的环境;要么,放弃自己的生命····
回到自己的住处,我沏了两杯茶。递给了璟瑄一杯,云淡风轻的说“以后别再乱跑了,像今天早上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那个湘河,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了。”
璟瑄沉思了片刻,道“那你以后不许再丢下我,不许再不告而别。”
“好,依你。”本来想和她谈论一下关于仙界的事,如此看来也只好作罢。谁让我欠了她那么多···
她闻之绽放了一个昙花般的笑容,举起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道了声晚安,便一蹦一跳的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看来以后的生活注定不会冷清了。紫晶眸中浮现出一丝笑意渐渐化为了担忧·····
我走出门,仰望泼墨般的夜空澄澈透亮,远方夜空中的银河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很美的景色。我轻轻的闭上双眼,聆听着近在咫尺的响声,那是海浪拍打着礁石,幽深的海洋似乎总有种让人沉迷的特别的味道。
我抬起一只手,任那如水的月光从指尖流泻到面纱上。浅紫色的发丝随风飘舞,揉碎了流动的月华。紫袂风翩,瑶佩侧悬,銮铃音浅。
隐隐觉得心里有一些不安,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身随心动,任那种预感将我带往何方。最终在一处住所前止步。这是星魂的住所。门前并没有傀儡,难道····我隐去气息瞬移从门外进入室内,隔着一个屏风看到了一个单薄瘦削的身影在床上打坐,周身围绕的紫气使空气扭曲。半响,他缓缓睁开双目,只是不似平常那般冷冽邪魅的幽兰,瞳色倒是发红。他猛地吐了一口血,身体便如一片落叶一样向一旁倾去,再也没有动弹。
我从未见过这位秦朝高高在上的护国法师,阴阳家盛气凌人的左护法会有如此脆弱无助的一面。而眼前的这一幕将他的另一面展露的淋漓尽致。
他方才双眼发红很明显是修炼阴阳术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结果遭到了反噬。如果没有东皇太一的牵制,他在阴阳术上的造诣恐怕还不止如此。只是,凡人间的事物都要遵守一定的尺度,名利、权势、财富····甚至是悲欢、情感等,超越这个尺度就会招致毁灭。而东皇太一给他规定的就是一个无法超越的尺度。
可是他是如此的要强,又岂会屈服一个被他人划定的尺度····所以他才会这么辛苦。一根弦把自己绷得太紧,总有一天会断掉。到那个时候它的价值甚至还不如一根线。
我一个瞬移到了他的床前,伸出手去探他的脉。
脉搏微弱的跳动着,似乎随时就会消失。这个人是要自杀吗?!虽然我深知被阴阳术反噬的结果会如何,但当我真正的感受到星魂那虚弱的脉搏之时还是对他不要命的修炼顶礼膜拜。
事不宜迟,我将他肩上和他的权利一样沉重的青铜器卸下,由于太过匆忙我的手险些被那半弧状插满暗箭的青铜器划伤。之后取下他用来束发的发箍,瞬间三千青丝如丝绸一般滑落到胸前,乖巧的下垂着。使他原本苍白的肤色愈显苍白,英眉微蹙,双眼紧闭,薄唇轻抿。左眼的火焰花纹也黯淡了许多。脸部的线条在幽兰色烛光的映衬下显得分外的柔和。
那张妖冶魅惑的容颜,一时间竟模糊了性别。不过我做这一切可不是为了欣赏他的病态美的。
我将他摆正,与他双手合握,将真气轻柔地渡入他的体内。星魂修炼阴性的阴阳术,体温要比我低得多。如此一来又遭到了阴阳术的反噬,使本可以用阴阳术遏制的寒气侵入体内,身体更受不了了。
真气散发的热力使四手交握的地方激起一阵阵波纹。我看着他孱弱的摸样不禁轻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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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魂,星魂····”一声一声空灵飘渺的音线,是谁在轻唤他的名字?
可周围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找不到突破口。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世界摒弃一样,没有人在乎,没有人同情,没有人看得到。不过他星魂的傲气不屑他人用施舍的眼光看着自己,他不想让人看到他本来真实的那一面,却要用虚伪的伪装包裹起来,直到密不透风。尤其是那个人·····
星魂觉得,自己或许该彷徨失措,该满目惊慌的奔跑,可是他没有力气。一点也没有。他连这么去做的勇气都没有。他只是淡漠的挑起唇角,看着无边的黑暗,就像是站在云端的造物主。
仿佛被困住的不是他,这一切在他的眼里就像是一场可笑的闹剧,荒谬而又愚蠢。那目光带着不屑与蔑视。
已经习惯了呢。在阴阳家的日子里,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存规则。
这种黑暗,对于那个人来说,是体会不到的吧。被东皇太一还有月神和冷烟庇护着长大的她。可是她不知道啊,自己,却深陷在这种绝望的泥潭之中。
目光无端中多了几份悲怆,星魂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邪魅悠长:“这是梦魇还是现实,都已经不重要了。天不顺我。我便逆天。”
那最后八个字他说得掷地有声,或许是他心智大开的缘故,又或许是那个人的内力发挥了作用。星魂觉得掌心阵阵发热。一缕紫色荧光刺破了黑暗,在天际间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可星魂不在乎正在发热的手心,不管那道弧线有多么优美,他只看到了一个人。
一位紫发紫瞳风华绝代的少女在对他笑,那是一种很温暖的笑。带有莫大抚慰性的。
他低喃一声“紫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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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星魂突然轻咳了几声,我停止了真气输送。试着轻唤道“星魂,星魂···”
星魂缓缓睁开双眸,幽蓝色的眼眸中透露着迷茫与疲惫。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焦距,却不知为何竟覆上一层冰霜。正当我欲再次开口时,突然一只苍白有力的手死死地扣在我的颈间,一阵突入袭来的的窒息感使我下意识的攀上了那只手。无奈,由于刚输完真气还未来得及运功调息,全身上下好似被抽空了气力。感觉那只手的力道有增无减我只能试图去需找支撑点,还好后面有一道墙。
我可以理解星魂为何会这么愤怒,因为我看到了他那最真实的一面······
事已至此,我只能任由他处置。我轻轻闭上眼睛,一副任由宰割的样子。星魂的那只手的力道似乎还要增加却又撤去了力气。只觉得覆面的面纱已不知何时被揭去,一阵冰冷的触感迫使我睁开双眼,只见一张妖孽的面容跃入眼帘,一只手在我的面部游移着,从刘海、眉眼、脸颊直到下颚停住。
星魂定定的看着我,我也用同样的眼光回敬他。
“为什么你是她·····却又不是她?”他气若游丝道,好像不是在问我而是在自言自语。
“星魂····”为了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我轻唤了他一声。
下一刻发生的一幕使我始料不及的,星魂突然抱住了我,头枕在我的肩上,身体轻轻颤抖着。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想他一定在抽泣。我也环抱着他,不时地轻拍他瘦弱的身躯。就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我不知道这样的过程持续了多长时间,只是有一瞬间竟渴望时光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渐渐地,整个房间只流淌着星魂均匀的呼吸声。我试着掰开他环在腰间的手,却未成想那力道之大竟超乎自己的想象。仿佛就像一个孩子自私的霸占着一样自己喜欢的玩具不容他人染指,同时也不会让那个玩具自己离开。
难道就要保持这个姿势一直到破晓吗?我在心里自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