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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青木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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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好,要不去散散心?”霍煊边说边嚼着杂酱面,完全的漫不经心。
我想我需要离开一个固定的地方去呼吸新鲜空气,继而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就是因为这样,我和霍煊去了一个小镇,此前有小道消息报道了那里的灵异事件,因此成为热门景点。而这次奉了师父之命,去一个叫青木居的旅店弄清楚灵异事件的源头。有天晚上霍煊出门忘带了手机,很巧的是手机发来一条短信,我拿起来看:「煊哥哥,你很久都没有来看写青了,我很想你。我在这里等你来。写青」
什么鬼?语气这么暧昧。原来我拿的是霍煊忘在家里的手机。大脑飞速运转三秒,我实在想不到霍煊有关系比较密切的女性朋友。话说回来,认识他快五年,他从来没交过女朋友。起先我以为是他的职业性质注定了他要孤身一人,后来得知竟然有一群完全接受他这样的存在的女性粉丝组成了后援团,并且数量在微博上快速增长我就毁三观了。这个写青,估计也是他的粉丝。只是连他的手机号都知道,那就不一般了。奇怪的是,手机显示的是陌生号码,之前也没有记录。我正觉得奇怪,忽然门开了,霍煊才没走多久又回来了。
“忘了带手机。”他说。
我把手机递给他,说:“你自己看。”霍煊查看了手机,脸上似乎还微带笑容,我忍不住问:“写青是谁?”
霍煊回答:“说来话长。”我很想问点什么,但他既然那么说,也不好问了。他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也是少见,难道是因为写青?他说完,拿上手机便又出门了。
过了几天我们便出发去小镇,从青城到小镇大概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驶入小镇范围,这里的一切景致都散发着简单的民间气息,没有高楼林立,主路也是窄小的双车道,鲜有车辆经过,不是说这里因为除了灵异事件引来很多好奇的游客吗?怎么连一个游客模样的人都看不到?带着好奇的目光我一直扒在窗外看,一个妙龄少女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她站在路口像是在等人。车竟然缓缓靠边在她面前停下了。车窗摇下,少女一脸明媚的笑容低下身和车里人打招呼:“煊哥哥——”声音甜得让人可以酥掉。霍煊让她上车,她便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并和后座的我打招呼:“我是苏写青,你是煊哥哥的朋友吧,欢迎来到和义镇。”大大方方说完,她发出银铃般悦耳动听的笑声,热情洋溢。
苏写青热情开朗,我显得沉默多了,她可以不自觉地在说完什么话就能掐准时机毫不做作地勾搭他的手臂,时不时发出她那标志性的清脆动人的笑声,这一切霍煊并不排斥,一直是微笑地听着受着。这么让人轻松愉快地性格,换做谁不会喜欢呢?霍煊应该也很喜欢她吧。她是那么天真烂漫,对陌生人——我也时不时照顾到聊天的话题,使得气氛很融洽。
“你们终于来了,穆嘉,哦就是青木居的老板好可怜呐——青木居已经接二连三出现奇怪的事情,把很多游客都吓跑了,现在网上的评论快被口水淹没了,就更没人来了。镇上的人都说民宿里有奇怪的东西,到了晚上,就连以前熟悉的镇民都不太敢走近那里了。”写青煞有其事地描述道:“不过,煊哥哥你这次来一定会帮穆嘉的吧……”
我问:“到底是什么怪事?”
