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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可是旧相识? 重朝深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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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末宿到底是通点医理的人。
重朝那么闹腾的,睁只眼闭只眼算,五六天窝床上,第七天的时候趁他不注意下地闲逛时都有了蹦跶爬凳子的底气。
说来那厮管得比她老爹还严,一发现她未经允许下来遛,就在她的药里多加几味奇苦无比的,熬好了给她,然后坐一边微笑看她哭着喝完……
整整一大海碗!
对了,他还把那被扒光光的簪子同几本旧书一起随身带着,时不时来她房里坐着守她,在她如刀般的目光下,淡定自若拿那簪子当书签使。
重朝深吸了一口气,咬牙。
……探清方位,偷回暗器和毒,再把那多管闲事的杀个千遍百遍,然后一把火烧了这破地方……本姑娘又是自在逍遥!再无贼人相扰!
重朝抬脚踩上末宿常坐的那把椅子,想得火起,狠狠地又跺了几腳,这才开始翻找书架上的东西。
这个书架靠近房门边上,矮的几层只错落摆了盆栽和异石,上几层才零零放了些书卷。
按她现在这跑不得的病体,赶在末宿发现前把这地方逛遍根本就是妄想。这些东西是她目前能触及的东西里最有信息量的。
如果那厮把她的暗器也当书签夹在这,那就更是好极好极。
……不过大概是没可能了。她屛息皱眉,书页翻动,扬起层薄薄的灰。
本草集……针灸经……素问…………七毒方?
七毒方?重朝愣了愣,这里怎么会有千刹一门独创的七毒方?
“小朝?”
重朝恍过神来,轻轻跳下凳子,搬了摆好,快步扑到床上缩着。
她突然想起她刚到这里时他也是这样叫她的。小朝、小朝……这明明只有余岚能这么叫她。那时她气晕了头,竟忘了她从未对他说过自己名唤重朝。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暗了神采。
门缓缓被推开了,末宿依旧是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衣,手里的搪瓷碗冒着热热的气。
桌下他的凳子两个脚丫印。他瞥她一眼,像什么都明白了一样,却不说,只淡淡地:“吃药了。”
“为什么叫我小朝?”重朝没坐起来,手在被子下暗暗捏紧了。“……你不能叫。”
末宿也没立刻坐下,更没立刻回答,转身走到在书架前随意抽了本书下来,末了就直接坐在床角,靠在床栏上了。
“不过是个代号罢了。”
代号个鬼!娘子夫君也是代号!能乱叫吗!
重朝抓狂,简直想把这个怎么说话都一副风清云淡的仙人就地戳死。她真就搞不懂了,她堂堂千刹圣女,有一天竟会被自己仇杀名单上苟延残喘的杂碎用同一种方式气得几乎失去理智。
“躺了一周?”他问
自己不会数吗。重朝把脸盖在被子下狠狠翻他白眼:“是!”
“药喝完,可以下地走了。”
哈?她激动地掀飞被子,眼睛瞪圆圆:“真的?……”想了想,嘴角向下一压,劈手夺过药碗冷了神色“姑奶奶下不下地,何时需你应允了?!”
末宿睫羽不抬,广袖摇晃露出右手手背白红刺眼的绷带,指尖一划自书上撕下一页纸,起身就走了。
竟一声也未应。
重朝隐约觉得不对“喂……?”
书被草草扔在架上,末宿身影一斜,书架被撞得一声响,几本书扑簌簌落下来。
“喂喂?”重朝急忙跳下地,悄悄藏了个茶壶在手里,起步正要走过去。“别过来。”这一声冷厉疏离得很,与往日春风浅淡大不相同,重朝竟被叫得停了一步。
那骨节分明的手苍白得纸一样,一根根手指狠狠地紧成了一个拳,末宿头也不回,大步出了门去,缘袂飘扬,依然仙人般模样。
重朝用力把茶壶和药碗磕回桌上,切齿骂了几声大爷。
凶什么凶,歪歪倒倒的病样,一茶壶下去直接让你升仙!
扼腕叹息了一番这转瞬即逝的暗杀良机,重朝又走向书架,那地上落着不及拾起的一卷卷轴看上去竟是新的,一点尘埃也没有。
……莫不是这的地图?她想,皱眉捡起它,一寸寸打开——
一道惊雷似在耳边打响,淋漓漓盖了她一身雨一般。
这……
惊蛰雨后,桃华夭灼……那花枝掩映后挑眉浅笑的,不正是她么?
重朝有些慌了,急急去看那落款……没有落款,唯有画的最左侧,清风秀骨的两个行楷字:重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