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沙未

82、再见，韩行 韩小行，听

　　雷致语从了随身背包里拿出一本黄历，放在桌上转给曲天歌夫妇，“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婚期吧，上面有几个明年七月大吉的日子，亲家看看选哪个。”
　　曲天歌接过来，翻了翻，提出反对意见：“是不是快了些？”游桓对着曲妈妈微微笑道：“孩子们两厢情愿，我们做父母的就促成好事吧。”
　　曲妈妈对这位老帅哥的电眼没有抵抗力，连连答应：“我们就担心孩子没人照顾，早点有了归宿，我们也安心。”
　　菜品逐渐上来，游北冥向岳父母介绍着菜品的名字、组成和功用，曲天歌夫妇按照自己的喜好取用，一边又和游桓夫妇商量着婚礼日期。
　　那边尹山火小心伺候着游溯洄吃东西，游北冥给曲陌盛着杞枣燕窝，夹了几块糖醋荷藕，低声商量着：“陌宝，喝个杞枣汤会减轻那几天疼痛噢。”
　　曲陌对于喝汤这事，这十几天算是领教了，也不知送来的都是什么汤，总之这十几天没重过样儿，倒是没有什么怪怪的味道，开始喝了几天不想喝之后，游北冥再端着汤来她就耍赖，说不饿，不想喝，游北冥同志就眼巴巴看着汤在保温桶都凉了，一遍又一遍热，也不揭穿曲陌。
　　你不喝，我就一直热热热，直等到下一顿的汤都来了，我两个一起热，然后每隔十五分钟用真诚的眼神端着汤，看着曲陌：“陌宝，喝汤了。”说完就举着汤一动不动，最后曲陌闭着眼拿喝汤当喝水，实在看不下去游北冥大号忠犬的眼神。
　　今天也一样，反正吧，每个汤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曲陌就几大口喝光，游北冥还贴过来低低表扬：“陌宝真乖。”
　　递外套系鞋带开车门拉椅背，这么大好的青年谁不喜欢，关键是不滥情啊，这一天连小护士带进房间这一路侧目放电的服务员，小游同志都是淡淡一笑，目不斜视，曲天歌夫妇很是喜爱啊。
　　再看人家家风，父母恩爱，姐姐也和气，姐姐和姐夫的感情更不用说了，那看起来木讷的姐夫，就差把老婆顶在头上了。这样好的家族氛围，曲陌进了门也不用担心受姑婆的气了。
　　当欢快的一餐结束时，在母上大人一句：“就这么定了，我们没有意见，也没有什么讲究，一切按照你们的安排。”这句话中，曲陌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不怎么熟悉的父母打好包卖掉了。
　　饭后，曲天歌夫妇被安排进了酒店，曲陌吵着也要住，就算医院环境再好，那也是医院吧，每天下楼看见缺胳膊少腿重症往医院里进，心情能好到哪儿去。
　　游北冥安排好房间，将曲天歌夫妇领进住处，韩行自觉地提出离开，又向游北冥说：“我要和曲陌告个别。”游北冥明白，韩行这个告别，是去美国的临行告别，于是点点头应允。
　　曲陌穿着长袖裙子，外面罩了风衣，游北冥不许她现在穿牛仔裤，非说质地硬对腿恢复不好。
　　韩行看着这颗小青梅，现在已经成熟，却被别人摘了去，心里多少有些苦涩。这段日子的事情充分证明游北冥比自己更有能力保护好曲陌，走了也好，看着她嫁人自己心里一定难受。
　　“我要去美国了，相信我的事游北冥也告诉你了，为了留下我这条小命以后让你有娘家可回，我得出去躲躲。”韩行笑着，想伸手摸摸曲陌的脸，却又不敢下手，怕触到皮肤舍不得松手，于是改为整了整曲陌的衣领，游北冥那么细心，连扣子哪个没扣都会帮她扣好，又怎么会有褶皱的衣领呢。
　　小时候脸有点肉肉的小男孩，长成了这样目光凌厉的男人，眼圈下面一片青昭示着他最近的疲惫，“韩小行，听说洋妞很豪放，那里的KFC也和中国的口味不一样，你到了那边，要一一告诉我这些是不是真的。”曲陌故作开心，她不喜欢离别。
　　比如小时候曲天歌夫妇一年偶尔出现后的离开，比如外婆的离开，比如她搬出学校，也是不想看到明年毕业时同学们在楼下的离别。比如现在。
　　这种离开的重逢是困难的，比如她不能随时飞去曲天歌工作的私密基地去看望她们，她不能再见到阴阳相隔的外婆，不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大洋彼岸美国之旅。所以当她和游北冥分开，又得知随时可以见到他，才能抑制不住思念动身就去。
　　看着熟悉的女孩儿，她嘴角弯弯，然而眼睛却没有翘起，果然在一起久了，和游北冥的表情如此相似。
　　“好，到了那边我会给你电话，我会算好时差，不打扰你们睡觉。”韩小行盯着曲陌贪婪地看着，再让我看看这个有温度有气息的小姑娘，下次再见，她可能已是别人的妻。
　　听到“你们睡觉”四个字，曲陌仿佛被人发现了秘密，脸上起火，烧到耳根。难道这个事情也是能看出来的吗？果然由少女变成少妇是那么明显的吗？
　　看到她的难为情，韩行明白她的羞赧，心里更难受了，自己看在碗里的肉，被别人吃了。转而说：“游北冥是个不错的男人，嫁了也就嫁了，等到二十七八岁时候，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来和你抢游北冥，看你怎么办，快把他圈到手里。”韩行抿着唇，违心地说。
　　“我到了二十七八岁就没有市场了吗？那时我比现在阅历丰富，精神积淀更厚，虽然那时胶原蛋白少了，可是我一定比现在有魅力。”曲陌仰头辩解道。真是的，这些男人都长这么高干什么。
　　你到了二十七八岁，肯定比现在有魅力啊，因为十几岁就迷漫在我心里，二十七八岁不得成精吗。虽然那时可能我也会爱上别人，虽然不会像现在这样迷恋，可是，我心里肯定还会有一个地方会为你悸动。
　　心里这样说了一大堆，最后却只从嘴里冒出来一个字：“嗯。”韩行脚步迟疑，想迈上前一步再抱抱曲陌，却又怕抱完贪恋相拥的温度不愿再放开。
　　正在这样想着，曲陌却不其然上前一把抱住他，韩行怔住，两只手张开，慢慢搂住曲陌后背，淡淡的药味混合着颈上热热的呼吸，这样的感觉，好想余生都拥有。
　　“好了，再抱游北冥要吃味儿了。”韩行狠心推开曲陌，曲陌只是想和韩行用力告别，告别以前都无父无母、相依为命的日子，那样的日子里，只有这样一个人，陪着自己。
　　现在那段记忆要随着韩行的离去淡化，十几年的生活突然有了缺口，又是一次离别。
　　“再见。”韩行转身摆摆手，大踏步地往前走，再见，我年少心里的女孩。
　　曲陌不想说再见，就那样一真站着，看着韩行挺拨的背影，在一排路灯下一点点不见。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韩行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