写青说:“这个你们到时问穆嘉就最清楚了,我也很久没见他了。自从出了事,爸妈不许我再去青木居了……这次我是悄悄跑出来接你们的哦,一会就要回去。”
青木居是一栋民风淳朴的低矮小楼,由旧式的民房改造,至今还保留着传统的建筑结构,让我想起锣鼓村的木头房。因为是常年经营的旅店,所以门面还是相当华丽,用以吸引游客的兴致,然而古木大门前那块歇业的牌子依稀透露着门庭冷落的现状。写青首当其冲敲开了门:“笃笃笃——”清脆得落在木门上,显得空旷寂寥。一连敲了三次,才听到门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响声,有人来开了门。来开门的是一个胖乎乎圆脸中年男人,一双乌圆的眼睛从门后探出来,仔细打量门外站着的陌生人,他警惕的架势足以见得他为人的精明,那双眼睛也给人拘谨古板的感觉。
“穆嘉,还愣着干嘛?帮煊哥哥拿下东西——”写青清脆的小嗓子熟络地喊道,仿佛是胖男人的老朋友。见胖男人依旧扒着门半个身子隐在门后迟疑,写青压低嗓子附到他耳边说:“就是我和你说的很厉害的法师,前年帮明镜家赶鬼那个——”胖男人穆嘉这才让开了身子,语气冰冷地说:“我知道,霍师父是吧?写青一直跟我推荐你,说能帮我重新恢复正常营业。”霍煊说:“打扰穆老板了。”
穆老板有些阴气森森地看了我一眼,依旧面无表情地说:“哪里的话,霍师父太客气了。二位请进吧,小顾,给客人拿行李——”他说话的声音很低沉,语速也出奇慢,初次见面让人觉得并不好相处。叫了小顾但没有人来,穆老板自言自语说:“这孩子关键时刻老找不到人,你们别见怪。小顾是我助手,平时我不在,你们找他。”穆嘉一边说一边接过我手上的行李往屋里搬。我表示感谢,说:“穆老板,你这房子真漂亮。”穆嘉无动于衷,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说:“你眼光不错,青木居本来就是镇上最好的旅馆。” 我终于明白他那要命的冰块脸是来自于极度膨胀的自我骄傲。
小楼曲径通幽,盘旋的楼梯通往一层又一层,从外面看大概有三四层。每层分隔成几个房间,我们被安排在二楼的单人间。放下行李后,写青先告了别回家,她就住在小镇上,时间不早了,爸妈不许她在外过夜。霍煊去送写青的时候,我在房间里发呆,思绪早就距离他们的闲聊很远,想着霍煊和写青独处、又是在晚上、久别重逢,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霍煊对写青好像很好,我心里竟然起了一种若有似无的落差感,暗中在和写青做比较,无比希望他快点回来,别真的被写青黏在身上回不来。哎,我竟然还有心情管霍煊,我自己也是一团乱麻,理不清楚。
为了不显示出太不礼貌,我想到楼下去找穆老板聊聊天,正好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急匆匆跑过,穆老板看到他,露出不悦的神色:“你又跑哪去了?”我猜测他就是穆老板的助手小顾,小顾有些木讷,支支吾吾毫无底气地说:“没……没去哪。去上厕所。”我感觉他在撒谎,他的手放在裤线边不停的抠着。然而穆老板并没有追究,吩咐他:“你去准备几个菜,这几天有三位客人住在这,他们有什么要求要尽量配合。这和我们重新营业有很大关系。”小顾依旧是语气微弱地回答:“知道了。”等到小顾离开,穆老板才跟我们说:“小顾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脑子不太聪明,勉强在我这帮手,这起码有吃有住。”
不多时,霍煊回来了,看到他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时才感到饥肠辘辘,小顾端上来的几个家常小菜也特别好吃,谢过小顾的好手艺,他终于放松下来,露出腼腆的笑容。一边吃饭,穆老板说起了青木居的事。
“两个月以前,我这里还是和义镇最受欢迎的地方,不管旺季淡季每天客满。大约就在两个月前,出了第一件事。住在顶楼大房的房客白天跟我说,他半夜听到浴室有水声就起来看,发现浴缸里的水龙头竟然开了,水哗哗地快蓄满整个池子,外面地上也到处有水。而他和太太在卧室里睡了,浴室里不可能有别人。当时就觉得毛骨悚然,我是不相信鬼的人,我尽力安抚他,告诉他可能由于年久失修,水龙头有松动也不一定,但这无法解释为什么水池外面也有水。他当天就退了房。我检查了浴室和整个房间,发现并没有异常。因为客人实在多,这间房很快又被另外的客人住下,同样在当天晚上发生了——用他们的话说,诡异的事情,那个房客是带着小孩的,他们发现小孩好像能看见什么东西似的,行为异常,但并不是害怕的样子,而是兴奋开心。晚上,小孩的爸妈被自家小孩的笑声吵醒,当时很困所以就勒令小孩不许再玩闹了赶紧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小孩爸爸的头发乱七八糟,像被剪刀乱剪一气,虽然看上去十分可笑,但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接下来,也是在那间屋子,只要谁住谁就倒霉,醒来准得吓一跳。后来这事被传到网上,还有一些胆子大的游客前来探险,都是被吓回去的,各种各样奇怪的版本都有,包被翻乱,鞋子不翼而飞,浴室的水声,袜子塞到了嘴里……我也是很无奈。