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痕》年五七

4、出现！ 人

　　人偶事件过去十天左右，南烛家就一直维持着烧焦的状态，那地方白天都荒凉无人。而华月小公的出走更是使得宁安城主发愁，这两件事的打击使得他如今卧病在床，派出去的追查的人手一半又都没回来，回来的没有任何消息，恐怕华月与她小婢早已在起火那天逃远了。整座城都处于颓败与恐慌的氛围下。所以听报玉竹弟子的到来，家家户户如同过年一般，街上走动的人也多起来。
　　所以柳柳柳和洛七惊恐不是没理由的，往年的弟子历练听师哥师姐说不过是下山四处转转，顶着个新弟子的名号也不会有多大的事找上门来，实在接不了的活大不了不接也没啥，玉竹派不像琼华派那么乐于助人，出来的弟子都已匡扶国家为国为民为己任，所以所谓历练也就找找小猫找找孩子促进下邻里关系，晃够三年也就回来了，最重要的还是保证不饿死就行。所以抱着这样想法在自家山上晃了五六天的两人，是绝不会想到一下山在掌门设下的结界下就遇上一群人哭喊着等他们的。
　　琼华的弟子每年下山历练的就有百人，大概分成五十组各自下山，出发的时间也很宽裕，必到之处是远在苍北的白鸟门，算是盖个章证明真出去了。原本是没有这要求的，直到连续几年都有弟子在玉竹山上混过三年掌门忍无可忍才定了个目的地，但这并不妨碍一些弟子靠着家庭捐助走过，或是一路乞讨而过。气得原本稀疏白发后成秃顶掌门也无话可说，只好安慰自己这也是一种力量。
　　宁安城也算是不巧，偏偏今年五十组弟子一些提前走了，大部分又不走这路，只有柳柳柳和洛七这组在山上迷了路才走了这条。而玉竹派平时也不许外人进出，宁安城主固然派了人去各个出口等候，但又遇上这百年不遇的瘴气，城主派出的人恐怕摸索到入口还有一阵子。卧病在床的城主只好将希望全寄托在离宁安城最近的路口候着，所以看见一身玉竹派特有青灰色服饰时，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而柳柳柳和洛七却无法高兴起来，一路上的亲切问候让他们无法领会接不了就不接的豪爽，进了城家家户户的开门迎接让他们无法逃脱，直接被引见城主的殊荣更是让他们膝盖一软。
　　没有多少人会在意历练的新弟子，尤其是来自玉竹派的，大部分都带着一股“我啥也不会你缺啥嘛代跑腿”的模样，自从鬼门宗恢复重现江湖时，豪杰榜上与琼华平分前五，而其他三大门派也必然会在前十站一席之位，唯有玉竹派，在走镖，渔夫，小贩这几个行业发光发热，不问江湖事。据传百年之前玉竹还与琼华并列齐驱，却不知如何一步步衰落下来。
　　可是面前的城主明显不这么想。
　　他的脸色苍白，明显是带着病体却强打精神，一番寒暄之后，在柳柳柳彻底崩溃之前，城主终于将这几天的事所一一告知。
　　于是柳柳柳和洛七就来到了南烛的小院之前，或者是一片废墟之前。焦臭味已消散，面前的只有一片焦土，在这片焦土上倒着一具人偶，面部朝地，却光鲜亮丽。
　　难怪人们都躲着这片区域，这面前的场景实在诡异。
　　“阿七？”柳柳柳莫名心悸。“我感受不到任何灵。”
　　“怎么可能？”
　　柳柳柳摇了摇头。
　　“依城主所言的确这人偶应该是有灵护体才使得身形完好，可是......”
　　她闭上了眼，微微扬起头，再睁开时神色坚定。
　　“的确一点灵也没有。”
　　洛七走进这座小院，查看那些烧毁的房屋家具，轻轻拿起瞬间就碎成灰，照理这火势应该极大，周边的小屋却并未受到影响。
　　“你们这可有白鸟门的人？”
　　那跟来的小厮却并不言语，神色间明显充满为难。
　　“你不说我们也没法解决，那就此别过，你回去代我们向城主道个别。柳柳，走吧。”
　　“行吧。”柳柳柳从人偶身边站起来，故作轻声道了句，“再见。”
　　那小厮脸开始泛白。
　　“姑...姑娘是同那人偶道别？”
　　柳柳柳只是笑了笑，扯起洛七的袖子就往城门北走。
　　走出几步，只听得后面一阵:“慢着——！”
　　两人相视一笑。
　　小厮追了两步，跑到他们面前，明显是下了决心的赴死模样。
　　“我们小公的贴身小婢正是师承白鸟。”
　　“为何之前不说？”
　　“城主下令不许再提小公。”
　　“为什么呀？”
　　小厮却无论如何也不开口了。
　　“那你先回去吧。”
　　“两位侠士还是要走？”
　　柳柳柳轻笑出来。
　　洛七只是轻咳了声，“不必称呼侠士，我们只是需要再仔细查看，不必跟随了。”
　　小厮明显舒了口气，抱了抱拳。
　　“两位......两位大侠那我先不奉陪了。”
　　不待小厮走远，柳柳柳终于忍无可忍，只能双手捂脸，肩膀的抽动幅度却不断加大。
　　洛七也无可奈何：“喂，笑够了没啊，我难得装一次正经你这样我自尊很伤的好吗。”
　　柳柳柳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洛七的肩。
　　“这位侠士，我们接下来该去往何方？”
　　“且先打听下这华月小公一事吧。”

　　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
　　随意找几个人堆，一系列故事就拼凑出来了。
　　“哎哟，我们小阿七人畜无害的脸哟，都几个未婚小媳妇了呀？”
　　洛七推开柳柳柳凑上来的贱兮兮的脸，那脸上的红晕却被柳柳柳看在眼里。
　　于是又是一阵肩膀激烈的抽动。
　　洛七等到她笑得差不多了，才将手帕猛地糊在那刚抬起的脸上，伴随着一脸嫌弃。
　　就这样仰头覆着手帕，柳柳柳问道：“所以，是那小婢放的火了？”
　　“九成。”洛七抬手用手帕在柳柳柳的脸上搓揉几下再取下。
　　“可是为什么？”
　　“大概是方便带着爱人逃跑吧，顺便烧掉情敌。”
　　“那人偶呢？那人偶身形能在不灭火中幸存想来灵力应该十分充沛，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一点点灵的气息？”
　　“嗯......我也不清楚，除非，她的灵脱离了载体。”
　　“那她的身形又该如何保存？”
　　“再分给身形灵然后保存身形完好？别说了，说出来我自己都不相信。”
　　两人支手撑在桌子上相对叹气。
　　此时正好有敲门声传入。
　　“两位，城主有请在正厅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