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已不同》步懒寻床

3、母亲

　　三
　　米母生硬的冲米晓笑道：“回来拉。吃了没有，厨房还有些剩饭，自己热热，妈妈去帮你整理一下屋里，你生病``````”她低头顿了一下，再略微不自在的开口，“妈妈，因为，有事。所以才`````”
　　我安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面色苍白，眼角爬满了时间的纹路。瓜子脸，眼睛却不大，怯怯的样子，象极了受到惊吓的兔子。三伏的天气，仍旧穿着高领长袖的劣质衬衫，咽喉部的扣子扣得很紧，看上去有些怪异。
　　“我没关系，你的手，要我帮你上药吗？”客气的，温和的语调，米母猛地抬起头，似乎突然不认识眼前的女儿，眼中的惊异，让我纳罕，却也不好开口。
　　“不用不用了。”她仿佛忘记了自己手上还在淌血的伤口，连连的摆着头，却在看到女儿眼中惊异的时候弱了声音，“那，好吧。”
　　随着米母声音的跌落，屋子里又是一片死寂。
　　“那，药品在哪里？”
　　米母又抬头看了一眼我，指了指那破旧的沙发旁一个褪尽油漆，表面凹凸的小木柜。抿着青白的嘴唇，没有说话。

　　小心的消毒，上药，绑绷带。我尽量控制着自己下手的轻重，但仍是听到了米母压抑的闷哼。好不容易包扎完，我头上的冷汗比米母还多。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做这样的事，难免有些紧张。从前的自己，从没受过伤，也没看到过受伤的人，家中的家庭医生的存在更多的是跟在身后如保姆一般对着真正的保姆念叨注意事项。现在的包扎还是在醒来后呆在医院的这短短十数天学会的。想到这，我不得不再一次感叹上天果然是厚爱，让我学会这些事，看起来，以后包扎以及替别人包扎都会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弥补我“前世”在这方面的空白。
　　正当我在心中揣测着上帝意图的时候，米母开口了：“你，以前从来不会帮我上药的。”依旧怯怯，却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欣慰。
　　“我，醒来后，就忘了一些事情。”涩涩的开口，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装失忆。以前在晋江上看文就特别鄙视那种一个失忆当万金油使的招数。可真身临其境，性情，关系，一无所知，脑子里除了糨糊什么也没有，这个理由居然就那么脱口而出了。
　　良久，“这样，也好。”米母挣扎的爬了起来，用没有受伤的手拿起我顺手放在脚边的小包裹，转身向左手边的一间房间走去。“今天刚出院，一定累了吧。到屋里休息一下。妈妈很快就把床收拾好。”
　　我楞在原地。就这样吗？照说，自己女儿车祸失忆，即便是个疏远的女儿也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啊。是因为母女情薄，还是别有原因呢？我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米晓，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家庭呢？
　　“怎么还不过来呢？”推开房间门的米母，回头冲我喊道。
　　“哦。”算了，既然已经来了，既然已经是米晓了，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四
　　水泥墙壁，用几张破旧的报纸粘着。地上铺的是在大城市久已不见的红方砖。屋子用一方布分成左右两块，各摆着一张床垫，都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晓晓，这是你的床。”或许是我的打量太过明显，又或许是刚才的消息让米母对我多了几分怜悯，总之，现在，米母的口气已经少了点刚才的生疏畏惧，对我解释道。
　　“脸盆在门后，乖，去洗个脸，回来就能休息了。”边说边跪坐在属于我的那件床垫上帮我铺床。
　　“好。”她声音的温柔触动了我。我几乎是狼狈的拿着脸盆冲出了房间，甚至忘记了问到哪打水。从来没有人对我说“乖，去吧”。一个也没有。所以我不知道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语气竟然会让人轻易的想哭。丢盔卸甲．

作者有话说

　　边啃红烧肉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