我起先还以为是竞争对手搞的恶作剧,在房屋门口装了监控,但什么也没发现。我不信邪,自己也在那屋子里住过好几晚,但很奇怪,我住的时候一点事也没有,一觉到天明,并没有遇到过他们所说的奇怪的东西。我想了办法,先让青木居停业几天,重新搞了个低价团购的活动开张,那天生意爆棚,但第二天还是出了同样的问题,一下子客流散去。我还是怀疑有人恶作剧,或者是竞争对手故意派来假装游客散布的谣言,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们成功了,青木居已经快两个月没生意了。写青是我的好朋友,没事常来青木居,我跟她说了之后,她相信是这里出现了邪祟,并且找来了你们。起初我是不同意的,但为了生意,也只好这样了。我这样说,你们别见怪,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霍煊说:“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两天可以解决,你看行吗?”穆老板一成不变的面色终于有了点吃惊的样子,问:“两天?”霍煊点点头:“没错,两天。”穆老板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我这房子真是人们说的那样有鬼吗?”霍煊淡然一笑,并无忌讳:“放心,两天后青木居就可以正常营业了。”看他说的轻松,穆老板却板下脸来:“恕我直言,如果真有鬼,为什么偏偏只有我的房子招鬼?方圆那么多民宿,我还是不相信——”霍煊说:“这得问问你自己了,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自问百无禁忌是可能惹祸上身的,也不由你不信。”霍煊虽语带笑意,但话中坦露的却使穆老板哑口无言,气氛有些沉重起来。霍煊换了话题:“我的报酬——写青应该跟你谈过吧。”穆老板原本就被霍煊噎得心里堵了一口气,又提到了钱,他几乎毫不掩饰不悦的神色,说:“这个,事成之后好说。”霍煊倒也不急,说:“虽然不符合我一贯的规矩,不过,也好。穆老板,时间不早了。”也许是意识到刚才态度不满有些气愤僵持,穆老板这才恢复了一点冷静:“那就不打扰二位了,早歇。”
霍煊把我的行李拎上楼——不,是阁楼。
“晚上你睡这。”他竟然毫无羞耻心地说。
“不好意思,我没听错吧?”这屋子摆明了就是闹鬼,虽然我见得多了,不代表我可以接受和他们共处一室。
“你没听错。”
“我负责干活,你负责收钱?”
霍煊笑了笑,说:“做完事带你去个地方——不过,还是提醒你注意安全。早点休息,晚安。”
他带着虚伪的笑容退出了房间,房间里顿时飘来一股寒气,大概是我过于敏感了。还早点休息,明明今晚就是不能睡,要干活啊。
我打开阅读灯,从行李中取出一本闲书打发时间。大概看了四五章后,已然昏昏欲睡,屋子里依然没有动静,实在顶不住困意,我便收拾了房间挪到了床上去。
小镇的夜晚是静谧的,静谧属于每个安眠的做梦的人们。然而,除了我之外。因为到了半夜的我,是清醒的,被三个小孩硬生生给弄醒,并且再也别想睡觉。那么他们是怎么出现在我的房间里的呢?答案不言而喻。
“你们三个小屁孩,年纪小小不学好,专门就是捉弄大人吗?”我望着三张委屈的小脸,禁锢在我的一点点法术中,丝毫没有怜悯,极其严肃地问。
“你又不是大人……”大脑门的小屁孩说道。
“你连胸都没发育啊。”这次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小男孩。
“噗呵呵……你观察的好仔细哦。”小胖墩附和道。
“不许顶嘴,我问你们,你们捣乱多久了?给我好好回答,不然天亮之前,我是不会让你们走的。”我努力保持强大的气场。
Chapter 15
我睡的委实死沉,后半夜收服了现身的三个小屁孩后,迫于我厉害的法术,小屁孩答应不再闹了。我是被浓郁的饭香喷醒的,四肢无力地起身,肚子早已经空瘪。
半梦半醒还是想着先赶上这顿再说,于是蓬头垢面地下了楼,果不其然的,所有人都到齐了正在吃饭,连赵写青都在,今天她换了一身粉红格子连衣裙,又活泼又不失淑女本色,我后悔不洗脸换身衣服就下来了,可这时她已经看见我了,热情地冲我打招呼:“嗨——!”
没办法,我硬着头皮向众人走去,坐下来,伸手撩了一个大馒头来啃。
“昨晚累着了?无精打采的。”霍煊问。
我边啃馒头,无心答他,敷衍地“嗯”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感到有一丝异样,那是因为不只霍煊,穆老板、赵写青全部用异样眼光看着我的脸,仿佛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尴尬。
我厚颜无耻地笑了笑,老实交代:“我是没洗脸,至于这么夸张吗?”
赵写青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起来照镜子了吗?”
我抠了抠脑袋,大咧咧说:“没啊,怎么了?”顺势我拿起手边银制大钢勺一照,差点翻白眼,一脸的鬼画符啊——甭提了,还真是鬼画符——
我这是被整了还不自知?
我看见霍煊低头一丝得意的冷笑——必须是冷笑划过嘴角,摆明在说,范寂雪,你真是一个活着的耻辱收集者?
本来以为昨天晚上,和他们进行爱的教育之后呢,他们会改过自新的,没想到竟然趁我后半夜睡了过去敢整我……